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琉璃瓶》浮乱的茶

2、第二章 “陈皮糖，

　　睡了有段时间，也不知多久，朦朦胧胧间听到门外似有女子跟刘凌阳对话，“爷，咱们给您送了些热粥和自备的汤药，叫里边染了风寒的小爷喝下再歇息吧。”

　　这客栈倒是有心，晓得关切前来投宿的客人，细微之处见其待客之道，难怪生意兴旺。

　　“有心，劳烦姑娘了。二弟，起来吃些东西吧。”敲了敲门，刘凌阳轻声叫醒了弟弟。

　　刘凌放应了声，依然是有气无力。“大哥……进吧……”

　　“二弟，客栈送来些热粥和驱寒汤药，喝下再睡吧。”听到弟弟没精神的声音，刘凌阳径直走到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额头还有些烫……许是发热呢。”

　　刘凌放回了句“不太想吃。”，缓缓睁开眼，却见自家大哥和先前那位小娘子关切的眼神。

　　“你下半日一点东西也没吃，怎么可以？还是喝了粥和汤药再睡，我等会再去给你寻个大夫郎中。”

　　小娘子也忍不住顺着劝道，“小爷，你现在还发热呢，不吃东西怎么能好？多少吃一些，喝了药再歇息人也会舒服点。”

　　“唔……好……”刘凌放浑身酸软，在大哥的扶助下起了身坐在床沿。小娘子赶忙递上了粥，刘凌放自己送了几口，实在喝不下，作罢了。

　　小娘子又递来一碗驱寒汤药。

　　“这汤药，纵是鼻塞也能闻着苦味。”刘凌放着实对苦药生厌，皱着眉头，一时纠结。

　　乍一抬头，望见善心小娘子的关心，不好露怯，刘凌放心一横喝光了。

　　“这汤药的确苦，对了，小女子这有些店里自制的陈皮糖丸，爷，给……”小娘子凑上前给刘凌放手心上放了一个小布袋。

　　“谢过姑娘，有心了。”刘凌放虽想以糖丸去了嘴里的苦涩，但通体酸软不想动作，只把布袋攒在手里。“大哥，郎中不用寻，喝了粥和汤药，我再睡会应无碍了。”

　　“那二弟你先歇下，若明日仍不得好，大哥再帮你去寻医来。”刘凌放轻声应了好，又昏昏沉沉地躺下了。

　　刘凌阳给弟弟掖紧被子，小娘子琢磨着又给加了一床棉褥发汗。

　　忙活一阵终于可以安心，“刘凌阳谢过姑娘。”刘凌阳特地感谢了跟他一起照顾二弟的小娘子。

　　“姑娘心善，定有好报。”言罢掏出了一片银叶。

　　“使不得，小女子绝非为了报酬。蒙爷关照，到我们路遥客栈投宿，自然是要用心打点的。银叶爷还是收回，谢意小女子已经收到了。”说完，小娘子欠了欠身。

　　“时候不早，爷歇息罢，有事再唤这里的小二哥便好。”未等刘凌阳反应，她就快步走开了。

　　刘凌阳收回银叶子，看了眼小娘子的背影，“是位好姑娘。”称道后打着哈欠回房睡下了。

　　说不准是那碗苦口汤药的功效，还是被褥发汗的功劳，清早刘凌放醒来，直觉病痛全消，神清气爽。

　　起身时察觉身下有些硌人的玩意，一看原来是一口小布袋。

　　“陈皮糖。”刘凌放想起昨晚的事情。

　　眼前突地浮现那位善心小娘子的脸，不禁笑了。“今日得找着姑娘道声谢。”

　　洗漱完的刘凌放经过兄长房间时，听到鼾声大作。

　　知悉昨日大哥因为他的事也颇为劳累，所以不愿早早就闹醒他，自行下楼到食厅去。

　　客栈一大清早已经忙起了早点生意，“爷吃些什么，咱们客栈的肉汁小汤包配黄豆浆可是一绝，您要不尝尝？”

　　店小二见客人从楼上下来就迎了过去。

　　“行，按你说的来一份。”光是听到肉汁二字，刘凌放已经有些饿了，更别提从厨司那头飘来的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了。

　　店小二回了句“得嘞客官”，就快步走到厨司报了菜。

　　不一会儿呈了一屉刚蒸好的小汤包和大碗香甜浓郁的黄豆浆。“您请慢用。”

　　着实好味道，待会儿可以给大哥也点两屉尝尝。

　　刘凌放用罢早点，喝着豆浆，不时环顾食厅，却发现步子匆匆的小二里，并不见昨日的姑娘。

　　趁着店小二收拾笼屉，顺口问了一句，“小二哥，你们这可是有一位姑娘跑堂？”

　　店小二摆摆手，“怎么会请女子来干我们这活，我们这里边没有娘们，爷兴许是看错了。”

　　昨儿迎他们的分明是位小娘子，怎么店小二说这儿没有姑娘？奇怪，真奇怪。

　　再看看四周，的确一溜儿爷们。

　　这回账房在柜台了，他老老实实地啪嗒啪嗒算着账，也是个男人。

　　“难不成昨儿风邪入体，看糊涂了吗？还是说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刘凌放只觉得诡异，想着想着还发了个寒颤。

　　“二弟可痊愈了？”刘凌放还正疑惑着，被自己大哥拍了拍肩膀，差点没吓着。

　　刘凌放唤来小二再上两屉包子，一碗黄豆浆，随后回话， “早起见神清气爽，又不想扰了大哥的清梦，就下楼寻些吃的垫垫肚子。这儿早点不错，大哥可以尝尝。”

　　刘凌阳一喜，“痊愈便好，痊愈便好。定是昨晚汤药见了效，多得了那位善心的姑娘啊，你得找人家道个谢，吃完早点我们要接着赶程了。”说罢，吃上了刚呈的汤包。

　　“大哥，你也记得昨晚的姑娘吧？”刘凌放听兄长提起，神色古怪地反问一句。

　　刘凌阳忍不住又称赞，“当然记得，人小姑娘多好啊！”

　　“可是……我刚问了店小二，他们跟我说，这儿没招过女子杂役……”

　　配着刘凌放的古怪神情，这件事情突然就显得诡怪起来。“诶，哥，你说，咱们昨晚是不遇上诡事了啊……”

　　“莫，莫要满口胡话，怕是你脑子发热发懵了，呸呸呸！”刘凌阳人高马大，但特别畏怕诡事奇闻。

　　被弟弟这么一吓，连刚尝的可口小汤包都没了胃口接着吃，随口嘬了黄豆浆，就说要上楼收拾收拾，准备即刻赶程。

　　刘凌放自然是吓唬人，拿他大哥寻开心。其实听了刘凌阳的话，他明白昨晚的小娘子确有其人，只不过并非昨日猜想的女杂役。

　　不论如何，小娘子都肯定与这客栈有关系。

　　“二弟，咱们该赶程了，走吧。”很快，刘凌阳已经收拾妥当，还结了账，吩咐马夫在客栈门口候着，催促着刘凌放上车赶程。

　　“哈哈，好，大哥不是还说要让我寻那善心的姑娘道谢吗，不等等看？”坏心肠地再提一句，果然刘凌阳急忙说，“咱们忙着要赶程，下，下次，咱们下次再，再说……”

　　再寻她三个字是刘凌阳万万不敢说的，如果真是诡事，就不要有“再”了啊！

　　刘凌放踏出客栈前又环视一周，还是没有小娘子的身影。“快上车吧。”刘凌阳又催了一句，刘凌放这才上了车，二人又赶往正城的宅邸。

　　刘凌放掀开帘，见路遥客栈的匾子渐渐远去，心想：今日不巧没遇着小娘子，不能当面道谢，待日后有机会了，再来路遥客栈寻你。

　　打开小布袋取了颗陈皮糖，刘凌放感受着丝丝的甘香，“陈皮糖，原来这般甜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