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蔚子寒

8、第 8 章

　　那天一早，孟小天刚到教室，秦鹏便悄悄咪咪的跑到前排，告诉了他一个惊天八卦——沈钰昨晚被打了。
　　听到这话，孟小天下意识的看向教室后面，平常不下第一节课不来学校的人今日倒是来得比自己还早，他的那群哥们儿也都在，看样子像是在商讨报仇适宜。
　　“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是沈钰在校外跟三中的老大秃子结了梁子，然后秃子昨晚就带了人在我们学校后面的那个胡同堵了沈钰，当时白敬言他们都不在，只有沈钰自己，就被打了。”秦鹏说着，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秦鹏的样子让孟小天心里不大舒服，他别过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后排的一举一动，嘴上漫不经心的应付着。
　　没一会儿，后排的一群人像是商量出了结果，但显然这个结果并不是白敬言想要的，好巧不巧一起身就看到了教室前面和孟小天窃窃私语的秦鹏，于是他便把在沈钰那里受到的气撒到了秦鹏身上。
　　“你们在这嘀咕什么呢？老大被打是不是你告的密？”
　　“我……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在那嘀咕什么呢？看笑话吗？”
　　“不是……没有……我……”
　　“白敬言你有病啊！你脖子上长个脑袋就是为了好看的吗？也不想自己平时做的那些事，出了事就知道往别人身上赖，你们老大挨打是他咎由自取，活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这就是报应，懂吗？”孟小天看不惯白敬言故意找茬欺负秦鹏，便挺身而出顶了回去。
　　“你……”
　　“孟小天你再说一遍！”沈钰几步来到了孟小天面前，吊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仿佛要把他活吃了一般。
　　在沈钰看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所以对于自己被秃子埋伏了这件事，沈钰是打算自认倒霉的。但白敬言他们几个不干，非要去三中给秃子一个教训，沈钰把事情压了下来，毕竟说起自己和秃子的这起恩怨，也怪他沈钰人格魅力太大，去网吧打个游戏也能撩到小姑娘对自己芳心暗许，偏巧那姑娘还是秃子苦追无果的女神。但是孟小天不问前因后果的指责让沈钰愤怒，更让他心寒，似乎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活该被人打，于是他忍不住冲到前面，向孟小天讨一个说法。
　　孟小天没想到自己口不择言说出的话被沈钰听了去，不禁有些心虚，但此时此景服软就等于认输，再加上白敬言的胡搅蛮缠也在一定程度上激怒了孟小天，于是他转过头，强迫自己对上那双视线，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要冷：“你既然都听见了我为什么还要重复，在别人那里受了气，跑到我们这里来撒气，专挑软柿子捏，沈钰你也是好样的啊！”
　　孟小天的态度仿佛一条导火索，引爆了沈钰最后的一点理智，他揪着孟小天的衣领，起伏的胸膛拼命压抑着愤怒，眼中翻涌的情绪看得周围人胆战心惊，大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孟小天接下来的命运。然而，他们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孟小天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而沈钰则带着一帮兄弟冲了出去，说是要把在秃子那里受的气讨回来。
　　沈钰走后，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不禁在心里为孟小天捏了把冷汗，尤其是秦鹏，刚刚更是被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上课铃响了，于是大家匆匆收拾心情准备上课，毕竟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没有什么比三角函数微积分更要紧的事情了。
　　数学课上，老师讲得慷慨激昂，而孟小天看着黑板上洋洋洒洒的公式定理，破天荒的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沈钰离开时的眼神，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慌。
　　“这道题……”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孟小天举手示意，打断了老师的话。

　　三中附近的一家台球厅里，秃子一伙人玩的正兴，就被突然闯进来的沈钰等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很快便在台球厅里打作一团。然而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这里毕竟是三中，是秃子的地盘，很快沈钰白敬言他们便落了下风。沈钰由于昨晚被秃子他们埋伏了一波，受了伤，被秃子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他的那些兄弟也都因为以一敌多自顾不暇，没人注意到他的困境。眼看着秃子手里的台球就要砸到自己头上，沈钰觉得自己这一波算是凉了，然而下一秒，他却感到身上一轻，本来压在自己身上的秃子摔到了一旁，他抬起头，意外的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孟小天。
　　还没等他说话，便看到有人举着一根钢管朝孟小天的后背挥去，沈钰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抬腿就是一脚。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一时间所有人都顾不得眼下的恩怨，纷纷夺门而逃。
　　不知道跑了多久，确定警察没有追来后，一行人才敢停下来，上午十点钟的太阳照得安慧河波光粼粼，而安慧桥的护栏上则东倒西歪的倚了一群脸上挂着彩校服脏兮兮的狼狈少年。
　　孟小天靠在一旁，气还没喘匀，白敬言的质问便过来了：“警察怎么来了？是不是你报的警？”
　　“我报的警然后我还千里迢迢的过来往里跳，我有病啊！”白敬言的话让孟小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的呛了回去。
　　“那你过来干嘛？是不是要给秃子他们通风报信？”被呛声的白敬言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开始无理取闹挑起事端。
　　“懒得跟你们解释。”连续的奔跑让孟小天的体力和耐性都达到了临界点，扭头便走。
　　“孟小天你站住！”沈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彻底激怒了孟小天。对于孟小天而言，白敬言说什么他都可以不去计较，毕竟在自己心里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人，但沈钰不同。正是因为这份不同，才让孟小天对于沈钰的误解格外愤怒，只见他怒气冲冲的杀到沈钰面前，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没等沈钰开口，孟小天的话便如同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沈钰你有完没完了还！打不过秃子就打算在这里拿我撒气对吗？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说完这话，孟小天头也不回的走了，愤怒和委屈让他为自己之前的担心感到不值。这一次的并肩作战并没有让他们成为朋友，反而使他们的关系越发紧张。或许年少时，我们都曾有过放在心里的人，也有放不下的骄傲，我们拼命的维护自己的骄傲，却耻于承认自己的关心，像两只刺猬，明明想靠近，却总是把对方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