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女帝》二十年后美男

11、初识修炼 卯

　　卯时，云雾中一轮红日刚刚升起，新秀峰上一群小弟子便已经齐齐站好，听着前方师父讲课。
　　昨日石苗苗和壬雨琪刚好错过了，这堂早课教的是功法，由峰主秋玉堂亲自上课。
　　“课上有两位新来的师妹，我们从头复习下之前讲的内容……”
　　这批弟子大都是今年春招上山，还没几个进入会云境的。秋玉堂讲得格外仔细，时刻注意着他们的表情，哪里有人不懂，便当下解惑。
　　“好，这一步，内视经络，你们可有什么疑问。”秋玉堂说完，寥寥几个人应声举起手。她瞧见壬雨琪也低低地举着手，有些惊讶。
　　“雨琪，你来说，可是有什么问题？”内视经络是进入会云境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正式开始修炼的标志。除却那几个已经开始会云的弟子，没想到壬雨琪也举了手。
　　“师父。我……我昨夜感知到了灵气，试着内视，只觉得体内一片迷茫，这……要怎么做。”壬雨琪怯怯道，生怕自己声音大了。
　　“你……”秋玉堂审视着她，片刻便惊讶道：“你进入会云境了！”
　　底下弟子一片哗然。他们中有很多人如同石家兄弟，上山前便请过师父，可却被这昨天上山的师妹赶超，只当她也是一样。壬雨琪被众人打量，一身不自在，反而石苗苗在旁边一脸得意。
　　“肃静。”秋玉堂正声道，见弟子们瞬间安静了，才对壬雨琪说：“很好，你且莫急躁。修士最开始都是如此。内视经络是在开启全新的视角，与过去的感知全然不同。你只需从练习内视，和不断炼气这两方面努力，很快就会习惯。”
　　等她说完，壬雨琪便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石苗苗看她一脸认真，这才想到自己已经被甩开一截。暗道，我可不能输给她，看她那样子，还得我护着呢。
　　下课后，几个认真的弟子连忙跑来拉住壬雨琪，要跟她交流心得。石苗苗在一旁见她脸都憋红了，只恨不得帮她打发走人。
　　“你理他们干什么，让他们自己想去。”石苗苗牵着壬雨琪走在路上。其实后者已经将心得与她讲过一遍，只是别人的心得，还是帮助甚微，自己体悟才是正道。
　　“大家都是师兄弟，应该的。”她却轻声道，“我只嫌，自己做得不够好。”
　　石苗苗听她这么说，立刻停下来拉着她的双手，对着她道：“你不够好，谁还好了。大家是师兄弟，我们还是师姐妹呢，谁敢说你不好，我揍他。”
　　壬雨琪听了这么一番话，只害羞地任她拉着。两人谁是师姐，谁是师妹，她也没说。那就默认，她是师姐吧。
　　石苗苗只胡乱说一通，也没想到自己就捡了个便宜师妹。
　　很快周馨的炼气课开始了。石苗苗经过壬雨琪的补习，这次也跟上了师父的思路。下课后不断回想着灵气，雾起，吸收等等概念。等她把这些概念在脑海里一摆，却又觉得一片混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我可真是笨得不行了，你这么这么聪明呢……”
　　“啊？”壬雨琪听她突然拉住自己，这么一说，不知从何安慰。

　　大半天很快过去，周馨和陈捷力都发现石苗苗一夜之间进步了不少，对她连连鼓励，可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等到酉时，她见着秋玉堂，便把一肚子憋的疑问都倒了出来。
　　“师父，你们说的感受灵气，吸收灵气，充盈自身，我都听得懂，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灵气是个什么样，要怎么吸收……”
　　秋玉堂听了她的话，面不改色，道：
　　“你只把灵气当个概念，当然感受不到。你可记得师父说过，灵气无处不在，包括这每一寸空气。你所需要做的，其实不是去感受灵气。你从未感受过它，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样？你需要做的，是感受周围的世界。”
　　见她一脸恍然似是有悟，秋玉堂继续道：“把你所学习的概念，都放回这现实中。细细觉察周遭每一处灵动，呼吸吐纳，让自身也处于自然之中。当你感受到自然与自身一同呼吸，气流清晰地在二者间交互，你就感受到灵气了。”
　　“师父……我好像感受到了……”
　　石苗苗大眼睛看着秋玉堂，十分纯真可爱。
　　“什么？”不用冥想，不用静修，听着听着这就感受到了？
　　秋玉堂仔细查探，发现她身体与自然的壁垒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松动了，已经进入会云境。这就是，所谓天才吧。
　　“你……”秋玉堂停下来想想措辞，道：“刚刚进入会云境了。这意味着你已真正走上修炼之路，接下来就该学着内视经络了。我今早说过要领，你回去和壬雨琪好好交流，若有不懂，明日再来问我。”
　　石苗苗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会云，不禁喜上眉梢。
　　“你回味一下现在的感受，觉得可以了，便开始阅读《识字经》吧。今日还是三页。过会儿我来抽查。”秋玉堂板声说着，自己去一旁静候。
　　修炼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她终于打开炼气的大门，窥得一角，甚是新鲜。往日的茫然憧憬在今天可算是化为实在的动力，她想继续深入，却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当下识字一事，专注翻阅起《识字经》。
　　接下来三页生字多了不少，插图也到此为止，后面的字都开始采用课文的形式教学。她比别人多了这么个功课，只觉必须多一份努力。
　　等三页记完，她叫来师父问清了存疑处，便重复了昨日的抽查和抄写。
　　“可以了，这些学过的字，你可记得要运用起来，我这里有几本给修士孩童写的杂书，你且拿去，闲时翻阅，有不懂便找人询问。”秋玉堂翻找出三本闲置的半旧书本，封面分别写着《岛游记》，《罗城轶闻》和《登陀螺山》。
　　“都是些文字直白的故事，其中真真假假，记得加以分辨。”她见石苗苗兴味十足地收下书，便提醒了一句，又接着道：“书先放着，你跟我过来。今日的体式，你照例做一遍。”
　　“哦……”石苗苗想起昨日的痛苦经历，放下书，苦着脸跟着走进院子。
　　“你先前未踏入修士门槛，恐怕对这些体式未有什么认识。今日你已进入会云境，可记得好好体会。这些体式，是十分重要的基础。”秋玉堂站在院子中央，正声道。
　　这是说，这些动作还有什么特殊之处？石苗苗听了，十分自觉地做起今天下午学的第一个体式，虎伏式。
　　她俯身下地，四肢牢牢地抓在地面，腰肢柔韧有力地伸展起来。这个让许多大家子弟最初万分羞耻的体式，她做来毫无障碍，所有发力点都准确到位，紧密相连，呈匍匐待发之势。
　　她记着师父的话，体会着身体在这一地方圆之间的感受，只发现灵气似在身体中巡回游窜，在一个个发力点间激活着感官，让她对灵气的存在愈发敏感。
　　不需师父提点，她自己撑足了时间，便再换下一个体式，在发力点的切换间感受体内的灵动。
　　似乎是因为灵气的帮助，做完一整套体式，她还是生龙活虎，和昨日精疲力竭的状态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修士和凡人的区别就在此显现。天地灵气在身体中交汇，可以活化肌体。只要运用灵气，便不会疲劳。会云境就是要把身体经络从头锻造，使灵气充盈。你现在还在雾起期，等到雾重期，有雄厚的灵气支持，练功六个时辰都能支撑。”
　　秋玉堂在一旁道。六个时辰是理论上的极限，鲜有雾重期弟子能做到。她见石苗苗一副精神气象，便不由提高了期许。
　　“这么厉害！难怪那个师兄能从头练到晚，饭都不用吃。”石苗苗轻呼。
　　“你离王琴还差了两个阶段，不用强行跟他看齐，做到自己的极限便是。”她想起王琴，只叹可惜。以他的毅力，若是有这石苗苗一半的天赋，早将一鸣惊人，和天泉山上那几位新秀比肩。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体悟休整。今后的路，可才难走。”
　　“我可不管它好不好走。往前走就是了。”石苗苗天真地道。她不知有多少人开始豪气万丈，如冉冉新星，最后却也在半途颓然退却，泯然众人。也不知这前路艰辛，可以教人置之死地，更生不如死。
　　秋玉堂好像在她身上看见十数个影子，恍惚间重叠起来，只剩这一个神态天真的女孩站在眼前，一脸无畏。才道：“你有此心态，自然是好。只希望能言行如一，坚持下去。”
　　石苗苗从峰主屋内走出，看着山上结群练功交流的弟子，远方暮色里连绵不绝的群山，只觉得神清气爽，想大喊一声。
　　她这么想了，自然也这么做了。见众人齐刷刷朝她瞪来，便躲躲闪闪溜下了山，去找壬雨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