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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洛熙之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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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熙之地有五城,东西南北庸。庸城居中,是百姓所谓“皇城”,周邻东西南北四城。
东城沿海,西城靠山;南城林木丰茂,北城沃土千里,各具特色,各地生活习惯亦百般不同。
除却庸城,其余四城皆在特定时季有其隆重的城庆,各自会举行盛大的庙会,举城同欢。
洛熙之地的四季,春游南城踏青庆,夏至东城嬉水庆,秋临北城硕果庆,冬迎西城舞火庆,好不热闹!
四城庆典中,又数东城的嬉水庆最叫洛熙人向往。
嬉水庆算到从六月初六至初十,通常正值炎炎日头高高照的时日,庆典集市上少不得商贩叫卖绿皮红瓤的水瓜,来上一片,清甜解渴,是只有夏日才能尝到的爽快滋味。
六月初六,昔水。是步入嬉水庆盛典的前奏,初六要清洗盛水的器具,意在以新面貌迎接新时节。
初七,惜水。东城家家户户在初六洗干净家中水缸,都会储好满满的一缸水,因为嬉水庆初七,按传统就是只能从一口缸中取水用,一天过后,缸内水剩得越多意头越好。
初八,洗水。初七缸内的水,一定要在初八用尽。一般大家都会把缸里寓意福气满满的初七水烧开,用以沐晨浴。
有小孩的人家会特意留下一小勺,让家中孩童双手沾湿朝门前路过的行人挥洒,此举又谓“沾福”。唯有当天,调皮的娃儿能名正言顺地捣蛋。
行人若果不堪此烦忧只能匆匆地走过,时刻警醒从门板里边窜出双手湿漉漉的小屁孩,避免沾了一身“福气”。
初九,戏水。东城人家中必有一处热汤房,分以男汤、女汤。入夜的戏水活动就是一同泡热汤,热汤边会放置水瓜、冰凉的消热茶和蜜饯糕点,泡热汤时有吃有喝,有说有笑,是合家欢聚,维系亲情的好时候。
初十,嬉水。初十是嬉水庆最为隆重的日子,嬉水庆庙会就在初十夜里举行,其中最有意思的,当属以水寄情的捞水瓶。
每年嬉水节前,洛熙东城的府衙会征集捞水瓶的参与者。
家中经商量,父母同意子女有意,可以到府衙报未有归属的适婚儿女之名,衙官将男二十、女二十参与者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再封存于一个小小的琉璃瓶。
酉时一过,衙官将男二十琉璃瓶沉入姻缘池,女二十各自捞出与自己的琉璃瓶用红绳系上。之后,四十人坐上画舫,按红绳琉璃瓶的名字对应两两入席,二人共度佳节。
如若未成姻缘,下船后可寻回姻缘池找衙官解开红绳,将自己的琉璃瓶沉入池中,便已表明无意。
倘若佳缘偶成,衙官处自然保有二人的红绳琉璃瓶,待二人谈及嫁娶,可再前往府衙索回红绳琉璃瓶,连同取回的还有一份府衙赠的姻缘礼。
东城有不少佳缘都出于捞水瓶,因此捞水瓶也成了嬉水庆最为有情的活动。
“这东城嬉水庆,听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刘凌放在马车内,一边听着自家大哥讲着东城嬉水庆的来由,一边掀开帘子看街两旁绿皮红瓤的诱人水瓜。
算起来,距离这六月嬉水庆差不离就半个月的样子。
“二弟,要不咱抓紧下时间,等赶到新府第,就给你也报个捞水瓶的名字怎么样,哈哈哈!”刘凌阳放肆大笑,逗趣近五年没见的弟弟。
未曾想,自己印象中怯懦懦的二弟早已变了样!
“那就有劳大哥了!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一定不能错过,是不是?”现在的刘凌放对所有新鲜物事都很好奇,也不羞怯,只要有机会都乐于尝试,参与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几年慢慢地把握了从商之道,刘老爷也开始器重这位二少爷,让他稳步地接手自家生意。
刘凌阳惊讶得来又有一丝宽慰,一晃间,自己当初觉得还稚嫩得很的弟弟,也是一个开始承担家族责任的男子汉了啊。
“没问题,包在大哥身上,你大嫂跟东城府衙衙官的娘子们都有些来往,到时候让她帮你问问看!”
赶往东城正街华丽大宅的马车里,坐着的是庸城有名珠宝富商刘家的两位少爷。
刘家的流枫斋开遍整个洛熙之地,流枫斋的珠宝做工精美,最妙的是流枫斋既能做到世家大族偏爱的私人定制,也能供给平头百姓足够负担的琳琅佳品,因此倍受洛熙人的喜爱。
刘凌阳是大少爷,很早就跟着刘家老爷接管珠宝生意,现在慢慢地接过了刘家西城的玉石生意和南城的水玉生意,三年前娶了一位西城娘子,成家立业,也可谓是年少有为。
刘家二少爷刘凌放更是出彩,虽年轻长子五岁,从商也不过两年,现如今竟然也如他兄长一般准备接手刘家北城的金银生意和东城的珍珠生意,可见刘老爷对他的器重。
刘凌阳此番送刘凌放到东街,正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打理新兴的珍珠生意,顺势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成就。
洛熙之地有东西南北城,东西南北城里也有东西南北街,东西南北街外又是东西南北乡。
刘家二少爷的车从庸城赶到东城的西乡,再由西乡奔赴西街,到达西街之时已经入夜。
赶路好些时候人本就疲乏,又恰好入夜凉风一袭,没有及时添衣,一向身强体壮的二少爷也没能抗住,出奇地着了风寒。
虽然刘凌放坚持自己可以扛着到府邸,但体贴的兄长还是让马夫寻了西街的客栈,决定休息一晚再赶路。
“先寻个医馆抓副药,再带你找间客房歇息才好。”刘凌阳正欲让马夫改寻医馆,却被刘凌放打断,“医馆不必了,不过小小风寒,弟弟睡一觉就好了。”
“咱不委屈自己,一路上辛苦得紧。”刘凌阳劝说着,但刘凌放还是坚持,“无妨,大哥寻间客房就是。”
“好吧,也是,咱们向来身强体健的。那就直接寻客栈吧,恰好干粮已经用尽,嘿嘿,我填个肚子,还可以给你寻间好房,歇息歇息,这小风寒就好了!”
“听大哥的。”感染风寒的确叫人不适,刘凌放只好遂了兄长的意思。
马夫放慢步调拉着马,顺西街走,就近停在了路遥客栈门前,“少爷,这有一客栈,小的就停这了。”
二人闻言下了车,刘凌阳吩咐了马夫一些琐碎事情,与刘凌放一前一后走进了路遥客栈。
刘家两位少爷到客栈之时入夜不久,食厅内自然是热闹非凡。
店小二来回穿梭,给客人递菜斟酒,好不忙碌。
大概是人手不足,门口没有空闲的跑堂杂役,待客台不见账房、掌柜的人影。
踏进门有段时间了还见无人迎客,刘凌阳正带弟弟转身出门准备换一间客栈。
正巧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从食厅传来“二位爷,打尖呢还是住店?”
回身一看,竟然是位衣着简朴的小娘子从食厅笑着向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捧着菜。
二人一时之间有些懵,东城的客栈招的居然是女杂役吗?
“秦伯伯,这是您的清炒时蔬,别喝太多啦,小心大娘又和你闹呢!”给客人递了菜,小娘子匆匆地跑到兄弟俩面前。“招呼不周,不好意思啊爷,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呀?”
“两间上房,等下点几个小菜,你们给送上房间来,菜嘛,要个炒蕹菜……”刘凌阳给这小娘子说道,刘凌放自见着她只觉得好奇,留意着她一举一动。
小娘子熟练地拿竹撑勾下两枚上房牌,又记下了几味小菜,再啪嗒啪嗒算了账,收了定。
时有几声咳会引来她问候的目光,摆摆手示意她无甚大碍后,她又会接着自己的忙碌。
不一会,小娘子点算清楚了,“好嘞,给二位爷安排了两间上房,这是房牌,上了三楼左拐寻一寻房名便好。饭菜一会儿就给爷送上去。”
倒是个活泼机灵,干事麻溜的。刘家两位少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打消了初时无人接待的不悦,上了楼。
刘凌阳一进房,先给自家弟弟倒了茶水。“二弟你先歇着,我待会儿让店小二还烧些热水来,你抹抹身子舒爽一些。要不要吃些东西再睡?”
“有劳大哥。感染风寒实在疲困,吃东西就作罢了。”刘凌放此时确实乏了,只想躺下歇息。
见他神色疲惫,刘凌阳也不再多说,走到门口, “跟大哥这般客气作甚,那哥不扰你了,你先歇着。”
说罢刘凌阳替弟弟掩了门,回自己的房间。
甫一静下,困倦就汹汹袭来,刘凌放解了薄麾,连外衣也没除就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