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蔚子寒

13、第 13 章

　　“这些都是姜思颜的遗物，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会议室里，小穆指着桌子上的从姜思颜母亲那里拿来的遗物说道。
　　沈钰的目光依次扫过桌子上的东西，问道：“姜思颜的手机呢？”
　　小穆：“分局的廖局长说是坠楼的时候摔坏了，用不了了。”
　　“拿到技术科，让他们抓紧把里面的东西能恢复多少算多少。”沈钰正说着，老石走了过来，将检测报告递给沈钰后坐下说道：“DNA 检测结果出来了，不是曹宁，而是一个叫李向乾的男人。”
　　沈钰快速翻看了下检查结果，然后放下报告，皱着眉头啃起指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老方说了他多少次都没改掉。
　　“别啃你那个破指甲了，回头再啃秃了！”副队长老何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沈钰的后背上，阻止了他对指甲施暴的行为：“去把李向乾带回来审审就知道了。”
　　老何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刑警，性子急躁办事利落，沈钰想了想，觉得这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便点了点头。老何刚走没多久，就在所有人还一筹莫展之际，小穆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懵了。
　　“头儿，是凌夏，就是姜思颜的那个室友。”小穆举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的说。
　　“接。”
　　小穆依言接了电话，开了免提放到桌子上。
　　小穆：“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警察吗？”女孩试探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众人下意识的交换了个目光，都有些诧异。沈钰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上午打电话过来说是我的追求者，我当时就猜到你们可能是警察，你们是为了思颜的事情吧？”
　　“对。”沈钰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回答。
　　“我们见个面吧！我有东西给你们，关于思颜的。”
　　“我们在市警局，你过来吧！”
　　“好。”女孩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就在众人等待凌夏的到来期间，老何已经把李向乾带了回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沈钰不认识的花里胡哨的潮牌，都到了警局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沈钰安排老何跟小穆进行问话，自己坐在监视室里，居高临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老何：“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
　　“不知道。”李向乾坐在那里，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认识姜思颜吗？”
　　“姜思颜？不认识！”
　　“你不是认识她为什么会在她的尸体上检测到你的dna？”
　　“你等会儿！这个姜思颜是不是一个长得挺漂亮腿挺长皮肤挺白的一个姑娘？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北电的一个大学生，对吧？”李向乾像是想起什么，噼里啪啦的说起来。
　　老何点了点头，于是李向乾接着问道：“那我知道，昨晚我俩还在一起共度了美好时刻，她怎么了？”
　　老何看着一脸流氓相的李向乾，强忍着怒火说道：“她昨天夜里跳楼自杀了，我们在她的尸体上检测到了残留的精斑，经过dna比对确认是你留下的，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了姜思颜。”
　　听到这话，李向乾不淡定了，赶忙解释道：“警察叔叔你搞错了，我可没□□她，是她主动送上门的！昨天下午她们学校那个什么曹主任约我爸吃饭，也带了那个姑娘，中年老男人的饭局无聊透了，我闲的没事，看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就撩了两句，结果吃完饭那个曹主任就让她跟我走了，我想着这白来的妞岂有不睡之理！之后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你情我愿的了，跟□□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何还想再问，这时耳机里传来沈钰的声音：“行了，先这样吧！”从审讯室出来，老何和小穆找到沈钰，看着审讯室里东张西望的李向乾，恨得牙痒痒。
　　小穆：“头儿你怎么不让我们接着问了？”
　　“这货就是个没脑子的官二代，问不出什么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理论上讲构不成□□犯罪，关24小时放回去。”说话间，沈钰的手机响了，是小清，告诉他凌夏到了。这下小穆也不和那个李向乾较劲了，三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凌夏和姜思颜年纪相仿，样子也漂亮，不过瘦瘦小小的，像个小精灵。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凌夏交给沈钰一个日记本，她告诉沈钰，姜思颜出事后，校方曾派人来搜过她的东西，交给姜妈妈的遗物是他们检查过的，警方自然查不出什么东西来，而这本日记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她还说自从姜思颜出事，学校那边担心她把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就派人过来监视她，就在她犯愁怎么把真相告诉大家时，小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钰听完眉头紧锁，果然姜思颜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而这学校的水也比他们之前想得要深。
　　“那你是怎么猜出我们是警察的呢？我难道演得不好吗？”小穆好奇问道。
　　“你说你追了我好久，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喜欢女生呢？”
　　这下轮到小穆傻眼了，果然革命工作基础调查要做好。
　　沈钰：“除了这本日记，姜思颜之前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思颜平时话不多，有什么事情也都自己憋在心里。出事那天白天我们没课，我看到思颜在化妆，就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她说曹主任说有一个试镜，想带她过去看看。我也就没多问，接着打游戏了，结果她一整天都没回来，我以为是试镜很顺利，没想到……”
　　“这个曹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挺和蔼的，课讲得也不错，听说在圈内人脉挺广的，不少明星都是他的学生。”
　　“那姜思颜有提过她交男朋友的事情吗？”
　　“思颜不会交男朋友的！”对于这个问题，凌夏一反常态的笃定。
　　“为什么？”
　　“她跟我说过，她将来是要做明星做演员的，所以她在私生活方面特别注意，以免将来成名了被那些媒体记者扒出来什么。她是一个目标非常明确的人，说到做到。”
　　沈钰点了点头，正式在心里排除姜思颜和李向乾是情侣关系这个假设。凌夏走后，沈钰让小穆拿着那本日记去技术科进行字迹比对，确认出自姜思颜之手。那本日记并不算厚，却记录着系主任曹宁和校方的一系列罪行，看得沈钰盛夏六月寒意从心里往外溢。
　　原来曹宁他们利用职位之便，威胁学校里一些长得漂亮家境不好的女孩出卖身体，以此讨好一些上层领导和富商，除了姜思颜，还有几个女孩子也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姜思颜在日记里写道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曹宁威胁她们说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不仅没有人会帮她们，还会断送自己的前程，这些女孩大多出身清贫，无法承受这样的代价，只得身为鱼肉。
　　天空依旧阴沉，像是憋了一场大雨，技术科那边还在加紧恢复姜思颜的手机内容，沈钰反复翻看着姜思颜的那本日记，而他心中也同样酝酿着一场大雨，冲洗掉这个世界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