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烟华》禅月

6、结发同心两不移

　　浮舟一大早就梳洗好，然后早早就往悦来居奔去。一推门果然看见顾清衡还蒙头大睡，浮舟气得直接掀他被子，看到他居然穿着外出的衣服睡觉浮舟更来气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他耳边大喊：“姓顾的！日上三竿了你到底起不起来！”
　　顾清衡的身体抖了抖，没了被子自个蜷缩在一旁，抬起手来摆了摆。
　　走吧，别来扰我睡觉。
　　浮舟气得脸都红了，她一把揪着顾清衡的耳朵把他拉起来，拉得顾清衡叫痛才松开。看着顾清衡那双水气氤氲的眼睛她一点同情心都泛滥不起来，只是指着放在桌子上的毛巾盘子和青盐：“今天群英会，你给我赶紧的！”
　　每次都是这样，小时候练武他比她还贪睡。每次都是她把他揪出来。想到这里，浮舟的心觉得暖暖的。看着顾清衡那不情不愿的表情跟他小时候一样，浮舟忽然觉得非常满足。
　　“等下可别这样，一帮前辈包括你爹都在看着，见到人记得问好。”
　　“梳洗别打瞌睡，你中途睡着了看我踹不踹死你。”
　　浮舟环抱着双手在一边训话，顾清衡一边洗脸一边点头。待他所有梳洗动作都停了下来，浮舟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梳和发带，捧起他的头发仔细梳。
　　“这么大个人了，要学会梳头发知道不？”
　　浮舟嘀咕着抱怨，可还是帮顾清衡梳起了头发。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可顾清衡看起来除了人长高，个性却是没怎么变。仍旧是懒得跟虫一样不想动，迷迷糊糊的，总是要她揪耳朵。
　　浮舟梳得很仔细，顾清衡的头发顺滑得像丝一样，捧在手心里软软的，还带着些他的体温。他们之间静静的，有种细水长流的温柔。浮舟脸上一红，觉得他们这种感觉就像新婚小夫妻一样。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笑容中带着隐隐的幸福。
　　“以后都帮我梳吧。”梳着梳着，顾清衡忽然开口。“就像以前那样。”
　　“谁要给你梳，想得美。”浮舟吃了一惊，难得顾清衡会说这些话。她嘴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是真的欢喜。顾清衡就像发呆那样自言自语，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以后你就乖乖地相夫教子，别再闯祸了。你喜欢静，我们就在山上盖个房子，砍些竹子弄张竹椅，天天坐在那里晒太阳。”
　　浮舟听了忍不住开心地笑了，顾清衡难得说那麽多.她以为他不会在意，可他原来都想好了将来，她只觉得甜蜜而且安心。可她扎好了辫子就转过身去，害羞着不让他看见。
　　顾清衡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懒洋洋地往门口走去。浮舟就像根小尾巴那样跟着顾清衡。虽然这人懒，可他武功却是很好，浮舟跟在他身后特别有安全感。
　　去到了群英会会场，看到场外围了个水泄不通。浮舟泄气地看着那堆蚂蚁一样的人群，正想着怎么进去，却觉得腰间一紧，然后身子一轻。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一片哇然。顾清衡不知何时揽住了她的腰，施展轻功直接翻墙进去。浮舟紧紧依偎在顾清衡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甜甜地笑着。
　　这人虽然懒，可有时也懒得不错。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觉得他怎样都是好的。
　　他们稳稳地落到地上，浮舟抬起眼睛看着顾清衡，他依旧看起来是那么神色淡淡，不过那双眼睛却如春暖花开，带着难得的温暖。
　　“咳咳。”
　　沈咏絮的清咳声打断了浮舟和顾清衡。浮舟缩了缩，脸像火烧云似的红。顾清衡看着师傅和几个老前辈站在一起，他拱手见礼，虽然语气仍透着慵懒，可态度也是难得的正经。“晚辈见过各位前辈。”
　　浮舟也一一见了礼，看见燕姿和月颖此时正在远处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在那里吃吃地笑。浮舟皱了皱鼻子，看起来像只得意的小兔子。
　　“呵呵，贤侄何必见外？”厉雷堂的堂主梁景弘笑着抬起手，然后指着浮舟和顾清衡朝顾戚商道：“戚商啊，你这儿子眼光真不错。真的是郎才女貌，我看神仙眷侣也该是他们这样的了。”
　　看着两个年轻人如此亲近，一个是自己宝贝儿子，一个是自己从小就看大的女孩。顾戚商看着她们俩笑得合不拢嘴，只是连连点头：“这儿子没什么好，就只有挑媳妇这点眼光不错。”
　　“这是哪里的话。清衡看得上我这劣徒，真是她福气了。”沈咏絮虽然是微笑着嘴巴上这样说，可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无不担心。浮舟只装作看不见，因为她觉得今天气氛真的很好，她并不想破坏。她觉得幸福就是这样子，她有了个开端，她想维持下去。
　　跟几位老前辈闲谈了一下，顾清衡一向不多话，他只是有的没的应和，大多数时间都是浮舟帮忙着回答。顾戚商不满儿子的态度，可是对浮舟是赞不绝口。
　　“浮舟啊，我这儿子还真拜托你了。”
　　大庭广众之下把儿子托付给她？听着怎么就觉得反了？
　　好不容易那些前辈才走了，顾清衡想打个呵欠，却给浮舟一脚踩了回去。他像只受惊的猫咪那样无辜地看着浮舟，浮舟瞪了他一眼，然后“噗嗤”地笑了，笑得顾清衡莫名其妙。
　　“一大早在这里甜甜蜜蜜，真是要酸死我们啊。”
　　燕姿和月颖不知何时脱了身，她们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着。燕姿用手肘撞了撞浮舟，然后指着顾清衡：“人家爹都把这顾木头交给你了，你可得对人家有个交代。”
　　“去，谁对谁交代啊？”浮舟啐了一口，没好气地笑着。惹得三人直笑。燕姿瞄了瞄顾清衡，然后朝他摆摆手作赶人状：“一边去，女人说话，男人站这里干嘛？”
　　顾清衡淡笑着点点头，他也不恼。只是伸手摸了摸浮舟的脑袋，然后就转身到自己爹那边去了。他走路脚步轻轻，看起来如云飘着一样。在阳光下，他始终是那么淡静出尘。
　　他就迈了几步而已，观众席那边就尖叫了。浮舟吓了一跳，看过去一堆写着字的木板横额高高拉起，全是他顾清衡的名字。
　　“花痴的力量是可怕的。”浮舟摇摇头作出深刻的结论：“这得花多少笔墨纸钱？”
　　“没办法嘛，平时老百姓见过多少次江湖中人。特别今天老师傅全都带着得意弟子过来，青年才俊多，大家也就兴奋了。”
　　浮舟对燕姿的话非常认同，不得不承认武林也算是对刺激经济起了巨大作用。那些各派掌门早坐了台下贵宾席，一干弟子穿戴整齐站在师傅后面，个个神清气爽，摩拳擦掌，瞄着擂台的眼睛就像瞄金子似的闪闪发光。
　　浮舟偷偷笑着说：“好听点就是群英会，其实就是老子派小子出去干架。”
　　“你怎么能这样说啊。”月颖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可又点点头。“不过有道理。”
　　谢家负责举办这次群英会，连谢家家主谢靖申也来了。月颖往那边看了看，然后拉过浮舟在她耳边小声说：“浮舟你看，谢三公子今天脸色不大好。”
　　浮舟闻言探头出去，顺着谢家儿子一二三地看去，正好就看见谢墨阳。他也在看着她，可不一会儿他就别过头去，浮舟分明看见他从鼻子里吭气，脸色不善。
　　“昨晚没睡好吧。”浮舟怜悯地看着他。“所以说早睡早起身体好。”
　　聊了一会，她们三人就各自回去了。浮舟从人群背后走过，边走边瞄着自己师傅的位置。可不一会儿浮舟就给人抱住，她吓得差点要大喊，可马上就给人捂住了嘴巴。
　　“阿船~~”抱着她的人娇滴滴地唤着，唤得一旁的人纷纷侧目。浮舟用力挣扎开来，然后马上拉过对方衣领咬牙切齿：“六师姐，我叫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