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黎明将临》墨色棋

10、王上，你可还怨阿离

　　见执明终于露出了笑颜，莫澜也松了口气。
　　几年不见，他倒是觉得王上变了许多，可不论王上变成什么样子，王上永远是他的王上。
　　“唉呀！王上也知许久未见，自阿离来了天权，王上哪里还记得有微臣的存在？王上，您与阿离的事微臣都听说了，当年王上待阿离那样好，如今又为何不能再信阿离？相处了这么些年，阿离是怎样的人，王上难道还不清楚么？”
　　莫澜凑上前去，嗔怪的瞥了执明一眼：天权如今这样，还不是王上自个儿作的，有阿离在时，天权何曾有过祸事？
　　“王上，臣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莫澜小心翼翼的道，细细观察执明的反应，生怕惹执明不快，可有些话他不说怕是更没人敢说了。
　　莫澜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果然，执明一听到莫澜提起慕容离，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这在莫澜预料之中，只是莫澜未料到执明接下来要说的。
　　执明斜了莫澜一眼，语气颇有些沮丧：“如今，这我曾最不想坐的王位也将不是本王的了，你还有什么话不敢说，需要这般吞吞吐吐的？”
　　“那我可说了，王上听了可不能生气。”莫澜再次小心的确认，他可不敢保证执明听了他的话不会打死他。
　　执明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抱怨，今儿个莫澜怎么这么龟毛：“啧~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真是蠢死你得了。”执明说着推了莫澜一把，催促道：“快说！”
　　莫澜有些委屈，王上还是这么暴力，他收回方才说的话，王上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王上，要我说，您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是您自个儿作死作的，您好好想想，阿离除了利用咱们天权复国这一点外，有哪里对不住您了？便是有，依阿离那清冷的性子，难道您还指望他给你跪下不成？”
　　莫澜说着偷偷瞥了眼执明，见执明无甚反应，松了口气，又道：“现在，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说天权与瑶光反目，天权国主于瑶光城下刺死瑶光王上之事。王上，不是微臣贬损您，阿离武艺高强，使得一手好剑，莫澜是亲眼见过的，若不是阿离有意，又怎会死在王上剑下？”
　　莫澜兀自说的头头是道，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说起这个，微臣倒是想起一事，王上，您可还怨阿离？亦或是……您可还会想阿离？”
　　执明面色一凝，撇过头去不看莫澜。
　　执明忆起当初，阿离总能为他分忧、助他兴国，阿离，虽利用过他，却从未伤过他，说到底，太傅、子煜之死也不是阿离的错，可阿离怎能见死不救？明知太傅与子煜是自己在乎的人。
　　“本王何曾不想，可子煜、太傅之死……本王知道错不在他，可本王忘不了也不能忘。本王越是想他，子煜惨死的情景越是浮现在本王眼前，让本王不得不怨他。”
　　“王上……”
　　“不必再说了，莫澜，如今他已死，还谈什么怨与不怨？”执明说完转身欲走，莫澜忙跑到他前面拦住他：“王上，子煜之死另有内情，您……可能误会慕容，不，是误会阿离了。”
　　莫澜一急也不再与执明拐弯抹角的了，执明脚步顿住，莫澜赶紧将事情的始末道了出来。
　　“王上，子煜与骆铭前去援助瑶光时，臣也在。微臣在外许久，甚是想念阿离，便想去瑶光看看，可那时正逢战乱多事之秋，入不得城，恰逢王上派遣军队前往瑶光，臣便混入了军中，夜里石子硌的疼，臣睡不着，见那骆铭鬼鬼祟祟，在粮草边上呆了一会儿，又出去许久，虽一时疑惑，微臣倒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出去方便，第二日，我军鼠疫横行，遭到敌军偷袭，那日骆铭未曾出现，臣也是侥幸才活了下来。”
　　“如今想来，这一切也就说的通了，骆铭表面上看是助天权，实则是为了离间天权与瑶光，这一切，皆是仲堃仪一手策划的离心之计。”
　　执明听他说完已是怒不可揭，颤动的大掌狠命的压在莫澜双肩上，禁锢住莫澜的身子，让莫澜不得不直视着他。
　　执明一时情绪波动过大，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仿佛要将莫澜的肩骨给捏碎了，吓得莫澜不敢动弹。
　　莫澜慌乱的眸子撞上执明嗜血的眸，莫澜不由得浑身一震。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执明狠辣的目光如箭，直直射向莫澜，幽暗的瞳孔深不见底。
　　一句话说出口，执明暗哑的嗓音让莫澜心惊，执明眼里含着泪水，红了鼻头，就连话音也在颤抖着。
　　莫澜显然被执明给吓到了，嗫嚅着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王……王上……”
　　这次执明没有等他说完，推了他一把，便转身快速离去。
　　莫澜被吓得不轻，被执明一推，撞在向煦台的钩阑上。手臂大概受伤不轻，莫澜却呆呆地无暇顾及，脚一软，跌坐在地上，痴痴的看着执明离去的背影，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