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7、第七章 结盟 再会而盟

　　“我来迟了，还望杨兄海涵。”李若虚走进屋子，向杨霁作了一揖。
　　“李兄客气了，是我怕怠慢了客人，故意早到了一些。”杨霁笑着回礼，此时杨霁已经能看出，李若虚是一名紫府境修士，根基深厚。
　　一般女九男十二，是最适宜修道的年纪，杨霁记得李若虚应当比自己大一岁，今年虚岁十三。
　　虚岁十三便能开辟紫府，根基不差，也算是一般宗门的嫡传弟子的水平了。
　　“不知李兄对大端朝堂有何看法，又对山上宗门行事有何看法？”杨霁重生之后一直感觉时间宝贵，没必要的时候从不虚与委蛇。
　　李若虚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杨霁被雪晶帛遮住的双目，想要观察他的神情是否有异。他本以为杨霁这个名声不佳的纨绔子弟，找他前来不过是有些欺男霸女的腌臜事商量，没想到一上来便是这么犀利的问题。
　　即便杨霁的家室与样貌都是上等，李若虚也从未觉得杨霁有资格同他平起平坐。
　　于是他下意识地藏拙：
　　“杨兄说笑了，家祖从不允许李家弟子妄议朝政，我一个只会吟风弄月的闲人，哪懂什么家国大事。”
　　杨霁不置可否，只是缓缓释放出一丝紫府气机。山上修行切忌交浅言深，与李若虚交往，同境修为即可。
　　李若虚一下子明白了杨霁的意思，不由得苦笑：“我原以为自己伪装地十分完美，没想到早在杨兄这里露了马脚。”
　　既然已经露了底，李若虚也就不再伪装，正襟危坐，流露出一股登高望远的不凡气质，“只是没想到杨兄也是我辈中人，也行韬光养晦之事，李某甘拜下风，只是杨兄为何又想与我坦诚相待了？”
　　屠刀架颈，杨霁可没有与他相互恭维的心思，暗自翻了个白眼。
　　“我不惦记别人，却早就被别人惦记上了，有人想把我放在火上烤，我可不会让他顺心如意。”杨霁喝了口茶，说出了正题，“章玄文有问题。”
　　“尚书大人……杨兄为何有此推测？”李若虚虽然早慧，却还远未到见微知著的地步，他有些跟不上杨霁的节奏。
　　杨霁挑了些他推测中能说的部分，剖析给李若虚听，之后便只顾喝茶，让李若虚自己消化。
　　“杨兄信任在下，李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杨兄为何要将这有可能倾覆朝堂的秘事告知于我？”李若虚听了杨霁的推测，尽管十分合理，却也不敢尽信。
　　但是他又想知道杨霁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是做生意，总要有来有往，李若虚的嘴角勾起一缕微笑。
　　“我想与你结盟，或者说，代表杨家与李家结盟。”
　　“杨兄，即便你说的便是事实，目前章玄文只对你杨家磨刀霍霍，而非我李家，与你结盟似乎只有风险没有好处。再者，即便你真能代表杨家，我却如何能代表李家？”李若虚打定主意在商言商了。
　　果真是个聪明的，杨霁微微勾起嘴角。
　　只是李若虚与他相隔仅有一张案几，少年人的心弦波动完全逃不过大衍真经的感应，这份演技对于老狐狸杨霁来说还是有些生涩了。
　　不过对于聪明人，杨霁总是多一些耐心。
　　“李兄如此聪慧又怎么会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不说大端倾覆你李家如何处之，便是他章玄文前日算计我杨家，今日拉禹家下水，哪知道他后日不会把屠刀架到你李家的脖子上？我双目失明才侥幸避过一劫，章玄文与我左相府做过一场了，下一场是不是就轮到你右相府了？难道众人合力尚且能还击的时候不做反抗，偏要等到被各个击破后坐以待毙么？你可以将我今日所言原原本本地告知右相大人，我相信他老人家绝对有所取舍。”
　　李若虚听了杨霁的一连串反问，不禁冷汗涔涔，他必须回家与长辈协商。
　　杨霁今日叫李若虚来，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知道事关重大，能拿主意的只有右相。
　　坊间给右相李林甫起了个“瞌睡宰相”名号，因为每日早朝，他都昏昏欲睡，皇帝主张的他支持，百官反对的他反对，从不提出自己的主张。但是杨霁知道，能在朝堂上屹立三朝不倒，就是莫大的本事，右相绝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就等着李兄的好消息了。”杨霁由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而李若虚来时轻松写意，去时却如芒在背。

　　送走李若虚，杨霁饮着上好的碧螺春，开始合计自己的盈利，不由十分郁闷，偌大一间醉仙楼，一月净利其实也不过万把两银子，自己修行现在是只有支出没有进项，其余四件本命物还遥遥无期，这般的坐吃山空可不成。
　　“白鹭，备车。”杨霁吩咐道。
　　杨霁开始在白鹭的陪同下，在京城每一家古董铺子捡漏。
　　他与白鹭约定了一套暗号，杨霁若有看上的东西，便暗示白鹭选几件价值高的与店主杀价，最后假装价钱谈不拢，稍微压一下心仪之物的价格便入手。
　　整一下午，杨霁收获颇丰，毕竟不是谁都有他这份眼光和胃口的，只要溢价能有十颗螽斯钱的买卖，他都做。
　　白鹭倒是很好奇为何自家少爷明明目不能视却能准确挑拣自己想要的物件，但是与杨霁短短几天便开辟紫府的消息自然是不能比的。
　　杨霁为了避免意外，始终对白鹭隐瞒了真实修为。

　　是时候去珍珑阁找回场子了。
　　彭轩自然是十分欢迎这位阔大爷的，在发现杨霁已经是紫府境修士之后，除了古董物件，还拿出了许多灵器，其中有一颗土黄的圆球。彭轩说是前一段一位破落散修为了凑齐炼化一件本命物的材料，折价卖给珍珑阁的祖传之物。
　　可是鉴定师傅研究了半天也未发现出奇之处，便判为一件烂大街的笨重攻击灵器，若是杨霁有兴趣，一颗靑蚨钱也就卖了。
　　杨霁假意嫌弃了一下，然后挑了一件防身灵器，几张符篆，支付了六颗靑蚨钱，并看着彭轩高兴，随口提出拿那件灵器作添头，彭轩并未多加思索便同意了。
　　看来这灵器收来的时候甚至不到一百枚螽斯钱。
　　杨霁装作若无其事地收下几件东西，心中狂喜，不怪我坑骗你们，实在是你们毫无眼光，这哪里是什么土属性灵器，分明是一颗有望练成本命剑丸的后天剑胚！
　　分量颇重则是因为这颗剑丸含有一丝地心元磁之力，即便品相不太好看，倘若运作得当，别说几百颗青蚨钱，便是五枚蜉蝣钱都可卖得！
　　叫你彭胖子上次宰我，终日打鹰总有一次被鹰啄了眼吧！
　　剑修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不需要炼化五属性本命物，专修一把本命飞剑。只是别看数量少，炼剑、养剑、磨剑，花销只比一般修士更大！所以剑修是有名的杀伤力第一，也是有名的穷鬼。
　　杨霁不动声色，然后让白鹭拿出今日淘到的物件，与彭轩做起了另一笔交易。
　　这些物件都是本身价值不高却有特殊用途的灵器，或者意义重大的古董，彭轩自然看着眼馋。可是每当他想压价，杨霁都能说出一段典故，好像是他自家祖传之物一般，让他哑口无言，最后只得以十枚靑蚨钱和五百枚螽斯钱买下了全部东西。
　　彭轩细细一算，这一来一往两次交易，自己纯利不过三颗靑蚨钱，不禁暗骂了一声“小狐狸”。
　　杨霁大赚了一笔，自然是心情舒畅地回了杨府。
　　用过晚饭，杨霁提出要与杨晟谈谈，杨晟便让他随自己到书房去。
　　这一谈便是一夜，杨霁把自己的推测原原本本告诉了杨晟，并且小心翼翼地运转蛰龙眠释放了一丝紫府气机。
　　杨霁其实也有些忐忑，自己的蛰龙眠只是小成，不知能不能瞒过父亲这位万象境修士。
　　杨晟数次沉默，疑惑杨霁从哪得来的这些消息，又是如何修补灵根开辟紫府的，杨霁只以铜雀台遗赠和九韶台的交易含糊过去。
　　杨琚留下的铜雀台与九韶台门下的汇清雅聚都太过神秘，所以杨晟也挑不出什么漏洞。
　　他仔细推敲杨霁的话，一切也都确实顺理成章，不禁感叹本来一个杨曜已经可以保持杨家数百年兴盛了，没想到还有个大难之后多智近妖的小儿子，杨晟看着杨霁的目光都慈祥了许多。
　　“为父知道了，明日会走一趟韩家。”杨晟认可了杨霁的说法，也准备按照杨霁的安排与韩家互通有无了。
　　“只是此事不宜打草惊蛇，还望父亲和韩伯伯若非关键，还得在朝堂上装装糊涂。”
　　“我和你韩伯伯为官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个毛头小子不成，行了，快回去吧。”杨晟看着蒙在杨霁眼上的白缎，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欣慰。
　　今日劳心劳力，杨霁着实有些累着了，于是他便恭敬告退，回房开始周天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