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5、第五章 涅槃 受诸因缘故

　　杨霁强忍着不适自视体内小天地，之间无数股五色流光在体内窜动不休，时而冷，时而热，时而清爽，时而滞涩，期间还伴随着利刀割脉的剧痛，若是心智不坚定的人经历这般酷刑恐怕立时就要昏厥过去。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以免他人闯入使情况变得更为复杂，本来已经凹陷的苍白面庞狰狞地如同地狱恶鬼。
　　他看到丹田处原来孱弱的灵根变成了一团五色火焰，熊熊燃烧，一缕缕火焰随流光烧灼体内杂质，整团火焰的规模却丝毫不见消减！这般景象不仅比之自己前世燃薪之关点燃的星星野火强了不止百倍，甚至前世听闻那些仙门大宗的天之骄子渡燃薪之关时的灵火都绝没有这般声势。
　　“得了，这灵火看来是想干脆把我烧成一坨焦炭。”杨霁勉强扯了扯嘴角。他迅速按照《灵神感应大衍真经》记载的纲要，开始淬炼紫府灵海。不过片刻功夫紫府已成，并有紫金莲开的异象伴随，而丹田灵火，只不过才有了不再继续增长之势。
　　杨霁片刻间便下定决心，开始借力攻克第二境开脉。《灵神感应大衍真经》下三境的修炼心法他早已倒背如流，随即忍着令人恨不得马上去世的痛楚开始引导紫府内的灵火从任脉开始向下运行，并一路收束流窜在四肢百骸内的暴乱灵流。有了碧琼花打底，这次开脉不仅修复了如残窗破屋般的经络，反而使其更加宽敞坚韧。随着奇经八脉贯通，灵流被收束汇入灵火，杨霁全身五行紊乱之感清减了不少。
　　此时二境开脉业已大圆满，灵火仍还剩下大半。杨霁已经对这后劲强大的灵火麻木了，随即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引导灵火贯通印堂穴。
　　通窍境要开辟九大穴窍贮纳灵气，又由于各个功法取舍不同，修士选择开辟的穴窍千奇百怪。只有一点，很少有功法会选择印堂穴作为主窍。印堂勾连天宫，开窍中稍有不慎便会烧灼神魂，即便不死，最好的结果也是成为白痴，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杨霁作为一个曾经炼神有成的地仙，再行下三境修炼事不过是驾轻就熟，很快便接连开辟了印堂、膻中、灵台、关元、涌泉等九大穴窍。当杨霁下三境都已圆满之时，灵火仍剩下拇指大的一团，他不禁感到一丝绝望，自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就在这时，残余灵火轻颤一下，似是受到了召唤一般，一分为二，一半化作无数五色流光分别游走于他的骨骼血肉之中，另一半顺着督脉一路游走直他的双目。杨霁似乎听到一声洪荒巨兽的清鸣，紧接着眼前一黑，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燃薪灵火真他娘的够劲儿！

　　一个时辰之后，杨霁才慢悠悠地清醒过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了又干，穿在身上有些难受，但是他却未有一丝受凉的不适，只感觉浑身气血充盈，似有滚滚热流不断游走于身体各处。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虽然白皙，却似有淡淡的金色星点蕴含其中，甚至连雪白的骨骼都染上了丝丝玉色……
　　这难不成是炼体修士功法小成时金肌玉骨的前兆？杨霁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等等，为什么自己能看到骨骼？杨霁刚刚反应过来，不由得下意识看向案几上的铜镜。镜中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双瞳不仅恢复了令人见之难忘的琉璃色，边缘还有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符篆游走。五官初现棱角，兼具了少年人的朝气和朱门侯府的贵气。
　　结合着自己身体变化的诸多异象，杨霁猜测那一粒玛瑙，其实是真仙都梦寐以求的异宝，真灵血魄。
　　上古妖族，以血脉之力攀登至元婴修为以上，已经开始熔炼天地法则入己身的，方可称为“真灵”。而真灵血魄，则是真灵境大妖的一滴心头精血，不仅对精血修为裨益极大，甚至可以从中窥探一门真灵的天赋神通。真灵洲就因为是上古妖族祖庭所在，有不少真灵埋骨，才得名的。凌云宗收藏的史书曾记载真灵洲有一滴上古金乌的真灵血魄现世，竟引得九洲大能趋之若鹜，最终落到了轩辕洲圣贤书院的手中。这般天材地宝居然没有胀死自己一个凡人，杨霁不禁庆幸它存放时间过于久远，气血之力所剩无几了。
　　“我若是将这滴真灵血魄留到元婴境再炼化，怕是能直接破入洞天。”杨霁玩笑般地想了一下，便把这番想法立马驱除。天下福缘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好事，患得患失的心态对于修炼绝对贻害无穷。
　　虽然是重修一遍，但是杨霁对于自己一日破三境，紫府成一品地涌金莲之相，还是惊喜异常的。紫府品相越高，可以炼化的第一件本命物的品相也就越高。前世听说轩辕洲道德宗有个天生道体的嫡传弟子，不过七日破三境，就被宗门老祖宠的跟个宝贝一样。这般天才到现在的自己眼前根本不够看！可惜喜悦不能与任何一人分享，万一有人顺藤摸瓜，怀疑他持有至宝，这番后果他承担不起。修士为了大道之争出手夺宝再平常不过。
　　“这番造化，多亏了福至心灵带出的须弥物。”杨霁下意思想摸一下木头镯子，手头却空无一物。他突然灵机一动，内视紫府，发现一只颜色苍黄的木镯，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其间有暗红色的篆文不断游走，大约是感受到了杨霁的注视，这些篆文离开木镯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只火凤凰的模样，高傲地瞥着杨霁，此时杨霁能明显感觉到紫府中汇聚灵气的速度快了三分。
　　这是在向杨霁这个主人示威！
　　杨霁心神退出体内，终是控制不住自己地在重生之后第一次放声长笑，“你强你有理，本公子开心，不跟你个灵物计较。”自己先前完全看走了眼，这只木镯不仅仅是一件承载真灵血魄的须弥物，其本身材质更是能够聚灵的火属性灵物——凤栖梧桐木。在炼化真灵血魄的过程中，这只木镯不知怎地已经被成了自己第一件本命物，品相更是达到了通灵的层次。
　　为何总说修炼吃钱？
　　因为除了吐纳灵气需要丹药，与人斗法需要法宝符篆，更需要金木水火土无属性法宝作为本命物压胜穴窍。每件本命物的炼化除了需要珍稀的灵物，还需各种罕见的辅佐材料，非常讲究君臣使佐。许多散修倒是侥幸修炼到了元婴境，却依旧凑不齐五件本命物，这样修行虽然没什么隐患，但是吐纳灵气效率会不止慢了其他修士一筹。
　　并且杨霁在元婴境摸索多年，发现了一个大宗修士秘而不宣的事实，“不成五行，不入洞天”，除非剑修，否则如果无法炼化五件本命物，那么终生没有可能窥见洞天境的风采。
　　元婴之上，仍有洞天、炼虚、长生、涅槃、至尊五大真仙境，虽然玄黄天下已有万年不见涅槃与至尊境了，但是长生境已经不受寿元困扰了。试问何人不想逍遥世间？想成仙人，则必须五行俱全。
　　省下了一大笔炼化本命物的神仙钱，杨霁此次可谓是一步登天。
　　通窍境的《灵神感应大衍真经》已算小成，不仅五感敏锐无比，甚至可以隐约感知到五步之内的人的情绪。更神奇的是在眼睛经过血魄的改造，他不仅百步之内洞察秋毫，甚至能看穿一些轻薄的东西。杨霁不禁想到自己以后是不是该让梧桐苑婢女穿的厚一些，以免自己每天鼻血流的血气亏损。
　　这双眼睛的神异，还需日后慢慢发掘。他为了不被旁人发现眼中的异常，便用雪晶帛遮住双眼，并在脑后轻轻打了个结。当他发现自己的视线也被隔绝以后，才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为难梧桐苑的人在暑热之时还要裹得严严实实了。
　　杨霁让朱鹮烧了一桶热水，准备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便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小丫头为杨霁更衣的时候唉声叹气的，少爷似乎一日之间长高了不少，连身形也纤瘦了，这下自己要踮着脚尖才能为少爷更衣了。
　　杨霁融合真灵血魄之后得到了两道口诀，第一道十分霸道，讲述如何汲取陨落生灵的一丝魂魄真灵培育双目。这段口诀称杨霁的双瞳为“五蕴琉璃”，杨霁也吃不准是双瞳蜕变之后出现的法门还是融合真灵血魄后得到的天赋神通。若说琉璃是因为瞳色而得名，杨霁可以理解。但是五蕴是指佛家所说的色、受、想、行、识，难不成暗示双目作用？
　　“贴切倒是贴切，只不过汲取魂魄真灵的法门向来是正道赶尽杀绝的邪法，往后使用还需谨慎。”杨霁本就是魔道魁首之一，只要对他有用，自然是来者不拒。
　　另一道法门叫乾坤万化，是一道变化成炼化血魄相应真灵的法诀。这门神通看起来威力惊人，但是相当鸡肋虽然真灵之身拥有诸多好处，但是变化真灵之身所需的灵力巨大，不成金丹休想维持一时半刻。另外真灵血魄这等逆天灵物谁又能保证能再多得一粒？
　　此时乾坤万化只演化出了一门口诀，大概是因为杨霁只炼化了一粒真灵血魄的缘故，杨霁大致浏览了一下这门晦涩的法诀，才知晓原来他的这粒真灵血魄源于天凤，怪不得保存于凤栖梧桐之中。
　　只是他没有能领会到法诀记载为何是“天凤”而不是“凤凰”。
　　现在杨霁已经有了三境修为，只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并非自己水磨所得，所以体内灵力枯涸，凤栖梧上的篆文凤凰颇有些怨气。
　　这一日所经历的的变故数不胜数，常于危难关头强行静心思索，杨霁也不禁觉得心神受损，疲惫异常。骤然增长的修为又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杨霁决定在彻底掌握蛰龙眠之前，绝不踏出杨府大门半步。他唤朱鹮为其更衣之后，又叫来白鹭，交给她五百枚螽斯钱和三枚靑蚨钱，吩咐她去珍珑阁买些丹药，并详细告知了白鹭所需丹药名称与大致公道的价格。
　　白鹭身为暗卫，自然不可能主动用神念查探杨霁，所以并未发现杨霁的异常。一个时辰后，杨霁拿到了白鹭买回的灵物和丹药，取出一瓶紫熹丹，将其余物件收入凤栖梧中，开始了枯燥的周天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