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恨越爱》下陷之城

2、第 2 章

　　腊月二十二，一大早，S市大风。上午8点45，小程同学终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带着那个塞满了东西的行李箱穿过重重人墙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车厢里弥漫着的莫名其妙的味道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喜悦： “出这么多汗，这下肯定能瘦两斤，哈哈！”
　　将近5个小时的车程。没有高铁的时候，要在卧铺上躺一晚上，晃荡十几个小时。如今，才下午两点，她就到了Z市火车站。Z市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春运期间，赶超国庆节期间的长城。挤来挤去的出了站，她就直奔对面的汽车站，买了一张回县城的汽车票。到站，车还没停稳，就看到程爸已经在路口等她了。晚上七点，她终于坐在了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
　　她在大脸帮群里说，有种重生了的感觉。沈飞和孔丹阳选择无视她。因为她每年都重生。最初几次，她控诉翻山越岭回趟家的不易的时候，她俩不是没劝过她，在家里找个工作。她自己总是说时机未到。久而久之，那两个人就对这个问题免疫了。
　　看到没人理她，她就丢了手机，先去洗了个澡，都没来得及跟程妈寒暄两句。因此，重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刚洗好澡，头发还没擦干的时候，程妈就来宣示存在感了：“明天下午，去你如意哥家。你嫂子给你介绍的人，你收拾利落点，去见一面。别又整的跟逃难的似的。看看，这脸又瘦成脚后跟了！天天在那儿喝风吗？”
　　程伶俐以前是个胖子。有多胖呢？154cm的身高，130斤的体重，打眼看去，满满的胶原蛋白。跑起来苹果肌都能颠飞，当年一进大学就立志减肥，许是日子过得太惬意了，直到工作了两年，体重不但没减，还有上升的趋势。曾经有关系好的同事，看着瘦下来的小程说，以前的她，真的像一颗球啊！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成功的呢？应该是遇见她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男朋友之后。就是上面说在朋友圈晒结婚证的那个。那个男人是公司制造部的一个同事，个子不高，张也是个普通人，不知是哪里来的引力，她就是像着了迷一样，四个月减掉了三十多斤，空闲时间做瑜伽、泡健身房。开始学习化妆，研究穿衣搭配。也算是没有白费心机，居然有人开始叫她女神，还有很多人来向她请教减肥秘方。公司里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多。她才终于敢跟他偶遇，搭讪。
　　结局是果然在一起了。当然，当时，两个部门的同事的推波助澜也功不可没。大家开玩笑说他俩，是鲜花插在了那啥上，她就是鲜花。可她不管，喜欢的热烈。但是第一次谈恋爱，她过分地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大概是让他觉得烦了，不到半年，他就提出来分手。她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就这样分开了。仿佛办公室恋情的固有结局。
　　各自在各自的部门做事，也相安无事。唯独小程越来越瘦，倒是让公司里的人看在眼里。曾经动过辞职回家的念头，可是那会儿，她还侥幸，也许他会回头呢？所以，一直撑着，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去进修英语，自考，刚好他们发展了菲律宾的业务，老板擢升她，让她负责菲律宾方面的联络。尽管不再联系，但是两边部门的业务交集，他谈恋爱，结婚的消息也悉数传到了她那里。再看到他朋友圈晒出的结婚证，她随手删除了他的微信。两个人终于再也没有瓜葛。
　　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允许自己胖起来过，毕竟130斤和95斤，确实是两种不同的人生。XXL和M码相比，就算瘦成贫乳，也是值得的啊！只是瘦下来那年，春节回家，程妈看着小程瘦得削尖了的下巴，眼泪就下来了。毕竟程妈是那种虽然总是吐槽小程穿衣搭配老土，但是在小程130斤的时候都不觉得她胖，看女儿永远是自带10级瘦身瘦脸滤镜的亲妈。
　　眼下，程妈已经找到了新词形容小程的脸，喏，脚后跟。这个比喻很是让小程摸不着头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企图找出某个像脚后跟的角度。无果。说道程妈新奇的比喻，也是有迹可寻的，小时候还住在农村的时候，程妈养过一群小鸡，其中一只白羽毛夹杂着灰白毛的小鸡荣幸地被程妈赐名叫花卷儿。小程觉得，她骨子里有些逗逼的基因可能是遗传。
　　说回到程妈的话。如意是她堂哥的名字，家就住在她家隔壁一栋。堂嫂生了三胞胎，已经两岁了。家里请了阿姨，照顾不过来的时候，退休的程妈也经常过去帮忙带。
　　等等，脚后跟好像不是重点；三胞胎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嫂子给你介绍的人。所以说，到家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这就要相亲去了？？
　　“啊！妈！我这刚回来，时差还没倒呢！你就让我去，人家肯定看不上我！”她嚎着。程爸在边上拆台：“瞎说什么啊！哪里来的时差！你又不是从美国回来的！”
　　她不是怕相亲，也不是怕相亲失败。孔丹阳和沈飞也都经历过相亲，她们早就讨论过相亲的很多状况，也都干过来电救人的事儿。身边也有通过相亲认识，成婚，生活很幸福的活典型。近年来，相亲节目大肆盛行，还有愈演愈烈的态势。起初觉得这种节目题材还算新颖，她也追着看过，看女人相男人，看男人相女人。只看到看对眼的人牵手成功，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相伴到老。其实这本来就是节目，甚至是跟着剧本在表演。能走到一起的，也算是节目的功劳，可走不到一起的，也是情理之中。台上的男人女人不乏帅哥、美女。台上的男人女人们在浓妆和灯光的加持下，一个个都面孔精致，几乎完美武装到了牙齿，VCR里积极向上，前途无量的样子会让人感叹，这样的人追求者难道不该排长队吗？难道是浓妆背后的脸太经不起推敲？还是VCR里粉饰得太岁月静好？
　　慢慢地，看多了，她也看出点套路来，并不是现实里找不到对象的人才去上相亲节目，而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推销自己，如果能借此宣扬一把自己的婚恋观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在程伶俐25岁之前，程妈从不觉得把她嫁出去这件事，是多么难以完成的。毕竟小程瘦身成功之后，拍照基本不需要多复杂的P图，也可以晒出去了。眼看着过了25岁，小程居然还在单身，老程夫妇坐不住了，轮番上阵催促她相亲。程妈挂在嘴边的几句话就是：一家女，百家求。成不成的不说，多见见也是可以的。热心的乡亲们也都四处搜罗适龄的小青年，纷纷向程妈递出了橄榄枝。
　　无奈小程每年都赶着除夕的点到家，回来又要参加各种同学聚会，前两年竟让程妈没能找着机会安排一场相亲。这让程妈倍感挫败啊。今年先斩后奏地把人约来，不见也得见，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