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5岁》蒜蓉茄子

41、医院

　　从学校后门离开的赵嘉禾来不及请假，直接抱着苏言打车去了市医院，车开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一分钱都没带，兜里只揣着一部手机，当年可没什么手机支付，他只好打电话给在市医院的姐夫。
　　司机将车停在了目的地，车来车往的市医院门口，男孩一眼就看见了正站在围墙边写着医手仁心四个鎏金大字下的男人，少年伸出头，对着男人的方向喊了句‘’姐夫‘’，原本还在紧盯着过往车辆的男人一下子转过头，鼻梁上戴着的黑框眼镜随着头部的移动反折出两道光影，直接射向声音来处。
　　身材瘦高的男人眯了眯眼，努力摆脱光线的阻挠，想看清这位小表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肯打电话给自己，要知道他的电话都给了几年了，除了逢年过节的祝福短信，从没见这位爷主动来找过他，当然，这其中的隐情他也知道，到底是少年心性，哪像他们这些做医生的，早看惯生死了，可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更好奇，能让男孩破例的原因。
　　直到他看见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少年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位浑身是血和泥土的少女下车时，作为医生的本能反应就是直接奔上前，查看伤者伤势。
　　当苏言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而嗅觉有时候比视觉更直接，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道太过熟悉，她的大脑就像是死机的电脑重启一样，等了不知道多久，才磕磕盼盼地开始重新运作起来，女孩才反应过来，这是是医院。
　　在她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许久未曾出现的声音再次从脑海中响起。
　　‘’苏言，你后悔回来了吗？‘’外星人克里斯蒂安问道。
　　苏言闭上眼，心里的悔恨排山倒海般涌来。
　　‘’你是在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我这个愚蠢自私的地球生命终究还是如你所言，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还连累自己的家人，来吧！尽情地嘲笑我吧!我不会再反驳了。‘’
　　女孩紧紧咬住唇，在心里大吼着，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落进白色的床单上，夏天，炎热的空气瞬间带走所有的水分，只留下些微痕迹。
　　‘’这一切都不是笑话，你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嘲笑的地方，请不要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即便你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可是真正做出伤害行为的是别人，为别人的行为买单才是愚蠢的。‘’克里斯蒂安并没有出言嘲讽什么，反而是一反常态地安慰起这个他一直嫌弃的契约人。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重选一次，你会重来吗？‘’外星人轻声问，‘’不会！‘’女孩重重地回答道。
　　‘’那么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个这里？‘’苏言说完‘不’字之后，便听见一声轻微地呼气声，轻的微不可闻，紧接着，那道声音又再次问了一个问题，不，准确地说，是个机会。
　　她忽地睁开眼，满眼地不可置信，离开？是她想的意思吗？
　　苏言欣喜地止住眼泪，忙不迭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能离开这个时间段，再次穿越吗？‘’
　　‘’是的！‘’
　　‘’那我能重新回到开学前吗？不再往前一点，回到暑假的时间，只要我不和赵嘉禾来往，那么就不会和陈心蕊结怨，我的爷爷奶奶也不会死。‘’苏言正在思考究竟回到哪一个时间点才能避免现在的局面，下一刻刚升起的喜悦便被现实击碎荡然无存。
　　‘’苏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了，一旦你选择重回到自己存在的时间段，当生命终止，你的灵魂便只能在这个时间节点不断来回，永无止境，而现在，我能带你离开，是趁着你还未改变多少命运的轨迹，牵扯的因果还不多才行，时间再久一点我就真做不到了，并且作为精神体的你要想拥有自由是绝不可能回到任何有你存在的时间段的，否则，如今时今日有何区别。‘’
　　刚刚还沉浸在可以拯救家人喜悦的少女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清醒过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就在这沉默的空气中久久无语。
　　就在此时病房门突然打开，进来了一位穿着白大褂身材瘦高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五官平和，样貌普通，看起来却格外地平易近人，让人信赖。这种感觉点在患者看见他胸口夹着的标牌的瞬间更是达到顶点、【神经内科主治医师】。
　　下面的名字还没等苏言看清，发现她已经醒了的医生已经直接开口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神经内科主治医师方鸿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啊？‘’
　　医生一边问一边走到苏言床前站定，拿出了女孩的病例本，加上他手里那一张刚出炉的脑部ct报告，认真地和患者沟通起来；‘’你刚才已经做过了心电图和脑部ct，还有其他手部和腿部的x光，现在的资料显示，你除了表面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的脑震荡之外，还有胸口被用力撞击后严重的淤青，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事。‘’
　　似乎担心这些医学术语会吓到什么都不懂的女孩，面容亲切的医生更是放轻声音，小声地安慰道；‘’放心吧！你没多大事，顶多是脑震荡晕个一两天，期间会有点头晕想吐，其他的配点药擦擦，连疤都留不下来。‘’
　　苏言听了他的话，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刚才替赵嘉禾垫背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考虑，现在想想反倒是一肚子后怕，当时真觉得自己的肋骨被撞断了，现在发现没事，自然是开的心，只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只是觉得迷迷糊糊中，一个人一直紧紧地搂着自己，仿若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