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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相遇要趁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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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上楼梯,润玉与邝露一前一后,各怀心事。
小二推开虚掩的门,二位客官里面请。
他扯下肩上的白布,快速擦拭桌椅后退了出去。润玉在门外站着,四处打量,忍不住掩口鼻轻咳。邝露打来清水,里里外外重新清洁了一遍,从前璇玑宫冷清之时,也是她一人负责洒扫之事,自然对他的习性了然心底。
支上的窗子吹进来凉风,点上熟悉的熏香,桌上一壶热的茶,他才安心坐下。
邝露整理行囊时方才想起,转身把盘长结递到润玉面前。
“陛下,这是月下仙人所赠之物。”
润玉伸手拿过,扣在革带上,“如今你我四处游历,不比在天庭,称谓需变动一二。”
“那……”邝露的一句润玉,在心口难开。
“便唤公子吧,敝姓陇,你是我的书童,邝露。我们和其他来此赶考、住满附近客栈的书生并无二致。”
夜色漫漫,笼罩四野。
邝露一口气吹熄蜡烛,虫鸣蔓延上来,打更人引起几声犬吠,又消失不见。
长炕中间隔了一个茶几,邝露在左,润玉在右。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邝露再次转了身,呼吸散乱,按捺不住睁开一条缝,借着清冷的月光,发现两人面面相对。她偷偷在昏暗中羞红了脸,连忙闭眼稳住心神。
润玉无心睡眠,慢慢张开了双眼,盯着邝露的后背失神了好一会儿。一缕兰香,隐隐约约,似有若无,欲说还休,他不自然地别开头,望向屋梁。
如此呼吸相伴,也是一件令人幸福之事。
我们,应该早些相遇。
鸡鸣外欲曙,邝露早早起身,竖起长发,画上剑眉。窗外马蹄声哒哒,她眺望晨色,按照惯例,这应是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密封卷宗,用在今日大考。一门之隔的走廊开始骚动,正是书生赶考之时,渐渐地在杂声中,日上三竿。
小二单手托着餐盘,身影灵活地在多张桌子间周转,吆喝声如圆珠落玉盘,抑扬顿挫,韵律十足。
“遥想当年,也是今日之赶考盛况,有个书生放榜之日抛弃了糟糠之妻,只因中了探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寒窗十年一朝贵,从此不识贫贱人。不料隔日就被有权有势之人顶替,更换了名榜,从此一蹶不振。”
“人生无常啊,做人就不能没有良心,忘本之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位公子,从何得知内情,莫不是那书生旧识?”
“非也非也,道听途说之故事,只为博各位一笑,赏杯酒喝罢了。”他单脚踩在板凳上,向在场诸位抱拳。
“饱读圣贤书却抛妻弃子,孽缘!孽缘!”
邝露夹菜放入碗里,支起耳朵听的津津有味,实为下饭之良品。
那人讲完故事,众人作鸟兽状散去,从此五湖四海,各奔前程。润玉起身,请他入座,添了两个小菜和半斤酒。待落座,邝露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位女子,她们二人眼神流转好几个回合,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润玉默默斟酒,女扮男装本就漏洞百出,出来行走江湖不过图个方便,一场萍水相逢,大家看破都不说破,也算是某种不成文的默契。
二楼雅座,林公子执扇望向他们,屏风后一桌珍馐美馔,小二领着商贾推门而入,窗子阖上。
清晨,长桥露湿寒重,壮实大汉三两结群,皆缩着双手,蹲在桥两侧,等待工头或者大户人家的管事过来招工。写有林家的灯笼挂在马车上,随着行进颤颤巍巍。车夫一拉紧缰绳,马匹停下,不断在原地踩踏,鼻孔往外喷着白气。管家下车去,提溜着长裙走近河边,和工头耳语了几句,便由他领着走上桥挑选长工。
“少爷,您看这个怎么样?”
车夫撩起布帘,他看了一眼便又阖上眼睛,“不错,看着挺机灵。”
“你明日卯时到城东林府上工。”
一江之隔,柳树下,润玉和邝露沿着河堤,一路走到这。
邝露望着江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频发的旱灾、雪灾、洪灾、虫灾都在逼凡人脱离土地,另谋出路。务农,课税重,靠天吃饭,风险最甚。”
“家贫缺粮,需多种农作物,多种多缴,待秋收之时依旧余粮无几,来年依旧要多种才不致饿死。如此恶性循环怎能安居乐业?”
邝露回头看向润玉,“昨日田姑娘也提及,穷苦人家都盼望一儿半子能够入仕,光耀门楣。如若不能为官,也有许多人转向经商,在街边摆个小摊、运送皮毛货物到外地售卖、去做走村串户的挑担杂货郎,条件最为艰苦的人家,一儿半女签卖身契出外做工挣活少不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凡人愁闷众多,阳寿短亦是有其道理,否则太苦。升仙成神日久,难免忘记前尘切肤之痛。”
“公子先前的决断果然有其深理,众仙神收起灵力修为,在这六界走一遭,定是各有领悟。”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隐在市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