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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那天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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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市集夜铺慢慢开始生意,临近嬉水庆,贩水瓜的推摊走两步就见着一个。
“也犯不着处处提醒我嬉水庆的事吧……”小声嘀嘀咕咕,陆街水此时心中多少有些烦闷,见了水瓜摊愁情更甚。
“街水,你瞧瞧这些摊里的水瓜,哪个有比我刚给你买的大?”张雁鸿没有眼力见,只一个劲的炫耀自己之前买的大瓜。
还不忘给陆街水强调,“所以啊,你可得给哥挑个好东西!”
“没问题,雁鸿哥,我一定帮你给秀珍姐挑个最特别的定情之物。”陆街水说得没有太大波澜,却叫张雁鸿吓了一跳,“你,你小点声,不好太过张扬的。”
陆街水虽然不太高兴,但毕竟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看在大水瓜的份上,还是有心替张雁鸿留意那些钗饰的。
贩摊上不是没有卖首饰打扮的,只不过款式大都陈样,做工又比较粗糙。
来回寻了几遍,也不见叫人眼前一亮的宝贝,陆街水告诉张雁鸿,“既然要表达情义深重,这礼也不好太过随意,雁鸿哥,首饰打扮我们还是到珠宝铺去看看吧?”
“你说的有理,我刚看这些贩摊摆出来的都不过尔尔,为秀珍准备的要更精致些才好。”虽然说对女子饰物并无了解,但从话中不难听出张雁鸿自己是花了心思在挑选的。“我听说流枫斋的珠宝颇受女子欢迎是不是?”
不知为何,听了张雁鸿的话,陆街水突然觉得嘴里发涩,“流枫斋的珠宝啊,确实是不错的。”
能有这么一个人费了心思给你挑礼,多好,真的有点羡慕秀珍姐了。
“走,瞧瞧去。”张雁鸿压根没顾上陆街水的小情绪,听说流枫斋珠宝确实不错,就拉着她往那去了。
要不怎么说临街店铺和走动贩摊还是有区别的呢,只论做工品相,流枫斋的首饰就已经完胜,更毋论款类样式了。
陆街水一眼相中了前头珠宝柜里的一对黛青琉璃耳珰,这与自己不久前刚置办的那身黛蓝烟纱罗裙势必很相配。
“姑娘看中的可是这对黛青琉璃耳珰?”流枫斋的柜娘也是玲珑心,看陆街水目不转睛,即刻把陆街水欢喜的首饰拿了出来。“姑娘好眼光,这琉璃耳珰虽花饰简单,不比本斋别致的定制款,但品色却是少见的黛青。”
陆街水正欲拿到手里看仔细,不想被张雁鸿抢了个先,“我们街水会挑呀!这款我看着也很欢喜,不错,秀秀肯定会喜欢的。”
张雁鸿拿起耳珰细细看,“就是这黛青……若是有烟漆红就更好了,秀秀喜欢明艳些的色调。”
柜娘摇摇头,“这款琉璃耳珰只余了这一对呢。”张雁鸿闻言,这才望向陆街水商量,“街水,他们这款只余黛青啦,你说我要不要买给秀秀?还是咱再挑个别的?”
“这就还是雁鸿哥你拿主意吧。”陆街水没好气,刚一开始怎么不商量?怎么不早问问看这款是我喜欢还是你的秀秀喜欢?
见陆街水敷衍,张雁鸿有些来气,脱口而出:“我拿主意?那我找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啊?”
像这些话,知他性子的陆街水平日里自然了解乃是无心之言,要表达的不过是他希望陆街水能帮他做个决断,他自己拿不定主意。
但此时陆街水情绪上头了,就是不愿意理解,只觉得他的话刺耳难听,叫人排斥。“街水眼拙,帮不上张衙快的忙,告辞。”
陆街水说完转身就走,叫张雁鸿呆住了。
张雁鸿没想到陆街水的脾气来得突然,一下愣在流枫斋,待反应过来准备去追,刚举步又被柜娘叫住,“诶,爷,耳珰尚未交付呢!”
“明明是我相中的耳珰,”陆街水想着刚才的事情仍是来气,步子越走越快,“秀秀,秀秀,什么都想着你的秀秀!”
嘀咕完陆街水又觉得自己小气,与平日里得体的自己一点也不像。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没忍住闹了脾气,于是顿了脚步。
此时张雁鸿也追上来,“街水你怎么了?刚刚是不是哥说错话了,哥给你道声抱歉,成不成?”
见他一副讨好的模样,又觉方才是自己无理取闹居多,陆街水只好自圆,“大概是我晌午没有歇息,精神头不好才发火的,是街水要道声歉才对。”
“还是怪哥,其实过两日也成的事情,哥太着急了非今儿让你帮忙。这样,咱把这事搁一边,也是晚饭时候了,哥请街水吃东西好不好?”
不得不说,雁鸿哥近来真的变了许多,这番体贴的话在以前是怎么都学不会讲的。
兴许是跟温柔的秀珍姐相处多了才学来的吧……人与事,都在悄然无声地变幻着,自己也该试着重新认识,好好接受。
陆街水笑了起来,“雁鸿哥请客呀……那可不能肥了外人田,我要吃西街路遥客栈的卤牛肉和酱香鸡!”
“我开始觉得你刚刚是给我下套了,”见陆街水笑了,张雁鸿松了一口气,女子惹不得呀,“哈哈行啊,不愧是路遥客栈的小掌柜,算盘打得不错。”
“那是。你也不亏的呀,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半个大水瓜!”
“嗨呀,亏大发了,那大瓜也是我买的!”
“哈哈哈,那可是我的报酬,已经是我的瓜了。”
“说到报酬,你过两日得把今天没帮的忙给补上。”
“好好好,我一定帮你挑个特别……”
“打住,来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哈哈哈,对不住嘛哥!”
……
二人忘了之前的不快,你一言我一语逗趣着回到路遥客栈。
当日夜里,兄妹二人又同往昔的夏令时季一般,将用井水冰过的大水瓜破开两半,到屋顶拿木勺子挎着吃。
张雁鸿讲了些他当值时遇到的有趣事,陆街水好奇地打听了他与林姑娘之间的因果。
他悄声地说起二人的相处,时而羞迫得满脸通红,时而又是满面春光,总之飞扬的眉目里,全然是谈及心上人的喜悦与温柔。
那天夜里,满天闪烁的星光都不及他念及“秀秀”时含情的眸光。
陆街水听了去,一直轻声应着“真好呀。”
她是替张雁鸿高兴的,他终于找到了值得为之努力、为之改变的另一半,是值得高兴的事。
耳珰的事情也让陆街水明白了一个道理:
就连实实在在的物品,都不会因你没有说出口的念头,替你去分先来后到;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留机会给不开口的哑子?
“哥,秀秀姐在嬉水庙会之时,定会收下你的定情礼的。”陆街水望着满天星光说道。
张雁鸿突地又害羞了,“我都不确定,你怎么敢肯定。”
“自然是因为我替你挑的礼物特别呀!”星儿闪着光,陆街水觉得这星光漫天的景象甚是好看。
听了陆街水的回答,张雁鸿也不知是笑是气,抱了瓜皮准备下楼,“特别到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还,行了,哥我怎么也要提前谢谢街水的。”
“看在我秀姐的份上,不必你多说。雁鸿哥你先下去吧,我瓜还没吃完呢。”陆街水仍旧望着满天的星光。
“街水,费心帮哥挑个好的,你以后管哥要水瓜,哥这都不成问题!”张雁鸿起了身,窜到爬梯往下,“走了哈,你别呆久,小心着凉。”
陆街水望着满天星,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望出个所以然,反而盯久了,叫人眼酸得直冒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