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6、第六章 脉络 伏脉千里

　　杨霁用了七天时间将紫熹丹全部炼化完，紫府原本干涸的池塘如今有了一洼浅水润泽根基。这七颗紫熹丹中的初升紫气在凤栖梧的淬炼下，凝结成了一缕微弱的紫火，盘旋在紫府金莲上。
　　这缕灵火看似一吹即灭，其实烧灼力惊人，凤栖梧粹灵的能力不禁让杨霁有些惊喜。
　　有了灵力，修炼杨霁十分熟捻的蛰龙眠便水到渠成了。
　　又是一个日夜，当杨霁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光华内敛，虽然还做不到“水中荇，山间风，抱元守一，天地相合”的境界，但是浑身灵机收拢一处，已经难以察觉，若有修士用神念探查，只会感觉到面前空无一人。
　　第二天，莺歌用喜鹊给杨霁传讯，今日下朝之后传来消息，礼部尚书奏请将舞阳侯长女禹姝定为太子妃人选，皇帝陛下已经准了，要礼部着手准备，三月后完婚。
　　另外，李若虚已经同意今日未时与杨霁在醉仙楼一晤了。
　　听了第一个消息，杨霁心中冷笑不止，果然太子妃人选是男是女都无关紧要，把一个世家大族拉下水才是章玄文真正的用意。
　　与太渊勾结除掉杨琚，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对于太渊来说，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诸多藩属国可以减少许多压力；对于章玄文来说，朝堂上少了一个可以制约他的老臣，也能削减杨家在皇帝面前的香火情；
　　再趁机废了杨家不受重视的小儿子，当其还有送入东宫为杨家固宠的可能性时，杨晟必然会少许多抗拒；
　　之后把这个因为被强行送入宫中而对家族心怀怨怼的儿子牢牢地握在东宫的手心，不仅可以挑拨与杨家的关系，还能从这个不开窍的傻小子口中套出不少杨家的阴私；
　　接着以祖庭之名在白鹿书院运作，将杨曜逐回大端务求一网打尽，然后朝堂、军中数罪并发，杨家败局已定时，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废除杨霁这个身为罪臣之后的太子妃；
　　这般依样画葫芦，一个个地打倒大端的名门望族，平庸的太子萧嵘登基后，手边无人可用，只得老老实实地当个傀儡。
　　此时的章玄文在大端朝堂上便是一手遮天，呼风唤雨，想盗取大端祖脉龙气助他度过心魔之关成就元婴无人可挡。只要他成就元婴，大端即便分崩离析也与他再无干系。
　　圣贤书院之人行事便是如此周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杨霁从九韶台知晓章玄文竟是出自圣贤书院之后，便就上一世的大端结局进行了复盘，推演出了这个可能最接近真相的结果——章玄文欲借龙气成就元婴！
　　当自己面对的敌人是那个曾教导出仙人无数，圣人督查四方的儒家祖庭圣贤山庄时，杨霁真的感到了一丝绝望。即便是上一世为祸九洲，他的许多恶业都是背着圣贤书院做的，生怕哪位圣人巡查天下的时候就顺手把他打杀了。
　　他苦思冥想了许久，都觉得自己哪怕重回元婴境，与圣贤书院作对都是以卵击石。可是当他不死心再次推演，死中求活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一叶障目了——章玄文未必就能代表圣贤书院。
　　下三境寿一百，中三境寿一百五，上三境寿三百，元婴寿一千。
　　章玄文已在大端蛰伏了数十年，加上他修炼至神游境的时间和谋划大端朝堂的功夫，应当只剩百年寿元。这样的资质，必定不是圣贤书院的嫡传弟子，多半只是进入了上三境之后才晋升了的内门弟子。
　　真正的书院天资卓越之人根本不需这般偷偷摸摸借助龙气破开元婴关障，这样行事也必然不为书院苟同。所以章玄文必然只是偷偷摸摸离开书院来大端剽窃龙气，身边助力也一定不会太多！
　　想通了其中关窍，杨霁不禁长舒一口气，只要不直面圣贤书院，哪怕打杀了他们一个内门弟子，手脚干净些，哪怕章玄文再门内真有些至交前来问罪，自己也可一推二五六。这一世的自己又不是人人喊打的极乐魔君，圣贤书院总还是要讲些道理的。
　　不过章玄文半步元婴的修为着实难以处理，大端朝野修士都不过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没有几个能在斗法上硬压这位轩辕神洲圣贤书院内门弟子一头的，即便有，山巅修士信奉大道无情，杨霁自认为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地天材地宝换取旁人出手，所以能制服章玄文的修士未必愿意蹚大端朝堂这片浑水。
　　唯一的方法便是竭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为此，杨霁早就打算在初秋之时前往真灵洲中部参加由凌云宗牵头举办的升仙大会，这次一定要以嫡传弟子身份拜入凌云宗。那么大端这边，就需要有人能替他在庙堂上制衡章玄文，拖延他的动作。
　　至于这个盟友，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午时刚过，杨霁已在醉仙楼他专属的雅间中，听着莺歌汇报这月的大小事宜。
　　朝堂上的消息，莺歌事无巨细地向杨霁叙说，民间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挑了一些重要的请杨霁定夺。
　　另外，自从杨霁有扩充铜雀台人手的意向之后，莺歌便开始留意有天赋的少年，不仅在京城中细心查找，同时让铜雀台雇佣的一些帮派在周围郡县查探，如今铜雀台新增了三十多位天资不错的少男少女。
　　在上次杨霁给了莺歌一本杨琚当年军中遗留关系的名册后，莺歌已经开始联系和确认究竟还有多少人仍效忠杨家，可以成为杨霁的助力。
　　最后莺歌还汇报了一条杨霁目前最想知道的消息——宫内最为低调的五皇子的行踪。
　　“莺歌姐姐有心了，这一桩桩的事情，着实办的漂亮。”
　　“奴家不敢居功，不过都是少爷吩咐地详细，奴家照方抓药罢了，少爷耗费的脑力可比奴家出的这点人力金贵多了。”当了几个月酒楼老板娘，莺歌与杨霁的相处更加自然，这样无伤大雅的马屁是信手拈来。。
　　“少爷赏罚分明，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杨霁说着拿出十数页连日誊写的几部山上筑基法门和那瓶薪火丹放在案几上。
　　“莺歌姐姐可以自行挑选一部适合的功法修炼，这瓶叩关用的薪火丹自然也有姐姐一颗。剩下的，姐姐可酌情赐予铜雀台立下功绩或者天资卓越的人。”
　　在驭人方面，极乐魔君一向大方，事必躬亲那是傻子所为。山上之人以修道为终生目标，许多的凡尘俗事自然需要旁人帮忙处理。
　　莺歌的内心五味杂陈，薪火丹对于山上仙门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大端这般无甚底蕴的山下王朝却十分贵重。老主人当年看她资质平平，并没有打算让她走上修道之路，虽说抚养之恩深重，她不会对杨琚心生怨怼，可难免有几分不痛快。
　　如今她早已错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杨霁却依旧大方地赐予了她一颗薪火丹，这份胸怀已经值得她效死了。
　　“奴家必不负主人重托。”莺歌这个时候才算真正奉杨霁为主了。
　　“老板娘，右相嫡孙已经到三楼了。”外面响起侍女通传的声音。
　　“引他进来吧。”杨霁微微一笑，“莺歌姐姐可以去忙了。”
　　“奴家告退。”莺歌风情一笑，躬身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