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黎明将临》墨色棋

8、先攻天权，后取瑶光（下）

　　天枢国……
　　琴音悦耳，水气缭绕，有花瓣随风流转飘荡，在空中划过，旋出动人的弧度，撩人心弦。
　　青山绿水之间写满诗意。
　　信手拨弄琴弦，一曲错付于指尖倾泄、流淌而出，琴音初起，便带了丝丝哀愁与悲切，如雨过之秋，处处透着寒凉之意。
　　时间流逝，拨动琴弦的指法渐快，曲调中的怨、悔之意愈浓，裹挟着错付情衷的伤怀与难堪以及不甘俗事的愤慨，听得人头皮发麻。
　　分明是激越、高昂的曲子却总能听得人生出莫名的失落、悲愤之感。指法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拖泥带水，隐约可见弹琴之人心境几何，心中有悔却不愿停步，仍就逆流而进的勇绝之意。
　　仲堃仪弹得投入，骆铭不敢打扰，静立在一旁看着仲堃仪出神：先生有一张好琴，爱惜得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唯独无人见过先生弹琴，今日倒是有些不同，弹琴时先生这副样子，莫不是在思恋先王？听闻此琴便是先王孟章赠予先生的。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吭声？”一曲弹罢，仲堃仪瞥了一眼骆铭道，取一方棉巾将用炭火煮沸的水端来，倒入事先备好的茶盏里晃了晃，将水倒出，洗过的茶再次冲泡，茶汤清透、茶香浓郁，远远便能闻的到。
　　“学生是怕扰了先生雅兴，先生莫怪。”骆铭说着举步走向仲堃仪，又道：“此前还以为先生不会弹琴，今日有幸得闻，先生琴艺当真是妙！”
　　“是么？这话王上也曾说过，可惜~早已是物是人非，回不去了！”仲堃仪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眨了下眼，感慨道。
　　“坐吧，你此去天权可有什么收获么？”仲堃仪将一盏茶推向骆铭问道。
　　骆铭依言坐下看着仲堃仪：“学生得知执明昨夜去了瑶光，便想看看那执明见了慕容黎是何反应，今日学生等在宫门，见那执明归来时一副失魂落魄之态，周身寒气，应是昨夜连夜赶回的天权。”
　　“你是想通过执明的反应来确定慕容黎已死？”仲堃仪抿了口茶接过话题，说着笑了起来：“你倒还真是做事谨慎，处处小心，不过，做的好，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
　　“先生廖赞。”骆铭忙拱手作揖，仲堃仪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一座小桥上，看水中游鱼和涓涓流水。
　　骆铭跟上他，在他身侧站定，静听水流。
　　仲堃仪折一枝花细细把玩，许是看得厌了，便将满枝繁花尽数扯下，扬手撒落在不宽的小河里，鱼儿们立即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相食之。
　　“这天下，正如这缓流之水，若投下诱饵，这天下的人便趋之若鹜，失了自我，其实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可这水中的‘鱼儿’若不争、不抢，也会饿死。”
　　“你说，这鱼当如何？”仲堃仪说着看向骆铭，骆铭略加思索拱手行了一礼，回道：“繁花终会落尽，若不盛开一季，便也枉来这世上走了一遭，这鱼自然也是要争食的，学生愚见，不知先生如何想？”
　　仲堃仪一笑，看着手中没了娇花的秃枝：“这天下为局、人为棋，不争唯有惨败，吾王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使得我天枢落于人手。”
　　仲堃仪长叹一声，又道：“如今虽慕容黎身死，瑶光却也还有方夜、萧然守护；执明仍存，天权却已无可用之人，正是我等出世的大好时机。吾王啊！便由我仲堃仪为您成就这盛世愿景，光复天枢，一统中垣！”
　　仲堃仪弃了那花枝，拔出宝剑：“呵……好个慕容黎，当真是天生的帝王，若不是身陨，瑶光定会被治理得人人羡艳吧。相比，执明就逊色许多，错把敌人作友军，挚友作仇人，呵~当真是愚昧！”
　　“今，天权军中鼠疫横行，已无力抵抗，瑶光没了慕容离亦不足为惧，即刻整军，先攻天权、后取瑶光。”宝剑入鞘，一挥衣袖，仲堃仪径自回了木屋，骆铭得令，躬身送罢仲堃仪也退去了。
　　细水长流，繁花落尽，谁错谁对，何人说得清呢？
　　那一弯小河蜿蜒着流向远方，不急也不缓，世人如何与它又有什么干系？它所相伴的只要有那水中鱼，河中草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