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蔚子寒

18、第 18 章

　　孟小天没想到沈钰会突然抱住自己，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发蒙，尽管此时的他早已不再介怀于当年的事情，但身体上的记忆不会一夜之间忘掉。
　　“谢谢你小天，我很喜欢。”沈钰近乎呢喃的声音从耳朵一直传进了孟小天的心里，那一刻一切都变得值得。十五年来，他们在彼此不曾参与的时光里背负着伤痛各自成长，而这半年来，他们从敌对到亲密，少了年少时的幼稚与意气，像两个独自征战恶龙的骑士在路口相遇，相逢一笑，干掉了背囊里的酒，相约同行。他们并不知道恶龙究竟多可怕，但喝掉的酒和身旁的人，给了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当晚孟小天走的时候，草莓全方位立体式的展现了一个戏精的诞生，只见它用爪子抱着孟小天的胳膊，叫的要多哀婉就有多哀婉，好像他沈钰就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硬生生的拆散了它和它家孟郎。
　　“你是不是平常总欺负草莓啊？”孟小天见此情形，忍不住问道。
　　面对这样莫须有的指责，沈钰顿时一口老血哽在喉头，赶忙摇头以示清白，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第二天一早，沈钰刚到警局，便被眼尖的小清发现了手腕上孟小天送的那块手表，一句“头儿你戴表啦！”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身上。
　　“浪琴诶！头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中彩票了？”小清离得最近，第一时间冲过来端详道。
　　“浪琴？很贵吗？”随后赶来的老秦问道。
　　“得个三四万吧！”
　　一时间办公室里除了沈钰以外的其他几个大老爷们喊出一句整齐划一的“握草”，沈钰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也是吃了一惊。尽管猜到孟小天的这个礼物不会太便宜，却也没想到会这么贵重。
　　“这表绝对不可能是头儿自己买的，毕竟头儿这么抠的人，吃泡面加个蛋都得犹豫半天。”震惊过后，小穆开始理智分析这块表的来路。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赞同小穆的推论，此时的沈钰已经在心里盘算要如何教训这帮家伙了。
　　“会不会是傍上了富婆？”
　　“不会，就头儿这个姿色，并不值这块手表的价。”老秦打量了一番自家队长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欸！这块表看着眼熟，好像孟医生也有一块！”小穆突然灵光一闪，喊道。
　　“孟医生？就是那个之前来局里找头儿吃饭的那个高富帅？”
　　“对！”
　　“可惜了，看着一表人才的好孩子，眼神不太好。”老何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沈钰感觉自己离升天只有一步之遥。
　　“我说你们是太闲了吗？太闲了就把档案室那些没结案的案子都抄一遍加深下记忆，或者今天保洁阿姨请假你们去把厕所刷了？”沈钰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的说，一时间众人纷纷做鸟兽散。
　　沈钰回到座位上，越想越气，忍不住孟小天发微信抱怨，将这群混蛋的恶行添油加醋的告诉孟小天，最后再配上一个求安慰求抱抱的表情包。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孟小天回了他两段语音：
　　“那是他们眼光不好，我们沈大队长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西施看了想捧心貂蝉看了想开大，绝对配得上那块表！”后面还免费附赠了一串忍不住的笑声，听得沈钰头顶青筋暴起。
　　第二条语音跟第一条之间隔了半分多钟，估计是孟小天笑够了，才发过来的，语气不同于上一条的调侃，而是令人心悸的温柔：“别听他们的，等我中午过去帮你教训他们。”
　　沈钰将这句语音反复听了三四遍，然而心跳的频率始终没有恢复正常，以至于一个上午都在恍惚中度过，中午的时候，孟小天如约来到警局，惹得小穆他们又是一番调侃，然而孟小天是谁啊！那可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怎么会屈服于小穆这样熊孩子的小打小闹，三言两语间重塑了孩子的三观，看得沈钰瞠目结舌。
　　在完成了对小穆等人的全方面的碾压过后，二人心满意足来到了一家餐厅，风卷残云般解决民生问题。对，就是风卷残云，沈钰感觉每次和孟小天吃饭，都像是一场战役，多年的职业生涯使孟小天无师自通了两项技能：吃饭快和顺笔，外科医生每天任务重节奏快，经常吃了一半病人出问题了，就得扔下筷子立马赶过去，至于顺笔，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笔被别的医生给顺手牵羊了！
　　就在他们吃得差不多准备离开的时候，饭店里又进来了两个男人，孟小天注意到沈钰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只见他低下头，压低声音对孟小天说：“那两个男的是毒贩，缉毒队盯了他们好久了，你去给小穆打电话报警，我盯着他们。”
　　孟小天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后，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沈钰和那两个男人都不见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他抓住旁边的一个服务生询问沈钰的下落。
　　“这位先生说自己是警察，办案有急事，借了我们后厨的摩托车走了，好像是往东边去了，我拦都没拦住……”
　　没等服务生说完，孟小天丢下几张毛爷爷急匆匆朝外面跑去，这一刻他忽然很庆幸自己今天是开车过来的，发动车子的同时，他拨通了沈钰的电话，但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他没有犹豫，紧接着下一个电话打给了小穆。
　　“沈钰一个人去追那两个毒贩了，你定位一下他的手机，把位置发给我。”“可是……”电话那端的小穆显得有些犹豫，尽管担心自家队长的安危，但他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让孟小天也陷入危险之中。
　　“别可是了，你要是想让你们队长活着回来，就按我说的做！”
　　孟小天看着小穆发过来的代表沈钰位置的红点，毫不犹豫的将油门轰到最大。而另一边的沈钰此时的情况却有些糟糕，就在孟小天去报警的工夫，那两个毒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离开了饭店，沈钰担心他们逃走，一时来不及跟孟小天打声招呼，便征用了饭店后厨的小摩托，一路跟着那两个人来到了郊区的一家工厂附近，此时沈钰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然而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被一群手持着利器的男人给包围了。
　　老话讲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赤手空拳对阵一群穷凶极恶的毒贩，不多时沈钰便落了下风，就在他被按在地上刀子即将落到沈钰身上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尼桑突然出现，堪堪停在了他们面前，下一秒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人——是孟小天。
　　沈钰来不及想孟小天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努力想要挣脱束缚。
　　“呦！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为首的男人一脸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孟小天，却意外的发现对方的冷静超乎了他的意料，仿佛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游客，跟他们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想跟几位大哥商量个事儿。”孟小天面带微笑，好似一个谦谦君子，毒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这样，你们抓住的这个人，不但和你们有恩怨，和我也有。实不相瞒，我恨了他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了他，但是你们也知道，他是个警察，我想报仇，但不想让这个混蛋毁了我的生活，不过今天是个好机会。”孟小天说着，目光冷冷的落在倒在地上的沈钰身上，嘴角处始终挂着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
　　“所以呢？”或许是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毒贩老大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清冷的复仇者产生了兴趣。
　　“所以我希望几位大哥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让我亲手杀了这个人渣。当然，我这个机会也不是白要的，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是个医生，想在病人的药里动手脚再简单不过了。这是笔不错的买卖，您觉得怎么样？”
　　沈钰听着孟小天和毒贩老大的交易，即使说着这般血腥不堪的勾当，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微笑。毒贩老大想了想，将手中的刀递给了孟小天，并抬手挥退了控制沈钰的人，退到一旁看起了好戏。
　　没了束缚，沈钰挣扎着站了起来，而这是孟小天已经拿着刀走到了他面前，此时的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邪魅而冰冷的看着沈钰，那眼神里翻涌着浓重的恨意，让沈钰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这一刻他甚至开始相信刚刚孟小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在他心里始终恨着自己，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报仇罢了。
　　“对不起了，沈钰。”孟小天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下一秒，沈钰的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冰冷的疼痛，几乎使他站立不稳，下意识的抱住面前的人，尽管那人手中的刀，还插在自己的腹部。毒贩们的欢呼和起哄，以及呼啸而来的警笛声和毒贩发现中计后的咒骂声似乎都飘得很远，等他意识到时，自己已经坐在了那辆黑色尼桑的副驾驶上。
　　“伤得不重，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孟小天坐在驾驶位上，镇定自若的安慰着他，沈钰点了点头，看着全神贯注开车的孟小天，似乎天塌下来他依然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冷静的处理好每一件事。
　　沈钰不知道，其实孟小天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尽管他知道自己那一刀是精心计算过的，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紧张。刀子插进去的那一瞬间，孟小天突然理解了心脏病发作时的那种撕裂一般的疼痛和窒息，虎狼在旁，命悬一线，但他却只想要心疼他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