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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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毕，书院众弟子随冯永文踏上归途，同时亦将唐廷的尸首带了回去，冯婷婷本是坚决不同意的，但见秦子毓都不反对，自己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作罢。
一路上秦子毓都被勒令待在马车里，可她本就好动，在床上躺了几日早不习惯，现下还要继续躺着，觉得浑身难受，几次央求冯婷婷要去骑马，可都被狠狠拒绝，一路上百般无聊，马车摇得她昏昏沉沉，许是刚刚恢复，终是睡了过去，却几次梦见她和李南絮相隔不远的面对面站着，每当秦子毓想上前时，张进却总会忽然出现在李南絮身后幽幽的看着自己…
终于熬到了书院山脚下，一行在君来酒楼前卸了东西下了马，秦子毓也得以解放，立马从车上跳下来，随大伙进了酒楼，待上了楼在房里稍作休息后便收到了些近日线报：朝廷派刑部刘大人重审三王爷一案，果然发现诸多疑点，朝廷那半张藏宝图的确是由三王爷秘密保管，他也并非是私自去汀洲，而是有人假传圣旨，汀洲知府现已被收押调查，阙楼也暂停营业，张桓已将收集到的证据统统交给了刘大人，又将无忧岛上发生的事尽数告知，得张桓提醒，刘大人再去查三王爷手里的藏宝图时发现竟然被掉了包，真的藏宝图是用特殊材质所制，遇水遇火皆不会损毁，那日皇上派人夜访王府时王妃交出的藏宝图根本经不起水火的考验，汀洲知府一直是六王爷周静宁的党羽，皇上已经起疑，奈何真的藏宝图还未找到，且周静宁在朝中势力颇大，为避免打草惊蛇，朝廷目前还未有任何动静。冯永文听后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对手下弟子说道：“北斗死的蹊跷，如周邦那日看的没错，确实是官船所为，那这六王爷定然脱不了干系，他二人本是为藏宝图勾结，现下见北斗大势已去，极有可能杀人灭口，如今皇上又开始怀疑，他若聪明的话，定会安份许多，两次战役，我们亦是损失惨重，此次回山后，所有弟子暂都不出任务，尤其是毓儿，恐他们暗中报复，你就待在书院里好生修养莫要出门了，且让朝廷自己处理去罢。冯婷婷巴不得秦子毓一辈子都不要下山了，当即赞同父亲的决定。
待到用饭时，秦子毓见摆上来的均是自己喜爱的菜，顿时胃口大开，一阵猛吃，星宿派被歼灭，所有人心中高兴，冯婷婷又见父亲和秦子毓都大难不死，心中亦是高兴，一桌子吃的其乐融融。酒足饭饱后，众人上了山，冯永文念着旧情，将唐廷带回福建安葬，但他背叛师门，杀害同门是事实，故只能埋在山下，永世不得回书院，张桓亦派周邦将江河的尸首带回湘西好生安葬，也算是为他尽一份力。
待众人回到不为书院后，冯永文见吴氏及留在书院的弟子们都安然无恙，终于放下心来，吴氏思念冯婷婷和秦子毓，拉着二人说了许久话，秦子毓嗅到熟悉的空气，看见熟悉的风景，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感叹起世事无常，想到李南絮几次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再想到江河又因自己的疏忽而死，一时自责不已，在那里闷闷不乐，与吴氏和师兄弟们说完话后便先行回了房，剩下的人又在前厅说了一阵话后也各自回屋去了，待一切归于安静，冯永文这才将药王谷李南絮救秦子毓一事告诉了自己妻子，吴氏听后惶惶不安，说毓儿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冯永文点头，说那日情况紧急，若她不救，毓儿难逃一死，不过李南絮临走前主动与他坦白并说不会告诉任何人，药王谷亦正亦邪，虽不可完全信任，但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自己也已不让毓儿再出门。
现下已入冬天，秦子毓一路上都穿着厚重的衣裳，待她回了屋点上暖炉后觉得有些闷热，便将衣服脱些下来，正脱着忽从身上掉出来一物，秦子毓捡起一看竟然是一封信，那信封普普通通，没写任何字，打开里面也只有一张薄纸，因藏在自己贴身的里衣内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秦子毓奇怪便打开去看，薄纸上赫然出现几行娟秀的小字，秦子毓一眼认出是出自李南絮之手，心中莫名紧张起来，借着夕阳仔细读到：流年五十前，朝朝倚少年，流年五十后，日日侵皓首。非通非介人，谁论四十九，贤哉蘧伯玉，清风独不朽。
这厢李南絮回到谷中时先未见到李南晔，而是看见父亲李历平回来了，原来不为书院的弟子只几日便寻到了他并告知了星宿派一事，李历平亦是听见了一些风声，于是急急赶了回来，回来后听说李南晔竟让李南絮独自去了无忧岛，心头气愤，罚李南晔去跪祠堂闭门思过，李南絮自然要与父亲理论，李历平见她不懂江湖险恶，做事全凭自己喜好，一气之下又将她和君儿秀儿也一同罚去祠堂，李南晔早在那里跪了几日，今日见李南絮终于平安归来，是谢天谢地，一阵嘘寒问暖，李南絮见哥哥丝毫不怪罪自己，眼中只有满满的关切，自责感更甚，主动交待事情经过，君儿又在一旁添油加醋，李南晔终于明白这其中缘由，听完竟大笑起来，道：“原来是秦子毓这小子，茫山时就见他年少有为，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竟让妹妹都折腰”，但忽又想到什么，收起笑容，继续说，“但他们做那寻人探查之事，常常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又不知生死，妹妹还是再考虑一二，莫要再冲动了”，李南絮又怎会不知，奈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时哪还管的了那些，便对李南晔回道：“哥哥那日和我说的话我还记得，我并非冲动，亦不后悔”，李南晔仍不肯，但又拗不过她，便说父亲回来了，此事先放一放，休要再提。
罚了几日，李历平气消过后自然将兄妹二人放了出来，但不准他俩再出门，李南絮不知秦子毓是否瞧见那信，意思虽是隐晦了些，但也想博上一博，她如此聪明，定会明白信中之意。自无忧岛回来后李南絮第一次发觉谷中的日子如此漫长，但此刻她也只能耐着心子等待了。
一个月后，张桓昭告天下退隐江湖，推举张进继任武林盟主之位，江湖各派人士恐祸上身，都不愿管那藏宝图，张进继位，均无人有异议，各派掌门需参与继位仪式，于是冯永文留下冯婷婷和秦子毓，只带着杨晨毅低调前去，秦子毓见师父去了茫山，自己再也坐不住，要去药王谷，冯永文一走，谁也拦不住她，冯婷婷早发现师弟自回来后就心事重重，不再似以往那般活泼开朗了，现下听她说竟要去药王谷，第一反应便是想她是不是已经知道在无忧岛时是李南絮救的她了，她害怕李南絮也和自己一样存有私心，更怕师弟因此误会自己，于是非要跟着一起，秦子毓拗不过她，两人便一起下了山悄悄往药王谷去了。
一路上秦子毓话都甚少，也不再像以前走到哪便吃到哪了，冯婷婷心里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只盼早去早回。几日后两人终于抵达药王谷，冯婷婷远远就瞧见谷中雾气缭绕，宛如人间仙境，待走至门口，有人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两人就被请了进去，一路上秦子毓双眼一直偷瞄四周，心中紧张无比，待她俩到正厅坐下后李南晔率先过来，本来李南晔十分欣赏秦子毓，可只要一想到自家妹妹为她做的疯狂事，饶是再大的好感也打了折，此时仅仅只和她客套了几句，这时李南絮从内屋“走”了过来，当真是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秦子毓恍若初见，心跳的咚咚响。李南絮终于等到她来，心中亦是激动万分，可看见她身边的冯婷婷时眼神又不自觉的黯淡了几分，停在那里也不动了，李南晔只得咳嗽几声，李南絮这才回神，默默走到两人身前去行礼，秦子毓连忙回礼，待几人坐定，秦子毓稳了稳心神，开口道：“承蒙药王谷助我等先是去湘西寻人，后又齐心攻克星宿派，危难之时更是救我性命，子毓感激不尽，今日我与师姐代表不为书院特来感谢“，李南絮听她语气疏远，二人四目相交时她也是一晃而过，当真就只是来道谢的，瞬间失落不少，语气也冷了一些，回道：“救人本就是药王谷职责，秦公子专程前来就为了道谢，那未免有些客气过头了”，她这话明显是在责怪秦子毓，秦子毓哪里听不出来，可她依旧是平常表情，淡淡的回道：“并非客气过头，是理应如此”，李南絮听完脸色愈发差了，李南晔见状立马插话问道：“星宿派已被剿灭，不知秦公子日后有何打算？”，秦子毓故意看不出李南絮的表情变化，只回道：“江湖儿女，自然心系江湖，心系师门，不求其他，只求将来有一番作为”，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李南絮听她半点不提自己和那封信，早已难受至极，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秀儿在一旁早忍不住了，瞪着秦子毓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小姐冒险去救你，连着几日都未睡过一个好觉，回谷后亦是郁郁寡欢，你当真以为她只是职责所驱而已？你心里难道就只有江湖二字？！”，君儿听后连忙拉住她，看向秦子毓时见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听她回道：“李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无以回报，只有这性命，若李姑娘需要，随时可取之”，李南絮听后心全凉了下来，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问秦子毓：“那信…唉…你当真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吗？”。
“李姑娘，在下平平无奇的一个人，一心只系江湖，除了这烂命一条，其他事…当真…当真无能为力…”。
“呵，我要你这命有何用，你若无意，到头来不过是困住了你啊...”头顶的声音传来，秦子毓依旧低着头，再也不敢看李南絮一眼。
李南晔虽不赞同李南絮喜欢眼前这人，但也绝不能忍受自家妹妹被辜负，听完大怒，指着秦子毓骂道：“好你个薄情寡义的秦子毓，妹妹几番为你你却半点都不领情，今日总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哼”！
“李姑娘天生丽质，理应有个好归宿，药王谷与茫山门当户对，你与张大哥…”
“你闭嘴”！李南絮微微颤颤的站起来，扬手想向眼前这人拍过去，但终究还是停在了那里，眼眶逐渐湿润，一字一句的怒问道，“你凭甚决定我的人生？！”
李南晔见妹妹失态，不等秦子毓回答上前揪起她吼道：“立马滚蛋，永远都不要来我药王谷了”！
二人遂即就被赶了出去，秦子毓也不反抗，更不解释，一言不发的就往山下走去，饶是冯婷婷再不愿去想，今日那李南絮对秦子毓的态度她也猜到了七八分，她自小和秦子毓关系最好，又怎会看不出她对李南絮亦是欲言又止呢，冯婷婷心中亦是难受，两人一前一后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她再也忍不住，在秦子毓身后幽幽的问：“李姑娘钟情于你，对么？”。
秦子毓仿佛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步伐不停的向前走，冯婷婷心中一急，提起嗓子喊道：“今日之事我可都看见了，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半晌前方才传来一声平静的回答：“师姐可是想多了，李姑娘与张大哥早有婚约之盟，怎会钟情我这种人，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莫要玷污了她的名声”。
冯婷婷听完火冒三丈，几步追上秦子毓捉起她，逼她转过身子直视自己，又问：“那你可喜欢李姑娘？”
秦子毓这才看见师姐眼中隐隐泛出了泪光，也不知是她的问题太过尖锐还是自己见不得女子哭，慌忙撇开了头，自嘲起来：“师姐总爱说笑，女子和女子间哪里会有喜欢之情？”。
一番话直叫冯婷婷楞在原地，想到自己对秦子毓的心意，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说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