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恨越爱》下陷之城

3、第 3 章

　　腊月二十三，天有点灰蒙蒙的。今天是灶王爷上天的日子呢！一大早七点多，程妈就来叫小程起床。
　　说来也奇怪，在S市，她的睡眠都很浅，下雨的声音都能让她失眠，早上都是在闹钟前十分钟就自动醒了，连周末也是。生物钟强大到让她这么多年来，没能成功地睡一次懒觉。但是只要一回到家，晚上不管多早睡着，打雷也不受影响，第二天不叫不醒。她曾经跟沈飞和孔丹阳讨论过这件事情，她们俩的结论是安全感作祟。
　　起床，穿衣服，洗漱。程妈一路跟着她碎碎念：秋裤穿那条厚的，今天预报可能要下雪。洗脸记得洗脖子，刷牙别忘了嘴角的牙膏沫子擦干净。这么看着，小程觉得自己像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哪里像高中就开始住校，大学毕业就自己在外面待了6年的样子。
　　终于吃完饭，她跟程妈说要开电脑工作，才消停下来。菲律宾不过春节，都是正常上班的。她也就一天没看电脑，邮箱里已经堆积了90几封邮件。她一一回复了邮件，清理了邮箱。
　　一看手机，都十点了，同事群里热火朝天，老板发了个红包，炸出了一大堆人。老板还开玩笑说，抢到红包的都是不好好上班的，要罚款。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丢出来跪地的表情。大脸帮群里，沈飞问相亲的安排，她说今天下午。孔丹阳让她即时汇报，随时准备来电捞人。
　　来电捞人是她们三个约好的，如果相亲对象实在影响心情，暗号给出去，一个电话就能过来。并且在电话里哭天抢地，保证让相亲对象看不出一点破绽地逃走。
　　吃了午饭，程妈又看了看女儿的脸，说：“你要不再去补个妆？”其实早上起来，她也只是简单的扑了扑粉，画了眉毛。听着程妈这么说，顿时有点无语：“妈，你再这样我不去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在出门前涂了点唇膏。程妈还准备让她把身上裹的那件羽绒服给换了，换成显身材的大衣，张张嘴，始终没说出口，怕再多说，她还真的就不去了。
　　出门走了3分钟，就在这三分钟里，程妈又跟伶俐念叨了一遍即将要见面的这个人。
　　用程妈的话讲，堂嫂的为人是很靠谱的，属于游戏里的神队友的那种级别。由此推理，堂嫂介绍的对象也必然是很靠谱的。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的。还可以确认的就是，这个人的家离程家不会太远。毕竟程妈择婿的优先标准就是，以程家为圆心，方圆500米以内最好。
　　男人叫傅云宝，是堂嫂娘家表叔的孩子。傅家应该是当地的一个大家族。伶俐也是知道一点的。
　　伶俐的家乡距离S市近千公里，地处中原。城市周边的乡镇里，有色金属矿石资源丰富，早些年政府监管不严，投机的人不少，很多人靠着挖掘地下资源赚到了第一桶金。搬离了乡镇走进了城市。陡然而富的人大多没有思考长远之计的意识，依然延续着小城镇暴发户一贯的理念，家里的孩子们一到成年，就要开始面对结婚生娃，毕竟家里是有矿要继承的。
　　伶俐的很多同学都生活在这样家庭环境中，即使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很多也没有在学业上下功夫。最多送到国外去镀镀金，回来依然是啃老，做纨绔子弟，实力印证了富不过三代。少数有头脑的人将资金抽离，转投到当时还不那么火爆的股市和房地产，依然是投机，也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时也命也，骨子里的东西，不好去除了。
　　近些年，金山银山就是绿水青山的口号响遍了祖国大地。那些私自滥采滥挖的矿区都被取缔，只有几家实力雄厚又有背景的家族接管了几个大的矿区，与政府达成了协议，由政府牵头，规模化引进冶炼设备和加工设备，慢慢形成了一个以资源为基础，以加工制造为输出的供应链。整个城市也因为富于资源而享誉全国。傅云宝才是名副其实的家里有矿的人。
　　可是在这之前，伶俐对于傅云宝其人却没有一点印象。按道理这是不应该的呢。毕竟县城不大，绕一圈也不过一个小时。
　　程妈历数傅家三代，傅家的发家之路源自于傅云宝的爸爸傅光琰，当年他和几个朋友在矿务改革中，从一大波竞争者手里通过竞标的方式得到了改制后的矿区所有权。作为少数有头脑的人，他对于高精尖技术的关注，使得整个供应链的发展在短时间内就超过了其他同行业，成为了这个行业里举足轻重的领军人物。
　　他也没有放松对孩子的教育。傅云宝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还有一个女儿，是傅云宝五岁的时候，傅光琰从外面抱回来的。传言说是傅光琰的外室生的，但是从来没有人出来澄清过。傅光琰也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父亲工厂里掌管了一条精密的生产线。像是他这样条件的人，在这个年纪，还是单身，还愿意来相亲，实在是让伶俐很费解。
　　连程妈都都有点忐忑，与傅云宝相比，伶俐的家庭条件顶多算是小康，爸爸妈妈都已经退休了，要论门当户对，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还是堂嫂宽慰程妈，傅家的人都是不看重门户的，最重要的是伶俐也是优秀的孩子，嫁过去不愁享福的。
　　说话间，到堂嫂家楼下了。堂嫂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程伶俐每年在家的时间不长，回来又是各种同学聚会，也不怎么到亲戚家串门。即便是堂哥家离得这么近。所以，堂嫂对她的印象还是那颗球，程妈应该跟她描述过现在的样子。但是她看到伶俐的反应还是很大，拉过她的手就说：“哎呀，伶俐现在真的是太漂亮了。三婶儿，你都应该早点让我给她说婆家，咱家这闺女，肯定不愁。”
　　夸的伶俐脸都红了。
　　出了电梯，堂嫂家门没关，屋子里小朋友“咯咯”的笑声跑了出来。
　　堂嫂跟程妈小声说着：“今天如意不在家，人刚吃过午饭就来了。我下去接你们，他陪着三个孩子玩儿呢！”
　　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背对着她们的男人，看不出身高，就看到他被堂嫂家三胞胎穿得像棉花包一样，围着他，他也蹲在那里陪他们玩耍。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身来，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头发很短，眼睛大大的，不算很英俊，但是给人很干净的感觉，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深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目测身高有175。伶俐心里先是给了个赞：小伙子，很会穿哦！
　　堂嫂家客厅里空调开着空调，暖洋洋的。但他就那样站着，看起来甚至有点清瘦，刚刚他脸上的笑意像是没来得及褪去，但是看到伶俐之后，反而加深了。再看伶俐，一件长款羽绒服把整个人都裹起来了，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就露了一个小脸，跟堂嫂家三胞胎一毛一样。伶俐本来就穿的厚，走进客厅更是觉得捂得慌。
　　堂嫂上前为伶俐和程妈做了介绍。虽然在S市也跟同事介绍的人见过面，但是在家里，还是有程妈在场的情况下，确实会尴尬的好吗？但是，程伶俐这个人有个特点，可算是优点吧，就是心里越紧张，面上越平静，讲话不磕巴，手心不冒汗。内心多么波涛汹涌，脸上还是风平浪静。所以，她相信，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她脸上的微笑一定是无懈可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