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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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记忆的第一个晚上，乐玺结睡得很早。
大抵是因为精神好，又睡早了，半夜时分，他醒来了一次。
十一点半，更深夜重，房里的花灯光线被夜色掩盖，雾蒙蒙的，看着颇不真切。在这样的环境里，及梁缘伏案桌前，一手在腿上敲打着节奏，一手在纸上写着什么，这画面似仙人走进了雾里，伊人在水一方，朦胧得令乐玺结心中安定。
以前，他是有些怕见不到光的夜晚的。
但感慨的时间不长，下一秒，他的想法就变成了：太过聪明的人大抵就是这点好处，左右两手随意用，切换自如。
要是及梁缘知道了，肯定会颇为无奈。
好在他做事向来专注，地震震不回他的思绪，海啸拍不回他的灵感，要不然，乐玺结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看过去。
越看，越喜欢。
两辈子，几十年，最爱他。
他抿唇笑了笑，把目光收回后，轻微翻了个身，不再看他了，改为注视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银色的，竹节戒，是婚戒。
五年没怎么晒太阳，这双手极白，能够清楚看见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以及那输液针头造成的淤青。这样的一双手本该是难看的，却因为这枚戒指而显得赏心悦目。他眉眼弯弯，无声的笑着。
自得欣赏没多久，及梁缘写完最后一个字，收工，抻了抻腰后，转身去看他，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挑眉，先愕然了一下他居然醒了，随即又兀然失笑，走到床边坐下，俯身亲吻他的嘴角，“西西，你是在得意我的眼光吗？”
这是哪的话？乐玺结刚想驳他，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以身相许。
骤然浓烈的情愫在安静的空气中无声的蔓延开来，渲染出暧/昧的氛围。乐玺结抬头吻向他的唇，刚触碰到，就被他扣住后脑勺，贪婪攫取着。
有一种叫做多巴胺的激素在两人体内急剧分泌，让他们忘乎所以，近乎快乐的遵从着各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但到底，顾念着现实情况，两人的内心深处都在挣扎。及梁缘牢牢扣住乐玺结的腰，将他禁锢在怀里，既限制他的行动，也防止自己把手伸向下方。
唇齿分离间，他啄吻着乐玺结的眉眼，微微喘息着，“西西，该睡了。你还没好。”
这意思听进乐玺结的耳朵里，好像他是在说：等你好了，我们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关键是，随便怎么样都可以。这……
本来脸颊就红，现在更红的乐玺结脑子里炸满了烟花，全是……他们以前的……那些画面……
他……再一次脑子当机了。
他们以前的……那些画面……
见他呆了，及梁缘轻笑着把眼镜摘下，顺势脱鞋上床，把他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睡了，西西。”
嗯。某人现在超级听话。
只是，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有点多，他有些睡不着，又抬头看他。
这人戴上眼镜和没戴上眼镜，简直判若两人。
他想起以前，那年大哥高考结束后的升学宴上，爸妈邀请他们的好友来家里庆祝，其中，赵师傅对他“一见钟情”，几次三番地邀请他去当他筹备的节目的主持人。
当时这人可是满脸的写着拒绝呢。想到这里，乐玺结失笑，抚着他的眼角道：“当时你和赵师傅去拍节目，完全没想到节目播出后反响会那么大，每次出门都要伪装一下，最后试来试去，还是一副眼镜最管用，又简单。”
饶是说了这么多，他这话里也省略了很多内容，比如被狗仔跟踪，他们差点出事，也比如爸妈动用了圈子里的不少人脉才压住某些爱好特殊的富豪对他的觊觎，再比如，床柜上的这副眼镜还是他选的。
黑框黑架的平视镜，最普通的一款，但也最神奇，能让一个人戴上后判若两人。
戴上眼镜的及梁缘只是个清秀俊儒的青年，走在人群中，可能就只有身高显眼点，没戴眼镜的及梁缘美得太妖孽，除了惊艳外，他那双眼睛也会让人不吝赞美——眉波婉转间，有情丝妩媚，也有灵动自然，像天使的宠儿，上帝在眷顾他，举手投足，尽是风情。
被他唤起往昔的回忆，及梁缘也好笑，“是，还是一副眼镜最简单。这几年我戴眼镜都戴习惯了。”
“那赵师傅那边呢？”
“我都二十五了，还能去装嫩么？去年拍到第五季就收官了。还是像最开始那季，今年拍完明年播出。这几个月……好像正在播？明天要看吗？”
从他的话语中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关注这件事。
乐玺结没什么表示。准确的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我睡不着了，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事？”他如此道。
“明天说，好不好？”
“但我睡不着。”他拧眉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时候的事。你放学带我去科学兴趣小组，我看到了胖子和二水。”
胖子叫吴问尔，二水叫原溪水，和及梁缘同小学，同初中，同高中，同大学，同专业，同寝室，就差临门一脚要一同结婚。
“然后？”
“后来就到了你读中学的时候了。每次放学，你都等在我学校门口，和我一起骑自行车回家，路上你还买糖给我吃。”
“是吗？那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候胖乎乎的像个肉团子，大哥为了让你减肥，每天都让你骑自行车去山下买东西？”听到这里，及梁缘眉眼含笑，打趣。
乐玺结：……
已经记起自己小时候是个胖子的某人不想说话。
察觉到了他的无语，及梁缘轻笑，巧劲一使，让他翻了个身压到他身上。这是他们小时候睡觉时惯用的姿势——至少，那时候，及梁缘每次胸闷气短的醒来，都是这样被一个肉团子压着的。
但现在这么大了，乐玺结被他这么猝然的一折腾，赫然想起了某个比较羞/耻的姿势，也随之想起了之前与白少熙的对话。
在病房里……那个啥，很有感觉？他脸红，埋头在他肩窝处不敢动弹。
“想什么呢？”及梁缘失笑，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不带丝毫情/欲，“你以前不是喜欢这样抱着我睡吗？”
这……他以前，那是为了，今后，也就是现在能……
被自己羞/耻到了，乐玺结不得不承认他以前其实是个既无耻又下/流的小胖子。但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这个人太好了，他太想得到了？
嗯，十分傲娇，九分理直气壮，把错都怪到某人头上。
察觉到身上人的情绪变化，及梁缘再次失笑，吻着他的头发道：“小没良心的，这脾气，睡了五年，反而更大了。”
“你要是睡不着可以给我讲讲以前的事。”乐玺结闷在他肩窝处，睡意朦胧，声音也有些小了，又把这件事旧事重提。
“傻瓜，怎么会睡不着呢？你现在不就想睡了吗？”
“你声音听着像催眠似的。”怎么会睡不着呢？在意识消失前，他迷糊糊的想着：这个人真的是个妖孽，他一抱着他就想睡他。
酣然入睡，一觉睡到大天亮。次日，他能醒来，是被骤然明亮的阳光给刺激的——
及梁缘把窗帘拉开，见他醒了，过来扶他起来。一通洗漱后，阿姨正好把早饭送来。
是青菜粥。白配绿，颜色极好。
及梁缘作势要给他喂饭，这让他不好意思，“我能自己吃。”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常人的还要好上很多，估计连复建都不需要就可以出院，只可惜他们都不信。
“乖，等黎医生确定你没问题后再说。这几天，他都会每天都给你进行一次全身检查，那么多项检查下来，不吃饱点，当心饿。”
这是把他当小孩来哄呢。乐玺结撇嘴，不情不愿的张嘴，等着被喂饭。
唔，好吃。
丝毫不觉着自己被打脸。
吃了早饭，及梁缘想把他抱上轮椅，却被他阻止，“我尝试一下自己上去。”
既然他康复得太快反而让他们担心，那还不如装模作样，循序渐进。
但及梁缘对此还是表示出了担心，在他撑着床上轮椅时颇为紧张，以至于在他依靠惊人的臂力飞快地坐上去，并给自己盖好毛毯后，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这小没良心的比谁都健康，他们都白担心了。
只有在这一刻，他是真相的。至于其余时候……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接下来，便是一通检查，一天时间过去了。下午检查结束后，乐玺结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他对此的形容是：坐着出去，躺着进来。
及梁缘好笑，把床摇起来让他躺得更舒服点，“别睡，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
“那你给我讲你以前的事。”他顺杆子往上爬。
“这么锲而不舍，是在视察工作？”及梁缘揶揄，见他装严肃，又笑了下，如实交代，“拍摄，学习，唱歌，三点一线。具体的话，”他卖了个关子，把话题转了，“现在在播最后一季，要看吗？”
知道他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典型的为了防止他睡觉的手段。乐玺结心中鄙视，无精打采的点了一下头。
只是点头之后，他忽然想起了“唱歌”二字背后的含义，不可思议的，又带着福至心灵的意味在问：“你现在不会是大明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