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烟华》禅月

7、歌尽桃花扇底风

　　六师姐葆苓瞪大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她。浮舟捂着眼睛。这六师姐虽然年纪比她大，可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子，声音糯糯的，撒起娇来杀伤力十足。对比起来，不知道实情的人还以为浮舟欺负人呢！
　　“唉师姐我错了你别这样看我，找你的秋明师兄去吧。”
　　“唉我不要，人家好不容易才看见阿船，你都好久没回来清音阁了！”葆苓依旧不依不饶，她拉着浮舟的手，踮起脚在浮舟耳边小声道：“柳如烟也来了。”
　　浮舟听了之后顺着葆苓的眼神看，果然在对面看到柳家的人。柳如烟就站在她夫君身侧，穿着一身素色衣服可仍旧掩饰不了她那种逼人的气焰。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四周的人，不时跟身边的女伴指指这说说那。她总是那一副样子，嫁了人也没变。
　　唉，看来她相公镇东大侠洪晋元也就半斤八两，改造不了他老婆的劣根性。
　　可浮舟觉得很奇怪。顾清衡明明就比洪晋元好多了，柳如烟为什么就要了洪晋元呢？
　　“我讨厌她。”葆苓皱起眉头：“对着男人就装柔弱，对着女人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老爱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人够假。”
　　“随便吧，自己知道就好了。”浮舟伸手拍了拍三师姐的脑袋。“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说得多口水都干了。”
　　葆苓嘻嘻地笑着，一边拉着浮舟的手一边跟她聊家常。好不容易终于顺利来到自己师傅身后，葆苓马上把她扔回蔡秋明身边：“看好你未来娘子，别让她到处乱窜。”
　　大师兄蔡秋明像拎小鸡那样拎着葆苓后衣领，斜眼看着她：“上哪去了？”
　　“没上哪。。。。。。”葆苓撅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蔡秋明。“就去看看嘛。。。。。。”
　　回去再收拾你。蔡秋明说了一声就把事情结了。浮舟就知道这大师兄一直宠着这六师姐，当宝似的，哪会收拾她。要真收拾了，她师姐还会像现在那样任性？
　　不过说归说，浮舟是真羡慕。有个男人宠着自己，由着自己当个小女人还真是不错。浮舟想起今天早上顾清衡的话不禁露出幸福的笑意。
　　“来了就站好。”沈咏絮瞄了浮舟一眼，浮舟和葆苓马上就站到师傅身后。五师姐静娴和三师兄剑晖赶紧朝他们几个招手。几个人并排站好了，浮舟小声问：“二师姐他们其他人呢？”
　　“你二师姐他们去了办事，这次就我们几个。”
　　浮舟了然，然后点点头。
　　人齐了英雄会宣布开始。全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主办人谢靖申开始发表深刻的论武林和谐和改革方针，外加吟了几首颂扬州的诗宣传了一下扬州文化。浮舟虽然听得无聊，可也不得不赞叹，谢老头在推动经济方面还真是不遗余力。
　　开场白说完，正戏开始。崇山派的一字书生首先上了擂台，他这一上顿时博得满堂喝彩。浮舟看着他手持一支关刀长短的毛笔，拿在手里像拿着绵针般轻巧。她隐约记得师傅说过崇山掌门座下有六个得意弟子，其中排第六的擅书画，使巨笔。浮舟本来以为那支大毛笔会很笨重，可一字书生耍起来风度翩翩，非常好看。
　　“看看，这一字书生长得很不错啊。”葆苓有点兴奋地朝浮舟小声道。却给颂娴拉了拉衣袖，她回过头去看着蔡秋明，马上赔笑着说：“当然啦，比你还差一大截。”
　　浮舟抖了抖，鸡皮疙瘩冷死人不偿命啊。
　　“好！就让本小姐会一会你！”台下一声娇喝，一个妙龄红衣女子飞身而出。她穿着一身红衣，在阳光下更是烈焰如火。她抽剑动作干脆利落，那张脸像红花般娇艳可爱。浮舟仔细看她的轮廓，觉得跟燕姿有三分像。她马上看过去燕芬那边，只看见她在偷笑。浮舟马上就确定那是她妹妹梁燕宜。
　　“梁家果然家风剽悍啊。”浮舟不禁感叹：“抢男人都抢到台上来了，梁老堂主也不管。”
　　“切，这有什么。”葆苓不以为然：“人不彪悍往少年。”
　　一字书生见上台的居然是那么一个可爱女子，当下也分了神。可他还是有礼貌地拱手微笑：“好，那在下得罪了。”
　　梁燕宜脚尖轻踮，一身红衣掠动如同燃烧的烈火。她身轻如燕，动作迅捷，一下子就来到了一字书生面前。一字书上也不敢怠慢，当即挥舞长笔，扫出一阵劲风。梁燕宜翻身一跳，一字书生本以为她会躲开，谁知道却发现她单腿落到自己笔杆上得意洋洋地笑着。
　　他的笔停在半空，她的动作也静止不动。周围的人更加大气不敢出一声。
　　梁燕宜轻轻一笑。
　　她的身子往下忽然往笔杆上重重一压，而后弹起。一字书生抬起头，明晃晃的烈日花了他的眼睛。只看见一团光中爆出一个亮点，那红衣如坠落的火球，宝剑直指一字书生面门！
　　“青萍剑法！”浮舟不禁惊呼了一声。厉雷堂中武功首推探云手和青萍剑法，两者皆是变化多端。看梁燕宜的剑法虽然还没到炉火纯青，可是也是小有所成。她剑法轻灵转折，招不虚发，剑势逼人，逼得一字书生连连后退。
　　“这孩子武学天分是不错。”沈咏絮只是看了一眼，依旧神色淡淡：“可惜青萍剑法讲究柔中寓刚，虚中藏实，进退有度。这孩子太急，不戒了这点浮躁，这剑法终究是不成的。”
　　众人看得心眼都吊到嗓子上了，看着一字书生险些被逼到擂台边沿，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可一字书上却依旧从容不迫，他大笔横扫跨步扎马，把重心稳住。那剑芒直冲他眉心而去，他微微眯起眼睛，却笑了。他忽然把长笔往上空一抛，然后赤手空拳冲去。连着梁燕宜也是一惊，剑势一滞，对方已经攻了过去。
　　“啧啧，这一字书生真奸诈。看出人家小姑娘有顾忌，怕伤着他。”颂娴不知什么时候拿了盘瓜子在后头啃。她身高看起来跟葆苓差不多，身材娇小，可表情却是十足的老成：“使的文圣拳，以柔克刚，这小姑娘估计没戏了。”
　　“哇靠，五师姐你手脚也太快了吧？”浮舟一手从颂娴盘子里拿了一堆瓜子啃。“师姐你怎么看得出他们有戏啊？”
　　“就他们小样的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你师姐我？”颂娴一脸高深莫测地眯起眼睛：“是那个女的单纯而已，要是我的话早就一刀捅过去了，比武还搞什么儿女情长？”
　　浮舟倒抽了一口冷气，比起大拇指：“果然最狠还是五师姐。”
　　颂娴得意洋洋地一甩头：“这还用说。”
　　果然不出颂娴所料，梁燕宜有所顾忌，一字书生瞄准了机会手背往梁燕宜手腕一推！这一推虽然只用了一成内力，可也震得梁燕宜的剑脱了手。梁燕宜心中暗叫不好，快速伸手接回宝剑，可一字书生早料到了她的动作。他一脚飞踢干脆利落，青萍剑飞了出去，正巧他那支大紫毫也落回他手里。
　　瞬间胜负已定。
　　一字书生并没有过多的动作，他只是微笑着拱手说了声：“承让。”
　　梁燕宜虽然输了，可反倒没了刚才那气焰。只是小声道：“小女子姓梁名燕宜。”她抬起头，生怕别人不理睬她。可一字书生很从容地笑了，有礼貌地答她：“在下李逸超，今天多有得罪。”
　　看着梁燕宜小脸通红的模样，浮舟就知道燕姿她小妹算是栽在了这狐狸书生手里。不过梁燕宜和梁燕姿还真有明显差距，燕姿打起来才不管你是她的谁，招招定往死里戳誓要打到你断子绝孙。浮舟看了一眼松风山庄那边的曹树棠然后抖了抖，心里替他念了句阿弥陀佛。
　　第一场比赛就这样完了，所有人觉得精彩之余，尤不过瘾。可看着自己弟子女儿那么出息，厉雷堂堂主和崇山派掌门互相赞美了一番，看着自己弟子和女儿也是十分骄傲。
　　浮舟终于从比试中回过神来，她探头张望着顾家那边。看见顾清衡果然心不在焉地神游，不管刚才比武有多精彩他压根没注意。瞧他那样子，该不会准备站着睡觉吧？
　　“嘿嘿，别只顾着看你家情郎啊。”颂娴贼笑着推了推浮舟，葆苓也凑过去：“你看人家弟子多出息。你什么时候也给师傅骄傲一下？”
　　浮舟看着这两个满肚子坏水的师姐，她伸手各拍了她们脑袋一下，说：“人家弟子多出息，我少点去闯祸师傅就够骄傲了。”
　　正当浮舟考虑着要不要过去轰醒这条懒虫，忽然的一声打断了浮舟的思绪，她也清楚地看见顾清衡的身子震了震，眼睛终于出现了焦距。
　　“二位刚才比赛真精彩，如烟看着好生崇拜。”柳如烟不知何时上了台，她解下腰间那条红鞭，扬起头一脸骄傲，不过故意把声音弄得甜得发腻，师姐妹三人抖三抖。
　　“今天如烟上台献丑了。”
　　还献丑呢，你柳家小姐这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无非就是想上来展现一下自我风采罢了。浮舟没好气地笑着，并不想理她，谁知道柳如烟的鞭子却直指着她。
　　“如烟早就想跟叶姑娘切磋了，只是苦无机会。今天难得群英会，不知道叶姑娘可赏我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