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黎明将临》墨色棋

9、黑云压城

　　“报……王上，天枢旧部仲堃仪领军突袭，已连破我天权五城。”
　　“报……王上，袁将军临阵倒戈，率两万精军投入敌营，我军将士死伤过半，士气低靡，尚有战力者，不足五万。”
　　“报……”
　　战报频频，却无一不是天权处于弱势，被攻得节节败退之言，大臣们乱作一团，争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却无一人所言可行，只听得执明脑仁疼。
　　“都给本王闭嘴，吵吵吵，吵有什么用，现下战况紧急，你们争吵了两天可有何良策？平日里教训本王的时候不是一个个能说会道的么？难道我天权竟无一人可用？”
　　执明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拍在御案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群臣，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执明看着方才来报的士兵，忍下一腔怒火：“还有什么，都一并说来。”
　　那士兵见执明发怒，大臣们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有戚戚，忙道：“王上，莫郡候回来了，方才到宫门口时郡候特命小的先来告知王上。”
　　“莫澜回来了？”执明有些错愕，莫澜外出游历这么些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了？
　　执明不禁蹙眉。
　　“王上，臣回来了！”不及执明多想，莫澜已经步入了大殿。
　　一袭魅蓝色的长袍映入眼帘，莫澜面上含笑朝他走来，行了一礼，昔日的景象在眼前浮现，让人错生恍如隔世之感。
　　这人，几年过去了，这副老样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执明这般想着，紧蹙的眉头松了些许，可一想到天权境况，执明又忍不住蹙紧了眉，看得莫澜有些莫名：“王上，臣回来您不高兴么，莫澜都几年未曾见过王上了，听闻王上找了个近侍，莫不是忘了微臣了？”
　　莫澜说着走上前去，近侍小胖白了莫澜一眼，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莫郡候自幼便与王上是好友，身份尊贵，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近侍可比的。
　　执明看着莫澜熟悉的面孔，眉头蹙得更紧，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大臣们见执明这般也是不解，小声议论起来，更是听得执明心烦意乱。
　　“莫澜，你跟本王来，退朝。”
　　执明一甩袍袖，双手负在身后，干脆不理众人，朝大殿外去了。莫澜一愣，虽不知自家王上此举何意，见执明走远还是叫喊着忙追了上去：“唉，王上您慢点，等等微臣。”
　　“王上！如今大敌当前……王上，王上啊！”同莫澜一样急的还有令尹虹岚。
　　只是他较莫澜稍微晚了一步，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就看着莫澜急匆匆追上执明去了，好玄没给气晕过去。
　　如此紧要关头，王上还这么不知轻重缓急，若是这天权亡了，他，他有何颜面下去见太傅啊！
　　顾不得走远的执明、莫澜二人，众人忙上前扶住年迈的虹岚，虹岚越想越是气急，指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张着嘴，瞪着眼，一口气没缓过来，晕了过去。
　　众人急得如那热锅上的蚂蚁，追人也不是，救人也不是，忙得团团转。
　　“快来人，送令尹大人回府好生休息。”太史薛子尘忙喊到，立即便有侍卫进殿扶着虹岚下去了。
　　虹岚一晕，群臣无首，朝堂上的众人一时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各位同僚，现下我天权内忧外患，王上与令尹大人不在，我等能做的便是尽心尽力做好自己应做之事，如今军中鼠疫蔓延，百姓惶惶不安，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各位都当各司其职才是，都先散了吧！”薛子尘叹了口气道。
　　大臣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摇着头散去了，天权如此境况，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小胖站在那儿，见大臣们尽数离去，也不禁难受起来，若是天权……那王上会如何？天权的百姓们又会如何呢？
　　向煦台……
　　“王上……您……您来这里干什么？”执明走的快，莫澜一路急追，又上了这向煦台，有些喘不过气来。
　　执明呆愣地走到钩阑（栏杆）处，像是没有听到莫澜的话一般，向下俯瞰整座王宫，眼底一片凄寒。莫澜知他心有所想，不敢打扰，只默默地跟了过去。
　　良久，执明才撇过头来看着莫澜：“莫澜，你不该回来的。也许本王真的只适合做个混吃等死的天权王上吧！”
　　执明说着自嘲的笑了起来，上扬的唇角染上一丝苦涩，从前总以为天权有天险庇护，原来真的起了战事，这昱照山也不过是个摆设，起不了什么作用。
　　“王上，天权……天权是莫澜的家，臣怎么能不回来。若是这天权亡了，莫澜又能去哪里？便是走遍这天下，臣也不过是个亡国之人，没有归所。何况王上还在天权，若死，便让莫澜陪着王上，免得王上路上寂寞。”莫澜说着红了眼眶。
　　执明一笑，转过头去，周身的寒意淡了许多：“莫澜，许久未见，你还是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