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蔚子寒

12、第 12 章

　　第二天一早，沈钰刚到警局，就遭到了小穆的调侃，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沈钰被问得一脸懵逼，不知道他这个结论从何而来。老秦刚好去接水路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解释道：“小穆的意思是说头儿你人逢喜事精神爽容光焕发跟吃了五串烤大腰子一样。”
　　“去你大爷的！”沈钰恍然，笑骂道。
　　不过回到座位上静下心来想想老秦说，得倒也不完全错，确实也是有喜事一桩，虽然这喜事跟脱单八竿子打不着，但至少解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个心病。
　　“哎你们看新闻了吗？昨天晚上北电的一个女学生因为情感问题跳楼自杀了。”小清作为整个刑侦队唯一的一朵娇花，在这样一片全是大老爷们出没的盐碱地里坚持自己八卦的天性。
　　跳楼？经过昨晚的那件事，沈钰现在对这个字眼格外敏感，神经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老秦靠在椅背上翻看着昨天的案情报告，头也不抬的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跳楼，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得死啊！她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了，爹妈怎么办啊！”
　　小穆：“老秦你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我去年连续加班一周的时候也想自杀。”
　　“压力大？谁压力小啊！压力大就去死啊！”老何白了小穆一眼，训斥道。
　　小穆平白被骂了一顿，暗暗朝沈钰撇了撇嘴，却看到自家队长表情严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刚准备开口询问，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您好，我要报警。”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身着黑色帽衫，长得瘦瘦高高的，不大的脸被口罩整个遮住，只留下一副清秀的眉眼。听到有工作了，一群人赶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端起平日里人民警察的形象，拿出小本本，一本正经的问：“请问您要报警的事情是什么？”
　　“我叫陈威，是北电大四的学生，我的朋友姜思颜昨天晚上跳楼了，但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这个叫陈威的男生一开口，所有人就不由得面面相觑，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刚八卦的对象这就找上门来了，但听这男生的意思，那姜思颜并非自己想不开跳楼，而是他杀？
　　老何：“你说她不是自杀，有什么证据吗？”
　　“思颜曾经跟我说过，她说她们的系主任曹宁曾经几次威胁她同他发生性关系，不然就不让思颜毕业，他跟思颜说自己在这个圈里人脉很广，思颜如果不依他，就让她在这个圈里没有生存之地。”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为什么当时不报警？”小清一脸骇然的问，同是女孩，她对这样的遭遇更能感同身受。
　　“曹宁势力很大，他上面还有校长，我们斗不过他。”
　　“他势力再大还能无法无天了？”
　　小穆怒气冲冲的问，陈威低下头，没有回答，沈钰给了他一个眼色，暗示他说话注意分寸，随后问道：“小清你去查一下，看看是哪个分局在处理姜思颜的案子，然后移交过来。”
　　“好。”小清应道，动手查了起来。“在和平分局。”
　　“小穆你跟我去一趟和平分局，对了，叫上老石和大平一起。”沈钰吩咐道，老石是市局资历最老的法医，大平则是痕迹科的成员，勘察犯罪现场的一把好手，可以看出沈钰十分重视这个案子。
　　一行四人来到和平分局，分局局长没想到一个跳楼自杀的案子居然会让市局的人亲自过问，一时间诚惶诚恐，沈钰也没多废话，直截了当的分局局长说明来意，要求接手此案，能当上分局局长的人自然不傻，意识到这个案件可能另有隐情，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从分局那里拿了资料，老石带着姜思颜的遗体先回了警局，沈钰三个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北电。出了这样的事，学校那边为了避免事态扩大，采取了封校措施，沈钰没有大张旗鼓明示身份，而是跟着整修园林的工程队一起混了进去。
　　混进学校后，沈钰跟大平去了案发现场，小穆则通过陈威联系上了姜思颜生前的室友。姜思颜是从15楼上跳下来的，从现场来看没有他杀的迹象，现下只能看小穆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北电都是四人寝，剩下的三个女孩子一个家在本市，另一个有男朋友搬了出去，宿舍里只有姜思颜和另一个叫凌夏的女孩是常住户。然而小穆并没有见到凌夏，他给凌夏打电话是她们的辅导员接的，小穆情急之下谎称自己是凌夏的追求者，担心她因为姜思颜的死过于伤心，想约她见个面，小穆的请求□□脆利落的拒绝了，辅导员说凌夏的状态不好，不宜再受刺激。
　　就在三人准备无功而返时，意外的在宿舍楼门口见到了姜思颜的母亲，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纸箱子，身边跟着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看样子是来取姜思颜遗物的。姜思颜是单亲，后来沈钰才知道跟她走在一起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们的系主任曹宁，如果真如陈威所说姜思颜是被曹宁逼死的，那他现在是怀着怎么的心情跟姜思颜的母亲走在一起呢？愧疚忐忑还是无所谓？
　　曹宁把姜思颜的母亲送到校门口，沈钰他们尾随着他们，期间曹宁言辞真挚的向姜思颜的母亲表达了自己悲痛与惋惜之情，倘若不知内情的人听了，保不齐会被他感动。
　　从学校出来，确认曹宁离开后，沈钰示意小穆追上姜思颜的妈妈，谎称是姜思颜的男朋友，想要看一看思颜的遗物，好睹物思人。理由不算烂，但烂的是小穆的演技，一度让沈钰怀疑自家徒弟没有脑子。
　　眼看着姜妈妈眼中的怀疑越来越重，很可能下一秒就报警让人把小穆带走，于是沈钰不得已只能亲自出马，向姜妈妈表明了身份。
　　“您是姜思颜的母亲吧，我叫沈钰，是北京市刑侦队队长，这是小穆，我们怀疑您女儿的死另有隐情，刚刚瞒着您也是情非得已，希望您见谅。”
　　沈钰的一席话加上证件总算打消了一点姜妈妈的怀疑，让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女儿的死因上：“你刚刚说，思颜的死另有隐情？”
　　“先回警局再说吧！”
　　姜妈妈半信半疑的跟沈钰他们上了车，直到车子停在市局大门口，她才彻底相信沈钰的话。
　　“姜妈妈，是这样，今天上午有人报警说姜思颜生前曾遭到过系主任曹宁的多次性侵，不堪忍受才选择自杀的。”
　　“你说什么？”姜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的看着沈钰。沈钰只是点了点头，不忍心将事情再重复一遍，他17岁家道中落，了解一个单亲妈妈的不易与辛酸，这样的真相与她而言实在过于残忍。
　　“我想看看思颜，刚刚去派出所，那边的人告诉我思颜被你们带走了。”姜妈妈红着眼睛恳求道。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沈钰点了点头，说：“您先等一下。”沈钰说完，把姜妈妈交给了小穆他们，一个人去了法医室。
　　“老石，怎么样？”
　　“死因是颅内出血，身体多处骨折，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杀。□□有精斑，生前曾发生过性关系，但会□□没有明星外伤，并不能断定是性侵害。”
　　“比对下DNA，看看是不是曹宁留下的。”
　　“那还解剖吗？”
　　“不用了，没必要，给孩子收拾一下，她妈妈想看看她。”
　　老石看了沈钰一会儿，沉默着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法医室传出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沈钰靠在墙上，眼神飘向外面晦暗不定的天空。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