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5岁》蒜蓉茄子

42、坦白

　　医生和患者沟通完病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嘴唇动了动，明明想开口问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他想起刚才表弟嘱咐他不要多嘴的话，虽然自己心里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但是不管是基于医生对患者隐私的保护前提下，还是和表弟的约定，他都不能问.
　　哎！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方·八卦·鸿·中二病·铭医生带着满腹的好奇离开了病房。
　　医生离开后，病房再次陷入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苏言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自己的病房竟然是一间单人病房！
　　女孩的第一感受就是不可思议，市医院的病床和市一中的名额一样，僧多粥少，做手术都得提前预约，自己又不是重症，怎么一来就有床位，还是单人病房，第二反应就是钱。
　　我的天啊！市医院的单人病房！那得多少钱一天自己老爸被撞断腿，做完手术后为了省钱，就回镇上的小诊所进行后续治疗，住院每天都得一两百，那这里岂不是更多！
　　想到这里，女孩根本睡不着了，强忍着脑震荡所带来的眩晕和身上各处的疼痛，挣扎着起床，因为头晕，不敢弯腰，只能半闭着眼坐在床上伸着脚尖在地上摸索，脚趾在冰凉地地板上滑行，终于在床尾摸到了鞋子，谁知还没等她穿好鞋子，病房的门就再一次被人推开了。
　　赵嘉禾门的第一眼，就看见苏言正闭着眼坐在病床上，脚指头正勾着一只板鞋往回拖，这模样让男孩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那只偷鞋子的小老鼠，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女孩吓了一跳，猛地收回脚，床前的地板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躺着。
　　赵嘉禾看着苏言收回脚，没穿袜子的十个脚指头光溜溜地踩在地板上，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微微透露出粉红的色彩，分外可爱!
　　因为发呆的时间有点长，刚才被吓到的苏言已经恢复镇定睁开眼，好奇地地目光中带着关切，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礼，赵嘉禾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轻轻地关上门，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将拎着的塑料袋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在旁边放着的椅子上拿起了一双洗的有些泛白的棉袜子，蹲下身，伸出手，稍稍握住了女孩的脚腕往上一抬，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少女的脚腕纤细，光滑细腻，碰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男孩的脸便开始红了。
　　苏言已经察觉到他想做的事，刚才赵嘉禾的动作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时慌忙缩回自己的脚，谁知男孩没抓住他，便将视线转到她的另一只脚上，她瞬间打了个机灵，另一只也收了回来，两条腿交叠，盘膝坐在了床上，只余下个少年正单膝跪地，仰起头睁着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雾蒙蒙地看着你，黑色的瞳孔仿佛天上星辰落入水中泛起涟漪。手里还拿着没穿的袜子，样子像极了不知为何被嫌弃的家犬。
　　被盯着的苏言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刚才被放在男孩膝盖上的脚掌心温度越来越高，烫的她的耳朵都红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少女的头越来越低，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彼此的呼吸洒在对方的脸上，两人才像大梦初醒一般同时往后退去，男孩一屁股摔在地上，揉着摔疼的腰站了起来。看向女孩，女孩盘腿做了不知多久，脚已经麻得解不开，正一边搬开腿一边捶。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忽地大笑起来，笑声冲破将刚才旖旎的氛围冲刷的一干二净。
　　最先开口地是赵嘉禾，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袜子问道；‘’不是要起来吗？难道不穿袜子啊？‘’
　　‘’穿啊！但是我要自己穿’’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想帮忙，就把我的鞋子找过了，等穿好鞋子，我们就出院。‘’
　　‘’怎么，住的不好吗’’男孩疑惑地问道。
　　‘’不是，医生刚才已经来过了，说我没什么事，只是轻微脑震荡，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去，还能省点钱。‘’
　　‘’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医药费我已经付了，你只管多休息几天吧！‘’男孩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塑料袋；‘’还有那些药，医生都写好剂量在药盒上你要记得吃。‘’
　　‘’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过些天还你。‘’女孩认真地问道，她现在身上没什么钱，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暑假要在哪个地方打工赚钱了。
　　‘’不用了，我付医药费是应该的，毕竟你受伤是为了我，还有，你的家人受伤离世也是因为我！‘’
　　男孩的话刚说完，原先还洋溢着欢笑的房间一瞬间进入死寂，那些被刻意忽略掉的人和事刹那间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你刚回校我就知道了，本来想等你整理好，提前放学来找你的，没想到半路碰见宋晨义正鬼鬼祟祟跟在你和陈心蕊的后面，我好奇就跟踪了他一路，最后在学校后门的树丛里听到了你家里出意外的真相。‘’
　　‘’你不担心她说的都是假话吗？或许她只是故意吓我的!’’
　　‘’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她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我看的出来！‘’赵嘉禾低低地回答道。他抬起头，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女孩，郑重地道歉；‘’苏言，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们没遇见就好了！如果我没和你表白就好了!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和陈心蕊讲清楚就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说罢，痛苦地闭上眼。头深深地埋进双臂间，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和苏言，今生绝无可能了。
　　看着眼前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少年，仿佛就看见了这些天的自己，自我惩罚，自我厌弃。
　　‘’你如果这样，岂不是如那个人的意。‘’少女的声音响起，轻柔地拂过男孩的脊背。‘’如果你认为这些错是你一个人的，那么抱歉，请加上我。‘’她阻止了少年想要开口替她开脱的动作，表情温柔而悲伤，坚定又勇敢；‘’赵嘉禾，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