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女帝》二十年后美男

10、会云境 这

　　这一天下来，石苗苗隐约发现新秀峰的弟子间有股共同的默契。
　　他们好像分门别派，划出一个个群体。一群人吃饭另一群练功，一群人练功另一群围成圈交流。而在有人用功时，绝无旁人嬉戏打闹，只唯独这晚饭后一点时间，弟子们全放松下来，各自呼朋引伴，说笑玩乐。
　　此时空地上弟子们正三五成群玩乐，却还有一个大男孩无视他们，自个儿坐在崖边修炼。
　　“你怎么不找人玩去。”石苗苗自来熟地上前问道。
　　“你别打扰我，自己玩去便是。”男孩回头见到石苗苗，表情先是吃惊后是平淡，只继续修炼。
　　男孩却是今早见过的王琴。他见两次都被同一人打扰，只当她是个烦人精。
　　“刚才去吃饭就见着你，现在你还在这。你可是一天到晚都在用功？”石苗苗只是多嘴佩服一句，那王琴听了却是低头不语，陷入沉默。
　　“好嘛，还不理我。”石苗苗瞪着他背影，壬雨琪却是在一旁连连拉扯，细声细气道：“苗苗，别打扰人家了，不好。”
　　“行吧，我们找个地方玩去。”石苗苗拉上壬雨琪的手就要走，后者被她一拉，头都要埋脖子里去。
　　两人一转身回头，却见着峰主了，正顶着严肃脸朝她们这走来。
　　“正好，石苗苗，王琴，你们两都在这。跟我来吧。”秋玉堂只对两人道，又看了眼壬雨琪，说：“雨琪，你且去玩吧。若是今天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也可以。”
　　“嗯。”她两手搓着衣角，闷声回道。
　　秋玉堂走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腿下生风地领着两弟子，走向她理事的屋内。
　　石苗苗心中疑惑，却也不怕，只瞎猜着是金禾在里面等她。
　　秋玉堂在屋内桌前坐好了，对王琴道：“你去我院子里等着，我先给她讲讲话。”
　　王琴应下，推门进入院子里，又找个地方盘腿修炼了起来。
　　“石苗苗，你过来。”她看向石苗苗，眼神语气皆让后者感到不妙。
　　“哦……干嘛？”石苗苗边说边走来站在她身边。跟山上其他弟子一比，真是十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秋玉堂也不答，只摊开一本炼气入门的《会云探径》，指着书中一段话对石苗苗道：“这一段，你且读来与我听听？”
　　“啊？哦……”她面对着书，硬着头皮念起来：“气之所……在于自……自身……四……”
　　“行了。”秋玉堂却毫不意外。她将手指指在书页上，一字一字地念道：“气之所存，在于自然。自身躯体，四肢，内脏，表皮，无所不至。”念完让石苗苗再复述一遍，竟也磕磕绊绊串成了句子。
　　还行，至少记性不差。她点点头，又拿出一本《识字经》，连同《会云探径》一起放在石苗苗手上，道：“这第一本书讲的是炼气基础，你且拿回去和雨琪一起看。这第二本书是识字教材，你不必带走，只需每日酉时来我这里学习，直到学完为止。”
　　石苗苗抱着两本书，只觉得沉甸甸的，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严肃。
　　“你先好好读这第二本，等会儿我回来，可要抽查前三页的字。”秋玉堂说着，便去院子里找王琴了。
　　石苗苗这会儿没空好奇别人的事了，只把头埋进这第二本书。
　　书的封面，“识字”一词她倒读得懂，这么一来，书的内容便也能猜个大概。
　　她翻开第一页，只见一面下来都是画着简笔画。画一个小人下面便写着“人”，一只手下面便写着“手”，以此类推。
　　她见前几页有图，字还有不少都认识，便松懈下来，注意力都飘到了院子里。
　　“师父，我爹说了，我若是今年还不能突破会云，便得回家。”院子里，王琴站在秋玉堂面前，一脸暗淡。
　　“怎么。你已经快渡过云起期，达到云流期了，这时候却要怀疑起自己来？我对你很有信心，现在更是不能动摇的时候，你也要相信自己。”秋玉堂语气一点都没有放缓，远远听着像训斥一样。
　　“我……是，师父。”王琴强行聚拢了涣散的眼神，与师父问起修炼中的问题。
　　石苗苗模模糊糊听着，只觉得修炼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嘴上说着狠话，说得比谁都强，一天下来却是晃晃悠悠，全找不着门路。
　　找不着路，她就往前走。这是唯一的选择。
　　“怎么样，看得懂吧？”秋玉堂放王琴离开，走到石苗苗身边一看，却发现她读书读得十分入神。
　　石苗苗只知道有人走到她身后，说了句什么话，半天后才从书中回过神。看见身后的峰主，眨着大眼睛道：“你来啦。要抽查是吗，你抽吧。”
　　“要叫师父。头几次我不计较，今后若是还没大没小，我必罚你。”秋玉堂摇着头走近，却拿出笔墨纸砚，放在石苗苗面前。
　　“我报字，你写，写错的要抄十遍。”她板声道。
　　“你报便是。”石苗苗脱口而出，见着她面色不对，又仓促唤道：“师父。”
　　秋玉堂将《识字经》前三页的字打乱顺序，一一念出，只见石苗苗歪歪扭扭拿着笔，竟全部都能照着差不多写出来。
　　这孩子记性真是不错。看起来吊二郎当，实则最能静心专注。有此纯粹心性，未来也许能有大成。
　　她暗自想着，面上却是眉头紧皱。也不怪她，石苗苗那手字写的，实在是……
　　“好了。你自己觉察，可是满意？”等报完最后一字，她道。
　　“嗯……满意。”石苗苗想想，觉得不会有错，自信答道。
　　“我可不满意。”秋玉堂说着把书展开摊平在石苗苗面前，继续道：“你自己仔细看看，你写的，和书里写的，都有什么分别。若是看得出来，照抄10遍，看不出来，照抄20遍。”
　　“啊？你刚刚明明说的是……”她一脸不服气，说着说着，看到秋玉堂雷云般的脸色，连忙坐下轻轻唤道：“是，师父。”
　　“你可听见我的要求了？仔细看着，区别都在哪。”秋玉堂说完就耐心地站在一边等。石苗苗拿自己的字照着书看，还真找出好些区别，服气地一个个照着抄。这次她谨慎了，一笔一划描得十分细致。等全部抄完了，竟也过去半个时辰。
　　她叫来在旁边静修的秋玉堂，总算交了份满分答卷。
　　秋玉堂见她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也是欣慰。陈捷力说她一刻也停不住，现在看来，她不是无法专注，而是不懂控制。
　　既然不懂，那自然要教。
　　“很好，今天识字就到这里。石苗苗你跟我来。”秋玉堂收起一应文具，却叫上石苗苗，走进院里。
　　石苗苗心里纳闷，不是就到这里吗，怎么还没完。
　　“你且比个今天学的体式，不用多想，做出来就好。”秋玉堂停在一处，回身对着她，淡道。
　　“今天学的……”她想起一个双手托举的抬手式，当即比了出来。
　　这些甚是平常的体式，其实很能考量弟子的眼力和体能。秋玉堂围着她转一圈，只发现她表面轻轻巧巧，不以为意，实际上完全掌握了发力点，点连成线，歪歪扭扭，却稳立不倒。
　　这不像是有人特意教过，更像是天赋如此。等秋玉堂让她连换过好几个体式，她无一不是抓住了要领，比得十分稳当。
　　“都记住了，很好。接下来你便从第一个体式做起，每个都要支撑一刻钟。若是摇摇晃晃，可小心挨尺子。”说着，她掏出一把长长的戒尺，在手上脆脆一拍。
　　“啊？这也……”
　　“嗯？”
　　“是，师父。”
　　接下来的时间里，石苗苗忍着酸胀挨个比着体式，只当自己是那两根石柱新来的姐妹，一动都不敢动。一个不注意动了动脚，挠了挠脖子，下一瞬尺子必紧随而来。
　　等这折磨终于结束，她听到秋玉堂的声音便觉着发凉。
　　秋玉堂看着石苗苗抖手抖脚的背影，只感到久违的充实。她原本只期望能改改她的坏毛病，却又在她身上看到了新东西。沉静的心中，涌现出过去和未来的碎片。

　　“哎，还好你没去，你不知道那峰主有多变态。”石苗苗坐在寝室里，自个捏腿揉肩。壬雨琪在旁边一脸关心，一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的模样。
　　其实石苗苗从小寄人篱下，最懂得读人脸色。她知道两个弟弟对她好奇而又畏惧，一直躲着她，知道只要对父亲流露出可怜，他就会立刻跟她划出距离。到了修士的世界，她却看不懂了，秋玉堂为何对她那么严苛，周围的人为何那么努力……
　　他们也是有必须努力才能见到的人吗？
　　“哦，对了。这本书，峰主给我的，叫我们一起看。”石苗苗突然想一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在壬雨琪脸前晃。
　　“会云探径？”壬雨琪接过书，对着书名念道。
　　“你看得懂？你快看，看了给我说说。”石苗苗凑了上来。
　　壬雨琪只轻轻一应，摊开书翻了起来。
　　“这前面写的，大概跟上午周馨师父讲的内容差不多。”书中的言语，跟周馨讲的自然不完全一样。壬雨琪这时看见了全貌，脑海中的认知串了起来，渐渐清晰。
　　她觉得似有感触，便放下书，盘坐着调动感知。只觉周遭渐渐安静，万物的脉络自然舒展，空气似有灵动，合着她呼吸的节奏，交织进她的身体。
　　石苗苗直觉不得打扰，便在一旁静静候着。
　　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石苗苗在自己床上把玩着木偶，只感到无聊，却见壬雨琪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她，弱弱道：
　　“苗苗，我好像进入会云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