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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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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身白衣,外衫是一件乳白色的纱衣,那衣料看上去就知道轻、密、软、厚,却又偏偏薄如蝉翼,端是纱中上品,平常人家莫说买,怕是连看都没有看见过。里面穿着一套江湖中人常穿的短打衣裤,那衣服式样虽然常见,但却做的十分的合身,即贴合了来人的身材,又不会对他的行动产生半点影响,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制衣的名家之手。而那布料,却真真是看的诸葛亭一哆嗦,别人是看不出来,他却看的分明,这布料虽是一体白色,但是上面还是有花纹的,且那花纹随着人的走动还变幻不以。这等布料,当年诸葛亭最风光的时候有幸见过,就是当年白乐天在诗中所记的缭绫。白乐天曾在诗中记载这缭绫:“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中有文章又奇绝,地铺白烟花簇雪。”可见这布料的华美。这样的布料就是朝中的大臣也不过有时能得一点,但是又哪里够制衣所用,最多不过能制一条腰带之类的东西罢了。没想到,这人却拿它做了日常穿的衣服。光是这一套衣服,就抵得上当年诸葛亭家中一年的收入了。再看那人脚上的一双靴子,样子倒是没什么稀奇,平常的薄底软靴而已,但是那靴尖上缀着的可是东海鲛珠,没有上百两银子,哪得一见。更何况那两只靴子上的鲛珠还是一样大小,这就更是难得了。
再说那人的样貌,真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一张宜男宜女鹅蛋脸,颊似白玉,齿如编贝,挺立如玉葱般的鼻梁,一双凛厉凤眼,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五官拆开了看是精致到了极点,合起来看也是美丽到了极点。这人的样貌虽然是这样的美,若是换了一般男子,不免会有些女儿之态,他却是半点脂粉气也无。只因为,那双眼里不时闪过的寒光,也因为,那唇角挂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人浑身上下一水儿白色,这极素净的颜色偏偏被他穿出一股张扬之气。但是他的神态,脸色又偏偏冰冷之极,无端端拒人于三尺之外。这人明里看着怕是靠近点也会被冻着,但是仔细一瞧又觉得如同火焰一般的撩人。看着他就如同水火浸身一般,让人近也不是,远也不是。
诸葛亭看着进来这人,心里不由得赞叹,原来天底下还有这等人物。若非要说这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恐怕就是年纪稍微是大了点——这人看上去莫约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诸葛亭心里想,若是这人年轻上那么十来岁,便是死也要一亲芳泽了。
只见那人走到先前那蓝衣人身边,伸手去抓那蓝衣人的胳膊,却不想被蓝衣人避开。他也不恼,只不过一笑,轻声在蓝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话,让那蓝衣人对着他瞪了一眼。不过,他和那蓝衣人虽然是一暖一凉,一温文一凌厉,但是两人站在一起却是异常的相合,一个如同皎然之月,一个像是耀目之阳,互相辉映,却又不会灼伤彼此,让人觉得,他们俩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看着两人跟着小二离开,诸葛亭才回过神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还想着刚刚那两个人,这是越想,心里越痒痒,越想,就越忘不了。特别是那白衣人,真真是几十年都没见过的绝色啊。瞧那白衣人的穿着,想必是世家子弟,那一身,没有百十年积累,是绝对穿不出来的。但是,他又没带什么从人,不想是有钱人家的做派。那蓝衣人虽然是穿的寒酸不少,但看他同白衣人之间的情形,也不像是主仆,到有些像是恼了别扭的兄弟或是,呃,情人。
诸葛亭对那两人想了又想,念了又念,最后决定去探探他们的底,在决定是否对他们动手——他的钱也快见底了,现在要是找个大户人家敲上一笔,也是不错的,更何况还有两个美人。
这两个被诸葛亭盯上的人就是白玉堂和展昭。白玉堂出身金陵白家,白家自五代以来,一直掌握着金陵大部分的织户,是金陵最大的丝绸商人。特别是在南唐末年,又乘着战乱得到了南唐皇家的一部分织户,掌握了很多前朝快要断绝的手艺,更是掌握了大部分的精品织品的生意。不过,白家人一向不爱出风头,又兼得子嗣不是很旺,所以也不招人耳目。连当年白玉堂在江湖上最风光的时候,都没有人知道他出身白家。别人只道他是陷空岛的五爷,喜华服美酒而已。
晚上,两人用过饭,白玉堂又在展昭房里磨蹭了一会,顺便商量了一下明日的安排,才不情不愿的被展昭赶回房去。
展昭刚准备安歇,却又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就见白玉堂一脸古怪的站在门外。
“你又怎么拉?”展昭不禁觉得有些头疼。这个白玉堂,都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古灵精怪。
“猫儿,进去说,有事。”白玉堂不由分说,推着展昭进了房间。
“到底是什么事?”展昭看着白玉堂坐在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猫儿,我遭贼了。”白玉堂看着展昭认真的说。
“什么?遭贼!你丢了什么吗?”展昭一听,不免一惊。白玉堂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附近,相隔不过十几步。且要去白玉堂的房间,基本上都得从展昭的房间边经过。刚刚明明就没有人来过。他们俩又都是轻功极好的人物,若是用轻功从展昭房间边经过,又不惊扰到他们,那这人在轻功上想必也有一番成就。
“怪就怪在这,我什么也没丢,那贼只是翻了翻我的东西。”白玉堂看着展昭,难得的认真。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贼另有所图?”展昭皱着眉头说。
“恐怕是的。不过我白玉堂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气,这贼轻功如此之好,应该不是什么默默无名之辈,他难道没听说过五爷我的脾气吗?再说了,今天进城的时候就问过陷空岛在这里的暗桩,那家活不是说这两天没什么成名人物来过这江阴吗!”白玉堂说着说着,就有点火上头了。
“有一个。”展昭忽得眼一亮。
“谁?”
“诸葛亭。”
“那个淫贼!”白玉堂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