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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奈何明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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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一日,月复一月,寝殿内外,东西两侧,各有一方。是日晨起梳妆,一众仙娥候于殿外,玉衡轻叩门扉,得了应答方才入内。她平举铜盆毛巾,跨过门槛,摇光双手捧着朝服冕环,四五人鱼贯而入。邝露拨开青纱帐,长发如瀑,下床来。仙娥们各各有职,不应有问,玉衡用镊子轻轻夹住铜皿盖灭蜡烛,与摇光眼神交汇,知是空欢喜一场。
与此不同,另一侧润玉醒后,一人穿衣,一人洗漱,一人佩玉,一人上朝,缘是自认肉身丑陋,创痕不堪入目,不喜旁人在侧。渐渐地,邝露也减少了随侍,偌大的璇玑宫,回复以往的冷清,玉衡摇光操持庭院杂务,间而日中偷闲。
机杼声轧轧,架在地上的七彩丝线轴被拉着翻转,邝露手执绣具忙女红,摇光旁敲侧击有人不识风月,枉负了露珠姐姐一番心意。玉衡不动声色,塞了一大块糕点进摇光嘴里,休要再提伤心事。
邝露不以为意,把针举过头顶,往发中拨了拨,轻巧穿针引线,手下紅鲤栩栩如生。玉衡见此担忧,一眉青黛云生烟,轻唤一声:“娘娘。”
邝露低着头,手上功夫没停,有清风路过,“莫要担忧。”
“可是不该如此,这,这不合礼法。”
“那该当如何呢?其实无论是两人相好或是成亲,都只需和平常一样,无甚特别,我还是原来的我,还是会做着平时会做的事情。”言毕,举了举手中的绣绷示意。
“那世间双人成婚意义何在?”
邝露搁下绣活儿,温柔握住她们的手,“或许,你们以后便会懂得。”
她悠悠喝了一盏茶,似在自言自语:“什么都不需要做,对方的存在便是一件很有价值之事,有他在便是我心安处,而对于陛下而言,他……他太缺亲情了。”
润玉从外回来,恰巧于门外听到这席话,内里地动山摇,手中握住的竹简紧了又紧,连身后的缘机走近都未曾察觉。
“陛下,为何在此?”
润玉肩膀微耸,惊诧一闪而过,转身似个无事人,“无他,只是忽然察觉,省经阁尚有要事。”
缘机心中怪异,平日里也不曾如此解释,往屋内瞟了两眼转回来,润玉已然走远,她连忙隔空传音,“魇兽先前跟随真人修行,一日千里,此刻尚需人间历劫几回便可化作人形,修成正果,如若陛下同意,皆由命盘推演出他的命数和际遇。”
“命中有时终须有。”他往省经阁匆匆而去。
隔日,润玉早早拾掇好自己,听着另一侧的响动出来,她着单衣,正对镜描眉画眼,他路过,眉梢一撇就往门外去了。近来几日,邝露心生怪异,用膳期间不知为何陛下总朝这边偷看,却又羞于开口询问。有一日午膳,润玉趁邝露不备又开始偷偷打量她,当她视线追过来时又轻巧转开,似无事发生,非有意而为之,次次发现,回回如此。邝露心中好奇,又恐自己会错意,像被羽毛挠了痒痒,不但止痒不得还更添几分。
“陛下,是否邝露近来妆发有何不妥?”她小心翼翼地发问,终是忍不住了。
“为何有此一问?”润玉端坐,目不斜视继续用膳。
“这……这……”她不敢对视,支支吾吾了半天,“无他无他,许是我太敏感了,今日木耳银丝尝着甚好,陛下你尝尝。”
邝露立马转了话题,往润玉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而后埋头吃饭,润玉盯着碗里她夹过来的菜,五味杂陈,口舌味觉尽失,良久诱发心间一点甜,往邝露方向打量越发频繁。
又一日晨起,邝露刚坐在镜前,手握木梳,从头顶至发梢,来回百遍,后发觉桌上黛块不翼而飞,刚想唤人,屏风后闪过人影,润玉手执螺子黛,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问一句可否许我画眉?
“看来真是我的妆发不合乎天后之礼,但陛下此举实为不妥。”邝露婉拒,从他手里接过螺子黛,背向润玉开始画眉,铜镜中他站了一会儿后便无声离去。她轻叹一口气,先前无意中发现省经阁有多幅自己的画像,神态娇俏,眉眼灵动,邝露只稍一眼便知出自润玉之手,只是不解陛下意欲何为。想不到竟是为了今日之举,既然现如今只是平淡如水,何苦去做恩爱夫妻之事自欺欺人,横竖不过虚有其表。
自从那日遁走,润玉自觉失了脸面,不知如何是好,因着近日有赏月之邀,更觉如芒在背,寝食难安。在省经阁内翻箱倒箧,不觉时辰已至,今日必得赴二人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