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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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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冯婷婷这才有了反应,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李南絮,一脸不解,李南絮见她心有疑惑,但也来不及解释,急急说道:“她失血过多,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冯婷婷终于被点醒,忙松了手,众人立马拥过去将秦子毓抬到洞里,找了一处隐蔽干燥的地方将其放下,君儿和秀儿遣了些人找来淡水、衣物等东西,又说秦公子需要安静救治,周围人不疑有他陆续走开,只留下四人照顾,李南絮忙将秦子毓受伤之处的衣服撕开,冯婷婷见她伤口血肉模糊,又是一阵低泣,跪在那里不停催促,李南絮救人无数,此刻也止不住双手颤抖,秀儿理智一些,快速将手中的药敷了上去,四人一阵忙活,终于将血止住,遂即又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换衣时冯婷婷才见到秦子毓背后的箭伤,只能不停的流泪,李南絮将她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也不做声,这时君儿将一旁熬好的药递给李南絮,两人将秦子毓小心扶起,一点点好歹喂了些进去,忙完后又将她摆平躺好观察了一阵,莫约半个时辰过去后秦子毓的呼吸总算平稳一些,但神智模糊不得醒来,四人便在一旁候着,半点不敢分心。这时外面天渐渐暗了下来,岛上不宜久留,众人将船备好,几个男子做了副简易担架将秦子毓送上船,其余人再将星宿派留下的东西尽数销毁,天黑之际,一干人终于踏上归途。
张桓等人之前在岛上搜寻幸存下来的人时发现那虎子竟还活着,但他师父却不幸遇难,夏望时见虎子聪明伶俐,为人正直,心中喜欢,就是胆小了些,但亦是可塑之才,茫山和无忧岛一战,无妄门的五形阵队里折了三人,夏望时有意培养他继续发扬五形阵,便问他是否肯学武,虎子佩服几位掌门,又见师父亦是因自己无力保护而去,便答应愿学武打抱不平,夏望时便收他为徒,回到东海岸上后替他料理完后事便带他回无妄门去了,张桓在石洞里亦搜到星宿派这些年与周静宁的往来账目,其中包括他为阳衡送尸体制蛊等事,两人表面合作无间,但北斗怕周静宁得势后翻脸不认人,特意留了一手,没想到自己再也用不上了,张桓拿到证据后着急禀告朝廷,与冯永文辞别后一行也速速回了茫山,其余掌门也陆续回去休养整顿。秦子毓浑身是伤不宜长途跋涉,书院等人便和药王谷三人暂时留下,君儿和秀儿又去镇上买了一些药材,李南絮和冯婷婷几乎不吃不喝照顾了三日,秦子毓终于脱离了危险,但仍旧未醒,这日,李南絮又是一宿未眠,早上时分见冯婷婷前来与自己换岗,虽头痛欲裂,但她仍是打起精神向冯婷婷交代了一些事项,末了说道:“冯姑娘,秦公子病情已基本稳定,你只需小心照看,不日便可醒来,醒后再服些药日后注意些便不会落下病根,我出来已有几日,哥哥已派人来寻我,今日我便要启程回谷了”,冯婷婷听她说要走,拉着她又坐了下来说了一阵话,大都感谢之类的话,说着说着忽然问道:“李姑娘,我有一事一直不明,你是怎知我师弟的身份的?”,李南絮便将几月前秦子毓如何中箭又如何滚下悬崖被自己所救之事全部说出,冯婷婷听后既是心痛又是气愤,不免再度潸然泪下,待平复情绪后终于说道:“从小她就以男子身份示人,来了月事不能请假,受了伤不敢找人诊治,外出办事的师兄师姐回来给师妹们带的那些漂亮衣裳或是发簪首饰,她从来都没有份,遇着危险她要像男子一般冲在最前面,她不能哭不能害怕,这么多年,我知她心中苦心中累,旁人见她都要唤她一声师兄师弟,可谁又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脆弱的女子啊,我心疼她,爱护她,总想替她分担一些,可却每每让她深陷危险之中…,这次在无忧岛她差点死去,那时我就想,如果她走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说到这里时她终于发觉自己有些过头了,生怕李南絮察觉出什么,连忙改口辨解道:“我待她…就如…妹妹一般…”,她说这些话时双颊绯红,毫无底气,李南絮早已尽收眼底,心中徒然生出一丝失落之情,但立马又平静下来,也不去揭穿,只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李姑娘对秦公子的情谊我明白,你二人自小一同长大,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冯婷婷听她说的不明不白,脸就更红了,扭捏起来,李南絮也不看她,继续说道:“秦公子狭义心肠,我身为药王谷的人,救人实乃本分,如今有你在,我也可放心了,今日我便走了,若有缘再相见吧!”,说罢就起身出门去告别冯永文,杨晨毅自告奋勇要护送她,李南絮委婉拒绝,只随药王谷众弟子上车走了。
一路上李南絮都在车里不说话,秀儿和君儿这几日跟着她忙前忙后,遇见这么多事,饶是再傻也能看出些许端倪,走了几日眼看快要到药王谷了,秀儿再也忍不住了,去问李南絮:“小姐,你对那秦子毓,到底是何意?”,李南絮知她终会问起这事,心里也早已酝酿好了一番说辞,与其说这番话是在对旁人说,不如说她是对自己说的:“其实自我第一次见她起便对她产生了好奇之心,那时连我自己都未曾发觉,后来机缘巧合在茫山又相见,当时虽恼她不肯以真面目示我,更气她偷听我和张大哥说话,却又佩服她机智聪明,再后来,我们一同去湘西,她一路护我,我竟觉得安心,慢慢才发现她做事十分稳妥,回茫山后,她撞见我从张大哥屋里出来时我居然害怕她会误会,待到我又一次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时,我的心仿佛都要跑了出来…唉!如今回头想起来时才发现这些事连同她这个人竟早已不知不觉刻在我的身子里了…”,秀儿虽然早有预感,但此刻听见李南絮亲口说出,还是吓了一跳,在那里消化了半天后语无伦次的道:“小姐,你对她真的…你知她是…你怎可…”,李南絮听后低头浅笑,这一笑饱含着无限深情,瞬间感觉世间所有都不如她,只听她回道:“是,我是中意她,但我中意的不过是她这个人罢了,她是男是女,是贫穷或富贵,我都不在乎”,秀儿听后愈发惊讶,心想以前怎从未发觉小姐竟有如此惊骇世俗的想法,当真是要么不动情,一动情起来吓死一片人!君儿性子随性,见秀儿眉头紧锁,一脸的不可置信,便对她说道:“我怎么觉得小姐说的在理,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规定,且我瞧那秦子毓还算是个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只要她不负小姐,小姐喜欢便随她去好了”,秀儿听君儿也这么说立马小声打断她:“你知道什么,两个女子…没有结果的”,君儿不服,辩解道:“她在外头好歹是个男子,只要她俩互相都有意,怎的会没有结果?”,秀儿瞪着眼睛,又从秦子毓那边下手,骂道:“你又怎知那秦子毓也有意?她的身份装的了一时,能装的了一世?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心思简单吗?日后万一她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小姐可怎么办!”,君儿听后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来:“秀儿,你对咱们小姐也忒没自信了,小姐生的倾国倾城,不是我吹,我还没见过能比得过小姐美貌的人,在茫山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些男子见了小姐个个眼中放光,就连张公子这种人中豪杰亦是钦慕她多年,似问还有谁人不爱,再说了,小姐救了秦子毓两次,身子早都看遍了,她还不以身相许?!届时她俩再隐姓埋名,做对神仙眷侣逍遥快活,谁还知道秦子毓的身份?”,秀儿急道:“呸呸呸,越说越没谱了!还神仙眷侣,你倒是想的轻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在车里争了起来,李南絮听她俩吵来吵去,忽然眼神黯淡,心中低落,像是回答两人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唉,我其实不知她的心意,我也没有把握”,她说这话全因这些日子冯婷婷对秦子毓的所作所为以及露骨的表白,她俩两小无猜,一起长大,日子久了秦子毓迟早会知道她的心意,而自己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将来她总是要成亲的,倘若有一个知根知底又爱着自己且愿意替她保守秘密一辈子的人,于她都是有益的,这点她不会不明白。
君儿和秀儿见自家小姐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这时竟都都没了底,当下也不敢再给她多添烦恼,双双都闭了嘴,车里空气烦闷,李南絮便掀开车帘向外看去,今日天气极好,沿途风景亦美,她却是心烦意乱,周遭的一切再也无法入眼,只随着马车一摇一晃的继续朝药王谷走去。
就在李南絮走后的第二日,秦子毓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冯婷婷,冯婷婷连日照顾,早已趴在床角睡着了,秦子毓感动不已,不忍打扰,小心从床上爬起,见桌子上还摆着一堆剩下的药,便凑过去仔细闻了闻,一股熟悉不过的味道传来,她当即觉得奇怪不已,莫非是师姐去药王谷请李南絮给自己治病来了?可明明师姐不知道她已知晓自己身份的啊?秦子毓满腹疑团,立刻出门去寻李南絮,正巧遇见师父和杨晨毅等几位弟子,他们见秦子毓醒来都高兴不已,围着她嘘寒问暖,秦子毓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李南絮,正想问师父,谁知冯婷婷走了出来了,她存有私心,主动说她失血昏倒,是自己在药铺替她抓的药,几日里均是她和师父轮流照顾,决口不提李南絮,秦子毓半信半疑,唐廷的暗器上喂有剧毒,自己理应不会恢复的如此顺畅,如此高超的医术不是出自药王谷又还能是哪里呢?她来不及细想,又听他们说了一些之后发生的事,当她听到北斗妄图逃跑最终被炸死时好歹舒了口气,众人见秦子毓可以行动了,后续还有一堆事情未了,便商量即刻出发回书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