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8、第八章 潜龙 潜者，隐伏

　　半月后，杨霁又来到醉仙楼，勘验铜雀台预备暗卫的资质，顺便进行一番勉励。
　　话还没说完，青鸟急急慌慌地进来通传，“公子，右相大人往这间厢房来了！”
　　此时刚下朝不久，右相大人已经走到了这里，一定是下朝后直奔醉仙楼而来。
　　莺歌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脸色发白：“少爷，我绝未向外人透露过……”
　　“自然与你无关。”杨霁摆了摆手，“带着他们下去吧。”
　　待众人离开后，杨霁露出一丝苦笑，并非是他愿意直面右相，而是在青鸟进来通传的时候已经有一缕气机牢牢地锁定了他。
　　虽然莺歌行事隐秘，但是以李家的权势，查到这家酒楼到底是谁的产业自然不难。但是不知道右相是如何查到青鸟这个并不出奇的侍女其实也是醉仙楼的负责人之一的。
　　“小友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不多时，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人走进了雅间，身后还跟了一个面容严肃的高大老者，“前些日子听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子的言语，总觉得还是与小友当面一叙好些。”
　　那位杨霁看不出修为的高大老者应该是李家的供奉，想必就是他用气机锁定了自己。
　　“见过右相大人，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勿怪。”杨霁恭敬地执晚辈礼回答，并把主位让了出来，对于右相身后的老者，杨霁只当看不见。
　　“本来，你当杨家的代表，是远远不够分量的。”李林甫说的是事实，杨家能与他分庭抗礼的只有杨琚老爷子，连杨晟的资历都差了些，“不过若虚言语中对你诸多推崇，老头子我也想亲自来看看你这位少年俊杰。”
　　“大人过誉了，草民惶恐。”李林甫虽然语气温和，像个亲切的邻家老翁，但是杨霁却不敢有丝毫逾矩的行为。
　　看着杨霁恭敬的脸色中中透着一分拘谨，李林甫眯了眯眼。
　　聪明但是拎得清自己的分量，京中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
　　“小友身体有恙，还是坐着回话吧。事关重大，我需一一核实，小友可有异议？”
　　“全凭大人安排。”杨霁当日与李若虚约谈本就是要引出李林甫插手，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出面。
　　这样的效果自然更好。
　　半个时辰后，李林甫带着高大老者回到了马车上才开口问到：“老郭，你看杨家这小子怎么样？”
　　“思维缜密，进退有度，可造之材。”郭姓老者惜字如金。
　　“那你看虚儿有没有可能把他变成我李家的臂助？”李林甫又问。
　　“大道之上，情爱寡淡。”老者闭目摇了摇头，虽然他看着李若虚长大，但是也不觉得李若虚能让这样一个修道胚子能与他产生多少羁绊。
　　“虚儿聪慧，也是这般想法，不然与我请教时不会只谈生意而不言其他了。可惜了一个英才在面前，却不能收入麾下。”李林甫说完也闭目休养，不再言语了。
　　另一边，李林甫离开后，杨霁也是如释重负。
　　这位右相大人果然深藏不露，让他应付的有些吃力。李林甫又听他叙述了一遍章玄文的目的之后，便抛出几个制衡手段来考验他。庙算之事也是他第一次涉及，不由得回答得小心翼翼，所幸右相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李林甫走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结盟已经成了。
　　申时，杨霁带着白鹭来到了皇陵旁的一座荒山，正巧碰见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在一座孤坟旁舞了一通剑，然后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了并未刻字的墓碑前。
　　原本荒无人烟的山中，不仅出现了一名遮住双目的年轻人，还跟着一名侍女，让舞剑年轻人不禁心生警惕。
　　“五殿下真是好雅兴。”杨霁率先开口，“只是殿下的身子瞧着不大好啊。”
　　“阁下莫非是……杨霁杨公子。”萧峻想到了京中的传闻，徐国公府有个小公子本来要嫁与大哥，只是因为眼疾，便作罢了，“阁下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不想拥有常人的体魄，以至于能够修炼。”杨霁的话似乎有魔力，完全把萧峻的心神吸引住了。
　　萧峻的生母是个宫女，只在端帝一次大醉后受了宠幸，生下萧峻后就难产而去。他从胎里便带了心脉郁结之症，这让端帝每每看到他都会想起自己临幸宫女的荒唐事，只让奶妈抚养萧峻，从不主动问起。
　　太医医治不了萧峻的心脉郁结，他又不讨端帝喜爱，朝廷供奉修士不可能为了个可有可无的皇子损耗修为，前世的萧峻未到弱冠之年就病逝了。
　　萧峻在宫中存在感极低，若不是杨霁陪伴萧嵘参加秋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萧峻夜读兵书，也不知道他其实胸有韬略。
　　帝王之家，不受宠的儿子总会想办法在夹缝中竭力生存。
　　“你……怎么证明你可以。”失望了这么多年，萧峻对杨霁这个不过十二的少年的话十分怀疑。
　　不用杨霁示意，白鹭便释放一缕气机。
　　萧峻先是大喜，但是很快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的条件是什么。”
　　杨霁眉头一挑，明白这个道理的，都不是傻子。
　　“殿下对那张椅子有兴趣么？”杨霁问道。
　　“若你打的是扶龙的注意，怕是要大失所望了。”萧峻听了杨霁的话不禁没有震惊，反而更加沉静，“首先，父皇有七个皇子，而我是其中根基最浅薄的。其次，听你的意思，治好了我的病意在让我修炼。圣人定立的规矩，帝王不可修行。”
　　当年百家圣人划立玄黄天下，有一条根本的规矩便是帝王不可有修为，以免百姓长久受暴虐者荼毒。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我只问殿下想不想。”阳光透过叶子照在杨霁的脸上，熠熠生辉，“殿下愿不愿意走到山巅去看一眼这偌大真灵洲？”
　　听了杨霁的话，萧峻转眼间就明白了杨霁的抱负，他思索了一下，仰头坚定地说，“我想！”
　　接着他便被悄悄挪到他身后的白鹭用一记手刀给劈晕了过去。
　　“白鹭，你去山下守着，一个时辰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杨霁吩咐道。
　　“诺。”白鹭展开身形，飞掠而下。
　　褪下萧峻的衣服，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之后，杨霁解开了雪晶帛。
　　这个皇子还真是病的可怜，看着萧峻瘦的显出肋骨的身体和苍白的皮肤，杨霁撇撇嘴。
　　随着双瞳中篆文缓缓游走，他看到萧峻的心脉处似有血块淤积，但是仍然看的不太真切。于是他将灵力灌注于双目，神光大盛，萧峻的血管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中。
　　这是他尝试了多次后发现双目的一个功能，只要灌注灵力，就可以透视没有禁制的物体。
　　杨霁从凤栖梧中取出一包银针，开始用轩辕洲药王谷的玄素针法为萧峻疏浚心脉淤积。
　　大半个时辰后，萧峻“哇”的一声吐出一个紫黑色的血块，缓缓清醒过来。
　　杨霁在他完全清醒之前又系上了雪晶帛。
　　“杨兄，我……”萧峻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长时间维持灵力灌注双目，杨霁也有些吃不消，他示意萧峻自己感受一下身体情况，便沉浸心神开始周天运转。
　　萧峻起身穿好衣服，跳跃了几下，发现心口没有憋闷的感觉，不禁大喜，他又提起剑舞了一盏茶的功夫，仍未脱力，便知道杨霁是真的把他治好了。
　　“杨兄，不是应该由刚才那位前辈替我诊治吗？”萧峻看到杨霁起身，有些疑惑地问到。
　　“我若开始就说是我为殿下施针，殿下能信我一个瞎子吗？”杨霁温醇地回答。
　　“杨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萧峻郑重地向杨霁施了一礼，“我若真有朝一日荣登大宝，杨兄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杨霁也不退让，大方受了这一礼，然后嘱咐到，“殿下身居宫中，功法与丹药想必都不缺，只是殿下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引起其他皇子的注意。另外，千万要小心东宫和吏部尚书章玄文。”
　　萧峻自幼长于宫中，当然知道夺嫡的凶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杨霁要单独提及吏部尚书，却也一一应下。
　　萧峻还要在宫门下钥前赶回去，杨霁挑了些自己能说的谋划告知了萧峻，让他暂且安心修炼，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