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为伴》书铮

10、第十章 缘动生机

　　人间润玉府
　　近日闲来无事，润玉时常打上二两小酒，一人静坐，无言山水，相看两不厌。
　　缘机仙子见此处仙气缭绕、云气氤氲，凑近一看不曾想竟是天帝陛下。她摇着扇子，笑呵呵地走近，依礼数作揖后坐下。
　　润玉和缘机仙子两人，杯酒相对。
　　缘机嘴角衔着淡笑，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桌面。润玉抬手，举杯相敬，看向她身后的青山，继续神游天外。

　　“不知上神今日到此，小仙有失远迎，您二位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土地仙拄着拐杖，恭敬地抱拳作揖。
　　润玉没有在意，缘机过去拉着土地仙，低声：“土地，下次不用特意过来了，陛下也只是想来这儿讨个清静。”土地仙捋捋白须，连连点头，无声息一溜烟遁去。风穿过叶叶竹林，沙沙作响，远处人家的炊烟被缕缕吹散，缘机带回三两道人间小吃，布好止著，润玉入座。
　　“最近你在人间游历，如何？”
　　“嗐！先前总以为自己洞破天机，凡事皆可双手推演出因果循环，现如今才知何为井底观月，夜郎自大。须知一瞬之间，思接千里，一情一念，由心不由命。”
　　“世间万事，不过尽心尽力，偶然中有必然，必然中又有偶然。”
　　“万事皆缘，缘动则生机，陛下未经历练，竟有如此领悟，果然天资过人，道心通透，不像那只老狐狸，虚长年岁罢了。”
　　润玉停下手，静了一会儿，问：“叔父，近日可好？”
　　缘机偷偷用眼梢瞄了一眼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去看上一看总比我这个外人传达来得真切。”
　　“叔父与我意见相左，相见不如怀念，免得旧怨未了，又添新仇。”
　　缘机递给润玉一杯清水，“解铃还需系铃人，不管怎样，血浓于水，十指之间虽有缝隙，但骨肉相连。”
　　润玉沉默。

　　月余，天帝下诏，以人界十年为期，开始历练之行。
　　邝露特来姻缘府辞别，月下仙人拉着她的手一通交待，啰哩啰嗦，无穷无尽。眼看着就要误了时辰，邝露不得不出声告辞，月下仙人追出门外，把两个织得结结实实的盘长结塞到邝露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往太上老君府，挥挥手以示告别。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离别此。”
　　其实人间十年，不过天上十日，邝露不懂月下仙人此举为何，来不及细想便匆忙赶往南天门。润玉一身便衣，在此等候，俨然一幅书生赶考模样。邝露女扮男装，肩上驮着包袱走近。
　　他突然觉着时光倒流，一身戎装的她走到眼前，抱拳正色道：“天兵邝露，向夜神报到。”
　　她一步步踏在心尖上，陛下，我不愿把自己的感情同权力放在一起博弈，现在看来，还是逃不开。

　　犹在云端，便听得人声鼎沸，市井气息穿透而来，在眼前铺开一幅热闹景象。
　　街头巷尾，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快马加鞭、策腾而过，引起一阵铺天盖地的迷沙。黄雾渐渐散去，瓜农单手拿着一个顶圆的西瓜轻敲，扯开嗓子大喊：“西瓜，卖西瓜，地里刚摘的西瓜，不甜不收钱。”街头卖艺人豪迈喝下一碗酒，大口喷出，火光冲天起，收钱的小伙摘下帽子，一手托着破洞处，赔着笑脸低腰讨生活：“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走远还听见敲锣声，丁丁当当响，忽地转角处被一高声抢占了心神，“一碗碎肉面，好茶马上来嘞~”

　　润玉和邝露走进一家客栈，小二满面春风，立马迎了进去。
　　“两位公子，上房一间。”
　　掌柜吆喝完一声，把算盘打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