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案 鸡歇凤凰枝（二） 会议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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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未央带着她的队员占据了整个会议室，会议室正面立了一块移动的白板，白板上贴着尸块的照片，是的，只能说现在还是零碎的尸块。不管是死者身份，还是社会关系，现在都还是空白。
平时会议室大老爷们谈案子都是烟雾缭绕的，柳未央虽然自己不抽烟，却也不约束下属，不过今天大家都很有节制，忍不住的也都在外面抽完了再进来。周小白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前辈哥哥们是为了照顾他，需要被这样照顾的，肯定是他目前跟着的那位苏博士。
苏谨南在认真的翻看手里的PAD，PAD里储存了目前先有的资料。这是开会之前柳未央丢给她的，说是现在推广无纸化办公，这样又方便又环保。
目前最有进展的是法医那边，周文澍正在汇报并总结目前的发现。“按照先有的情况分析，被害人是女性，根据找到的盆骨部分分析，大约是30-40之间已孕女性。尸体头部表皮未有大面积损伤。切开头皮后，发现后枕部有挫裂伤，与脑组织有局部黏连现象，枕骨骨缝裂开线长约5厘米。再说尸体切割面，切割面粗糙并且有反复砍剁痕迹，我们按照痕迹复制了一下模具，感觉和家用的砍刀相似。”
“你是说……我们……砍排骨砍肉的那种刀？比普通菜刀大点，厚点的那个？”负责排查走访的老宋忍不住干呕。“我媳妇昨天才买了排骨，我觉得我最近吃不下去了。”
“呵呵，老宋，这么多年了，你还这点出息呀？”出言调笑的是跟老宋一组的赵良仁，他比已经四十多的老宋年轻十几岁，不过也已经在一大队从小赵熬成了赵哥。
“我可不像你，看着伊藤润二能下饭，你就差捧着盒饭去鉴定科蹲着吃了。”老宋忍不住回嘴，其实谁都知道，赵良仁总往鉴定科跑是因为周文澍。自从他无意间看到了周文澍的女装照片，就惊为天人，天天殷勤的围着他转。柳未央发现之后，拍着赵良仁的后背哈哈哈大笑三声，就跑去找俊之推软磨硬泡的，让周文澍以后全权负责他们这边的案子。
事情办成之后，狠狠的敲诈了赵良仁一笔不小的夜宵，看着傻笑喝的晕晕乎乎的赵良仁表示，姐姐就能帮你到这里了。
“老宋你别扯了，文澍你接着说，我听着呢。“前后两句，明明是一个人说的，口气截然不同。周文澍的脸可耻的红了一下，他赶忙深呼吸冷静一下继续往下说。”尸体的切割面没有发现大面积涌喷现象，死因现在基本确定是因为颅脑损伤，枕骨断裂导致，死者是在死亡几个小时后被肢解分尸的。根据现在尸块的变化，死亡时间应该是在36个小时之前。“
“36个小时呀。“柳未央沉思，”不能在缩短点？“
“不能了。“周文澍摇摇头，现在已经入秋，早晚温差较大，而且尸体残损不全。”
“对了，你刚才说，死者有生育，也就是说，她有孩子了。那么按照大部分的情况，她应该结婚了。老宋，你那边在附近有没有排查到什么情况？有没有听说有人报失踪？”
被点名的老宋，翻看着他做记录的黑皮本。“联合小区本身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住的大部分都是附近上班的年轻人，还有为了就近照顾子女而搬过来的中老年人。因为这里并不是学区房，小孩子还比较少的。目前的排查情况没有人反应有失踪的事件。对了，报案的那个阿姨说，小区后山属于还没有完全开发的野山，山上的小路也都是附近居民为了上山踏青，锻炼方便，小区自己组织修建的。会有人趁晚上丢一些违禁品垃圾，不过最近居住的人多了，少了很多。“
“违禁品垃圾是？“
“唉！“老宋叹气。”有的人图新鲜养的小猫，小狗，小鸟什么的上班忙没时间照顾，等死了就随便在拎到后山埋了，还有的年轻人找刺激买点这个药，那个药的，包装袋，包装瓶也不敢丢垃圾桶的，就丢后山上去了，不过基本都是以前在这里的工地民工，现在少了很多。“
“恩。这个情况，一会儿还是反应给缉毒大队那边吧，最近我们忙，也省的他们太闲了。“柳未央指示着。”扩大搜索范围，找附近派出所排查最近有没有报失踪的，我们不知道被害人的具体身份，再往下走的难度很多。各位该给家里打电话请假的打电话，没查出个一二三之前，都不要回家了。“柳未央环视了一下整个会议室，努力想忽略就坐在她旁边的苏谨南。”还有谁，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谨南这都举手半天了，柳未央就假装看不见，头儿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都闭嘴。“我有话说。” 苏谨南觉得，自己在不抢话，一会儿，人都走光了。
“哎哟，不好意思，忘记苏博士还坐在这里了。” 柳未央假装赔罪。“我这儿还真没习惯。”
“没关系，来日方长，总归会习惯的。”苏谨南站起来很认真的说。“我知道大家对于犯罪心理画像的不了解甚至觉得是瞎胡闹，这都不要紧。我也不是说，非让大家一下子就接受我这个人，接受我带来的改变。”
会议室众人的视线此刻都落在苏谨南一个人的身上。视线中有好奇，有猜忌，甚至还有一丝嘲讽。就算如此，苏谨南还是挺直了腰身，她知道这个案子她一定要跟进，这是她的第一步，也是犯罪心理研究所的第一步。那个人没有实现的梦想，她一定要代替她完成。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会给大家下一步的排查工作提供一些参考，有助于我们尽快查出被害人是谁。“柳未央示意大家重新坐好。她自己也坐上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正在旁边站着的苏谨南。
“我上午查看了一下尸块被发现的环境，过于接近小区，甚至有一部分是进出小区的必经路，其实并不是一个最佳抛尸地点，鉴于刚刚周法医说的被害人死亡原因及尸体肢解状态，熟人或者家人犯罪的可能性很大。警方备案的失踪人口这个部分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线索，我建议重点排查一下附近其他小区有没有夫妻总吵架不和谐的，对！还有孩子，我现在比较担心那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重点排查一下有婴儿或者年纪很小的小孩子的家庭。“
“你这个其他小区也得有个范围吧？再说为什么一定要排除联合小区呢？“
“现在的犯罪痕迹表明，这个犯罪不是有计划的，可能是夫妻吵架无意中发生的，意外导致死亡，死亡以后的分尸和抛尸，能看出来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容易极端但并不是胆大心细的类型。他不会把尸体丢在家门口，这个跟养过的小动物埋在后山的性质不一样，一公里之外，三公里之内是他的一个心理安全范围，。一定不会超过三公里。对了，目前的尸体看起来，皮肤状况怎么样？”苏谨南的最后这句询问的是周文澍。
“恩？皮肤状况？”
“恩。她的皮肤是粗糙还是细腻，有没有保养过。”
“啊。这部分我没有记录，我回忆一下。“周文澍偷偷看了一眼柳未央，看到她点头之后才继续说。”被害人的皮肤状态还是挺好的，感觉有细心保养过。“
“恩。明白了。“苏谨南转身坐下面对着柳未央说。”柳队长，我建议你把排查的重点放在联合小区附近的其他小区，夫妻关系属于女方家庭条件好于男方，并且夫妻关系不太和谐的家庭，妻子最近突然回娘家了。这次的案件……我现在……只希望……希望孩子没事。“
“听到了吗？”柳未央对着办公室其他的人说。“听到了就分组去排查吧。不过……保险起见，失踪人口那条线也别放过哈。“柳未央回头看看苏谨南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周全一点总是好的。“
排查工作是枯燥又烦闷的。顺利的时候，可能一下子就摸对了路，很快就能找到线索，运气不好的时候，那就是大海捞针。
柳未央觉得自己现在就属于运气不好的，会议过后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午饭是没有时间吃了，本来想到晚上合并成一顿得了，没想到苏谨南递过来一个饭团。看着满头大汗给其他人分饭团，分饮料的周小白，她都不用去问这个饭团是哪里来的。
出去排查的队员们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柳未央一边没滋没味的啃着饭团，一边纠结，一方面她是希望苏谨南的方向是正确的，排查方向的缩小能大大缩短破案时间，解决了人力不足的窘迫。而另一方面，如果苏谨南的方向正确，那么势必以后什么博士，硕士的都要参与到一线的案件中，麻烦……但是再麻烦……还是案子重要。失踪人口这条路没有任何动静，柳未央现在越发的希望苏谨南的路子是对的。不然……推翻重新分析，重新排查……这个时间，谁也等不起。
“头儿！你看！“刚刚还跟周小白抢饭团的罗晓西，把他的手机戳到了柳未央的面前。一篇公众号内容引起柳未央的注意。文章标题是《她做了什么，要死无全尸？被残忍杀害的她！究竟是谁？！》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柳未央刚要把手机丢来。罗晓西连忙阻止。“头儿，你看内容，内容。”
点开标题，内容正好是这次的案件，文字配图甚至就在现场，竟然还有黑色塑料袋及报案人抱着狗的清晰照片。文字倒是没什么有价值的，就是煽情，从死者是女性引申到女性生活的不容易，职场的不容易，社会对女性的歧视，甚至女性更容易成为变态的目标。
“贩卖恐慌！现在这种公众平台的什么自由媒体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柳未央嗤之以鼻。
“头儿，你看阅读人数！这是一个小时前才发的，这个阅读量，用不到明天就能10万+呀！这要是被上头知道了……“
“我去……“柳未央赶忙拿出手机给俊之推打了个电话。放下手机之后，让罗晓西跑一趟信息安全部。”盯着他们，让信息安全部的人把文章给我屏蔽了，俊队发话了。这事儿他顶着。“
得到命令的罗晓西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柳未央发现自己的朋友圈里也有人转发了这篇文章。因为与真实案件有关，发布出的照片明显比官方传媒的速度要快，不管是想猎奇的，还是本身就喜欢看这种焦虑文章的。阅读量，转发量呈直线上升。
柳未央盯着文章作者的名字……大水治禹。你是谁？
桌子上的固定电话此刻突然响起，看来电显示是联合小区所在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接通后，对方民警很着急的表示，有人报案，是联合小区附近的明山小区，发现一具婴儿尸体。
柳未央皱紧眉头，挂上电话后，先用手机通知了联合小区附近的下属，立刻分派人去明山小区配合民警保护现场。又打电话给老宋，让他先去派出所跟报案人聊聊情况。一切安排妥当，才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猛灌了一口刚泡上的花茶，抬腿准备走的时候，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正咬着饭团看着她的苏谨南。
“走吧，苏博士，跟我一起去看看？我记得你说过犯罪现场的完整对你的那个犯罪心理分析，推断罪犯的行为习惯的非常重要的。“
苏谨南放下手中并没有吃几口的饭团，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这才跟上柳未央的脚步。
一直到苏谨南坐在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她才突然开口说“犯罪现场痕迹是进行心理分析的重要依据，根据痕迹可以推断出罪犯的行为指向，保持犯罪现场的完整性，可以更准确的对犯罪行为过程进行恢复，就可以着手进行心理分析，了解行为目的及动机。这是我在研究生时期的论文，浅谈犯罪现场痕迹心理分析中的话。“
苏谨南歪头看着几乎石化的柳未央。“今天我没有说过类似的话题，怎么？柳大队长读过我的论文？“
柳未央呵呵干笑两声，赶忙发动车子，试图用油箱加速的声音来缓解尴尬。“我就是了解，了解一下。“
“试图了解，总归是好事。“苏谨南轻声说了一句，便不在看她，只是目视前方的坐着。
柳未央打开挡风玻璃顶部的隐藏式警灯，一脚油门探索者SUV就冲出了大院一路呼啸而去。苏谨南没有防备她开车这么威猛，就算有安全带还是差点闪到。
几个急转弯过去，柳未央从余光中看到苏谨南右手紧紧拽着车门右上方的把手，似怒未怒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柳未央忙减慢车速。“平时都是他们开车，好久没握方向盘了，一个激动，没控制住。”
苏谨南知道柳未央说的他们是组内的其他人，不知道以前是谁阻止了这头猛兽开车，真的要替广大人民群众谢谢他。
“那个……” 柳未央讪讪的说“你们这些做心理分析的是不是会习惯性去分析身边的出现的人呀？在你看来，我是不是特别的没有女人味，像个爷们一样的槽汉子呀。”说完这话，柳未央不好意思的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头发。眼尖的苏谨南看到她的耳朵尖泛出粉红色。
“刑警的工作性质使然，你不可能像在公司上班的女职员一样表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当然这也不符合你的性格，跟女人味不女人味的没关系，勇于面对危险的牺牲精神，勇于奉献自己的敬业精神。难道只有爱撒娇的女人才是有女人味嘛？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在意这些事情。当然……可能是你的家庭和朋友给了你过多的压力……” 苏谨南说到这里停了一小会儿。“如果说女人味，我也没有的。”
空气中又一阵尴尬的安静……
探索者呼啸着在马路上飞驰，苏谨南的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闪过前几天看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画面。
一位女捕快神情严肃的骑着骏马在官道上驰骋，赶着去救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案 鸡歇凤凰枝（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