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31、毕业

　　七年级毕业生坐上最后一班回程的列车，刚刚结束考试似乎得到解放的几个车厢发出阵阵欢呼，欢呼过后却是凝固一般的寂静。他们马上就不再是学生，不再是霍格沃茨里被高大雄伟城堡护着的小巫师，不会再有教授督促他们学习，也不会再有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了……

　　“很遗憾呢，我一年级的时候发誓要读完图书馆的书，结果呢，最后两年我都没怎么认真学习。”罗丝露出遗憾的表情。阿不思甩过来一个白眼:“我希望你不是在自夸你的成绩。”
　　“那叫自我谦虚啦。”维尔拉笑着纠正。
　　“喂你们怎么不说这个成绩比我还好的人！”她指的是一旁习惯性翻书的斯科皮，突然被提及之后毫不留恋地从书本上抽回目光。
　　外面有同院的学生隔着玻璃打招呼，那两人被吸引着看过去，罗丝趁这个机会问斯科皮:“我严重怀疑你那本书就是个摆设？”
　　“被你发现了，”他眨了下眼睛，“你们格兰芬多太活泼，我怕我会绷不住。”

　　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罗丝干脆睡了一觉，再醒神的时候她趴在酒吧的吧台上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这是上次那条街上最热闹的酒吧，当学生的最后一天很多同学不约而同地都在这里。远处传来香槟被打开的声音，实话说罗丝也不认识吧台上花花绿绿的都叫什么，也许是被这气氛感染的有些迷幻，淡蓝色折射深深浅浅的灯光，散发出危险而迷人的气息，舌尖蔓延的感觉有略微的辛辣，习惯了却稍显麻木，她坐在那出神地回想以前发生的再也回不来的事情，也没察觉到底喝了多少。
　　安娜举个杯子过来的时候见她还在出神伸手晃了晃:“罗丝？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她指指远处几个人:“你男朋友的处境好像有点危险啊？”
　　罗丝脑子一懵，什么也没说杯子一搁就一脸正气地走过去了。那边三四个女生围着斯科皮搭话，罗丝刚走过去他就感觉到了，抬手示意让她过来。
　　然后……她就不知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过去了，那几个女生还没停下来，她感觉这么好像有点不恰当，小跑两步跳起来抱住他，那几个女生目瞪口呆了一阵，然后慢慢地都走了。
　　“怎么了？”斯科皮伸手稳住她。
　　“没事。”她笑嘻嘻地说，手上力度却加重了些，“看着你别跑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漫着酒精味儿湿漉漉的吻。

　　她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发颤，心里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填满……开心吗？可是从明天起那些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要被甩在身后了，莫名的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有点咸涩的味道，她慌忙伸手擦掉那一点痕迹，重心没稳住就栽到了地上。
　　“罗茜？”
　　罗丝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醉……看到斯科皮站在自己面前那点不知名的情绪又涌上来，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一起上魔药课，没机会在魁地奇训练的时候随时随地抢扫帚了……

　　温暖干净的气息将她包围，混杂着类似霍格沃茨草坪上淡淡的青草气味，像是比酒精还要迷人的毒药，她记不起后来又喝了多少，也许不多，斯科皮到她快睡过去时还是神志清醒的样子，已经是深夜了，几个打算回家的同学陆续过来打招呼，罗丝站起身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走……”
　　“你要回去？”
　　“我有点想吐……”

　　接下来的具体过程罗丝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她弯下腰作干呕状，然后被背起来了，在外面的夜色里眯了一会儿眼睛，后来她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一抹浅灰。
　　房间门猛得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晃了两晃又慢慢合上，罗丝后退一步贴上冰冷墙壁，醉得完全迷糊不清还拼命睁开眼睛，覆上去与温热的身体相贴。可能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对主导地位有一种要命的执着。
　　两段恋爱中这是她第一次被迷得失去理智。仰头摔倒在昏暗光线中的柔软上，颈侧贴上的热源陌生的触感让她无所适从。
　　像一团火慢慢地点燃全身，这种感觉烧得人咽喉发痒却又无法拒绝，她咬着嘴唇使劲不发出可疑的声音，快要脱口而出的被一个温柔的吻淹没。
　　“罗茜，你清醒着吗？”他喘了一口气，面色泛起一丝潮红。
　　罗丝点点头，又摇头。
　　“把手给我，”他伸手慢慢穿过她的手指，十指相扣，“看着我，我是谁？”
　　“斯科……”她低声呢喃。

　　尾音被突然掐断，随即尽数吞没了，羞耻感席卷而来，她迫不得已抬起另外一只手拼命捂着嘴，大脑突然放空，手背上的温度让她慢慢松开手，微张着嘴像是缺氧的人渴求着新鲜空气一样。
　　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在海面沉沉浮浮，酒精把感官和记忆一并侵蚀，竟不知是该呼救还是放任自己沉入海底。这样陌生的感觉让她有短暂的失语，也生出一丝的害怕，后来她也慢慢习惯了这种陌生，仰起曲线优美的脖颈把自己舒展开来。

　　罗丝几乎是被宿醉后的头疼欲裂闹醒的，她感觉喉咙发干，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道:“水……”
　　她缓慢地翻了个身，感觉到强光照在自己眼睛上，慢慢地睁开眼睛，用手挡着光线，等她终于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强光才撑着脑袋坐起来。房间里四下无人，到处都很干净没留下什么可疑痕迹，正当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斯科皮端着杯热水站在门口。
　　渴到不行的罗丝简直就是扑向那杯水，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才喘了口气。
　　“缓过来了么？”
　　她点头，抬眼看了一下时间，被吓得差点跳下来:“那么晚了！”
　　“嗯，你爸妈已经发现你夜不归宿了，”他扬了扬眉毛，“半小时前你妈妈还联系过我。”
　　罗丝长叹一口气神情绝望:“爸爸一定会杀了我的……严刑逼供什么的想想就绝望啊……”
　　“我猜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不要紧张。”斯科皮把她的脸扳过来吻了一下，“Morning kiss.”

　　罗丝捂着脸感觉自己一时半会有点承受不住，不过真的……太甜了吧，好像不太现实。
　　确认了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异样装作仅仅是“喝多了”的样子，她下楼的时候却觉得这旅店老板的脸有点眼熟——在她经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微笑着打个招呼:“韦斯莱小姐。”
　　“他也认识我……前面下来的时候就是他突然说你妈妈在找你什么的。”斯科皮说。
　　这更加完蛋了……莫非还是爸妈的某个朋友啊……

　　赫敏的眼神凉凉地扫过来，罗丝条件反射地立正，期期艾艾地喊:“妈……妈？”
　　“他人呢？”
　　“……外面，我没让他进来。”
　　“算了，”赫敏叹了口气，看罗丝神清气爽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出去吧，不是说要准备旅行吗？”
　　罗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默许。等着就先等着吧，她站在镜子前把外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某些“可疑痕迹”，不然等会儿见到安娜他们不被八卦死才怪……

　　旅行是很久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可是刚刚毕业大多数人都很忙，最后就拉了伊凡，和硬凑数成“一对电灯泡”一起发光发热的洛丽。罗丝很吃惊他们都已经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捅破窗户纸。
　　“以他们的性格，只是因为还不够信任吧。”斯科皮这么解释。

　　一出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组合就不怎么引人注目了，斯科皮这样一个魔法世界里有人痴迷有人避之不及的矛盾体到了麻瓜世界简直就是迷妹收割机……罗丝被整得够呛，然后他们就直接避开景点跑到相对偏僻的地方去了。

　　目的地是阿尔卑斯山下一个麻瓜小镇，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小路横穿过一望无际的草地，游客不多大多是些上山旅游前借宿的。周边一大圈只有一家小型旅馆，里头的楼道和壁灯与霍格沃茨有些相似。
　　一行人在巫师世界待久了被麻瓜突然高科技的生活吓了一跳，餐厅里随处可见电子产品，罗丝迅速搞懂了那些东西都是怎么运作的，另外几人才给自己拿了早餐，她已经开始研究WiFi登录了。
　　柏油路两边是人家小院，生锈铁牌上刻着主人的名字被钉在门口，篱笆里的花一团一团地往外延伸，秋千在晨露里晃晃荡荡。柏油路走到头就变成石子路了，和一条铁轨交叉而过，远方有人坐着热气球缓缓下降，但是路很长根本走不到那个地方。

　　洛丽因为激动醒得特别早，先拉着罗丝去原野里走了半小时回来依然很早，然后就去敲隔壁男生们的房门，没过几秒睡眼惺忪的斯科皮就会很快被吵醒而来开门。
　　“你又没睡好吗？”某一天上午罗丝在阳台上整理照片的时候看到斯科皮在打盹，可能是不习惯的原因，加上旅馆晚上一般不会太安静，对他这样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的的确是种折磨。
　　于是解决方法就成了每天补觉，他们两个在那个小阳台的阳光里补觉时另外两位就去外面探索不知名的景点了。几天过得很安静很漫长，这个小镇的味道很沉静，让罗丝有种要永远在这里待下去的感觉。
　　几天后罗丝发现了一个小型教堂。只有一个房间大小，里面结构很简单，她坐在其中一排空座位上凝视着耶稣受难的雕像。

　　“在想什么呢？”斯科皮站在她后面，抬头看着教堂的天顶。
　　“我在想，哪天我要是过腻了城市里的日子，我就跑到这里来藏得谁也找不到。”罗丝说，“然后……我就会过一辈子无喜无忧平淡的日子。”
　　“不可能，”斯科皮轻笑，“我会找到你的。”
　　“所以你来陪我啊。”她转过头。
　　“好。”
　　“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干完的事情还有你家那么大一个庄园……什么也不要了？”
　　一千条岔道走向痛苦，可你只有一条铺满星光的荆棘路通往幸福。人又为何不能放下沉重的负担走在荒无人烟的原野上走遍余生。
　　他低头，轻吻她刚刚合上的眼睛:“什么都不要。”

　　中间唯一不愉快的插曲是碰上个几个同校男生，跟伊凡有种莫名诡异的气场。他们在火车站准备回程的时候被那几个人叫住的。
　　斯科皮对这种现象貌似熟视无睹，淡淡打了个招呼直接无视了那几人看他的奇怪眼神。伊凡跟他们说了几句都挺不开心，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咒语绊住了，罗丝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麻瓜，洛丽已经眼疾手快把咒解了，魔杖发出的光惹得几个麻瓜回头看了眼。
　　“你疯了吗？这边全是麻瓜！”伊凡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肇事者。
　　“走吧伊凡……”洛丽在他身后小声说。
　　那几人揶揄地看着洛丽。
　　“走吧。”洛丽先迈了一步自己走了。
　　“你怎么了？”罗丝看着跟上来的洛丽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摇摇头。
　　车厢里洛丽的眼神仿佛凝固，她一路都在思考着什么，罗丝尽管看不懂，也不好再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