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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月色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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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彩云追月,天地蒙蒙,玄洲仙岛,雾气缭绕,混沌中有一人为赴约而来,身影匆匆。亭中一盏灯,酒入金樽,听取蛙声一片,邝露潇洒甩袖往左,酒杯直直飞入黑暗,没了踪迹。
“谢美酒,敬你一杯。”润玉从温柔夜雾中走出,仰脖倾尽杯中物,一点划入衣襟间。
花鸟屏风前,邝露举杯回敬,红袖掩面,半抱琵琶意还休。
“藕畔深处,清切夜闻香,周敦颐写下《爱莲说》,其中确有深情。”润玉笑眼弯弯。
“陶潜独爱菊,李唐以来世人皆爱牡丹,周公则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邝露顿住,纤手拨开夜光珠帘,“今晚月色真美!”
黑暗亮起,千里共婵娟,玉衡公务在身,凡间不便久留,不料茶肆里恰巧碰上鞠登,只见醒木利落一拍,说书先生嘴皮上溜出个故事,妇人左手只鸡右手只鸭,背上娃娃咿咿呀呀!露湿苔滑,一不留神踉跄倒地,鸡飞鸭逃,来不及顾着自己,她先安抚娃娃,后扑去拿禽,一地鸡毛……
“不好不好。”玉衡直摇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没了兴趣。
“哦?”鞠登探究。
“倒不如左青龙右白虎,威风凛凛。”
鞠登挑眉,竖耳往下听。
“左擎苍右牵黄,聊发少年狂也未尝不可,何必定要一地鸡毛。”
鞠登不语,抿嘴笑得不能自已,有趣着实有趣,吃酒一杯,“想来也是蔚为大观。只是你夫君要圈养猛兽于府,着实辛苦,若是鞠某则无法胜任。先前常听得天后娘娘提及你,今日看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土地仙休再取笑,小二,再上壶好茶。”
月色漫长无边,影子两相辉映,如胶似漆。
“酒逢知己千杯少,邝露你可还有红曲甘露?”
“陛下想喝哪个年份的”
“有哪些?”
“每一年。”
“那我都喝。”
邝露领着润玉,一红一白往酒窖方向,身影淡去。
一方见地,纤尘不染,这些年整整齐齐码着一坛又一坛,低的尘封日久,中部回望如昨,高的点点滴滴在心头,后来者居上,越久的就被压抑得越重。
邝露一坛又一坛打开,润玉一杯接一杯喝,划过喉咙,灼热胸膛。
“初次看你着落霞锦,因着一些不便明说的缘由说了重话,现如今看你按自己喜好而行,我也算是了却心事一桩。红装很适合你,本就是有人适合浓重艳丽,有人适合轻描淡写。”
“陛下不必在意,不过是年岁渐长,况一切已大不同。”
“是啊,一切都已大不同。从前不曾认清的,近来都已日比一日清晰,水落石出。”
“世事强求不来,顺其自然也能有一日醍醐灌顶,像你我一般杯酒释怀。”
润玉微醺,言语之间已换掉杯盏,抱着一坛酒对月光叙心声。
“说来可悲,我一生所求不多是因为不敢妄求,不敢奢求。我从不是君子,总是自欺欺人,以为把真心隐藏得够深就可以摆脱伤害,结果落得个下场,他人以为我从不曾真心相对,真心一副无处说。”
润玉苦笑,和身旁的邝露碰了碰酒坛遂自个埋头畅饮,她陪他倾诉,也陪他沉默。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孤星入命,也想有个人陪在身边,但是却不知道何为夫妻之道,如何为家。想来必是各方出力,共同撑起一个家,总是要有人先主动一些,否则处在尴尬境地,无以为继,没想到却被你婉拒。”
邝露竟不知自己何时已泪流满面,梦想一旦实现了就不再是梦,失其颜色,去其香气,再也找不回那时不可自拔的自己。
“殿下!”
夜色笼罩四野,长路漫漫,一醉方休。
两人相扶,踉跄往内,润玉凭着最后一点神识,把醉倒含笑的邝露送至榻上,抽出发簪,脱去鞋履,掖好被角方离去,口里反复呢喃:“不可失礼,不可失礼,暂且分房而卧。”他沿着长长的廊道走去,一道斜线,脚步漂浮,到了槛前推门而入,眼皮沉重,醉卧床榻。
两人蜷起膝盖,相对而眠,呼吸绵长,纱窗外,夜半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