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28、迷药

　　六年放养生涯大概是要走向尽头了。斯科皮·马尔福无不怨愤地想。
　　一小时前他的父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没声音了……就这么没声音了……
　　“那……什么意思？”
　　母亲支起下巴很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本来这些老规矩我们早就不在意了，你也才十七岁，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玩太过就好。”

　　然后他事后就被桑格利亚狠狠笑了一顿，那人难得见他吃瘪乐不可支:“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是想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罗丝要知道她白气了一顿估计会把你打死哈哈哈哈……”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不同意！”
　　“行了既然都这样了，”桑格利亚说，“那你前阵子瞎操了多少心还不是全没用。”
　　“不是没用。”斯科皮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暴风雨终究还是暴风雨，不过是风事先猛烈了一阵，雨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当头一棒罢了。

　　一个月前，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罗丝一直说她不介意，”斯科皮掂着手里的信，“现在我也看不懂什么意思了。”
　　桑格利亚沉思着，伊凡在一旁插了句:“意思就是联姻这事随你了，不愿意的话你父母也不会强迫你，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了血统什么真的不重要。”
　　纯血家族的联姻是历来约定俗成的，但仔细一想并没有什么强制性要求，不过是因为父辈往上都是乖乖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对于在十七岁时突然出现一个婚约对象他也是早有预料，做好了完全准备说服到底结果被告知“你随意”这还真让人有点懵了。

　　四个月前，魔药课教室门前。
　　“婚约是怎么回事？”
　　“我才想来问你呢，”女生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天花板，“我也被吓了一跳。我父母举双手赞成。”
　　“那你呢？”
　　“我？我当然不乐意。”她很干脆地表达了意愿，“刚刚你女朋友还在凝视我呢，我还有课先走了，再见。”

　　时间轴折回现在。斯科皮站在窗口十分无聊地拿着魔杖给盆栽的叶子挨个换颜色，德拉科在后面敲了敲门，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前斯科皮坦白的时候他一言不发，除了一声“哦”表示明白了。
　　窗口可以看到庄园里的草坪和喷泉，暮色四合中花园绕着一层沉沉的雾气，朦胧中看到远方道路的影子。
　　似是时光逆转又重来，光阴叠加又卡带，窗里看到的是多少年来亘古不变的景象，旧时人呢？在尘烟中长眠，谈笑于风中消散。

　　上一次碰见爱丽还是一个多月前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自从密道时间之后罗丝每次遇见她总要好好打量一番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之类的——呃，说重了，其实爱丽在霍格沃茨挺安全，她的小姨也重新现身了。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她和我其实没什么血缘关系……只不过是我妈妈曾经的好朋友而已，”爱丽解释说，“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小姨’也被卷进去了，那么多人……只活下来她一个，这么些年也带着我能躲就躲，也快要查清那个诅咒背后到底是什么了。”

　　可是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见过爱丽，偶尔麦迪会提一句“她挺好的”或者“她看起来不错”。所以当比罗丝矮了半个头的女生满脸尘土出现在对角巷的时候她是有点惊诧的。
　　“别提了，”爱丽拍拍自己的脸脚下不停，“刚刚我用飞路粉一不小心跑到翻倒巷去了，刚反应过来就有人抓着我不放！吓死人了……”
　　“坎普最近有出现么？”罗丝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找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以前他有动静的时候那古镜会有反应，现在没办法了，镜子炸了。”她一摊手。
　　“好吧……”罗丝说，“你想吃点东西么？我们家里一大群人都在那排队买冰淇淋。”
　　假期一开始他们都在对角巷漫无目的地转圈，主要是由于这几天正巧有些同学聚集在这里。意外相逢之后第二天爱丽的“小姨”出现了，是个戴着兜帽不苟言笑的金发女子，她很早就把爱丽带回去了，说是假期里一个人出来不安全，而且爱丽还不能在校外用魔法。

　　事实证明，“假期里不太安全”是正确的。
　　也许是因为同年级的缘故，没过几天爱丽就已经和莉莉、麦迪聚成一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相比起来爱丽的性格稍阴沉些，可能是生活环境的关系也显得格外冷静。记着爱丽小姨的嘱托，罗丝时不时就得看着她们几个。
　　当时爱丽和莉莉正挤在橱窗前看新出的扫帚，那边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她们两个就被挤在外面，罗丝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扫帚标牌上的信息，突然发现外层的两个女孩都不见了。

　　她慌忙挤出去，麦迪从后面跟上来:“咦？刚刚还不是在这里的么？”
　　罗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遭人声喧哗，在这样热闹的地方当场强制性带走两个女孩不可能没人察觉，可她们要是自己走了，又会去哪儿？她站在那个地方良久，忽然觉得空气中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这是……什么？
　　“怎么了？她们去哪了？”麦迪去旁边的店铺里张望了一圈，“哪里都没有！”

　　基于已经成年的缘故，几个未成年巫师都是跟着六年级毕业的几位一起出来的，这个时候大家都零散地分布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把所有人都叫出来耗时间太长也不太可行。
　　“麦迪，”罗丝叫她，“我跟过去看看，你先去找阿不思他们，然后就等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要跑到其他地方去！”
　　“我可以跟着……？”
　　“不行，万一出事你也没有办法。”罗丝坚定地说，“我先去了！”

　　罗丝的体质不太好，常年浸泡书堆里精力耗费过度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毛病，一睁开眼睛便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空气中散布着一种迷药粉末的味道，她在魔药办公室里闻到过，当时斯拉格霍恩还特意提醒这药效可不得了。
　　作为魔药课尖子生之一她还是有一定水准的，比如在对角巷就发现空气中味道不太对劲，便顺着那条路走过来了，倒翻巷，莉莉眼睛失焦在原地打转，一个蒙面老女巫正慢悠悠地向她走去拍了拍肩膀，莉莉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瞪大了眼睛。
　　“莉莉？”罗丝喊出声，“爱丽呢？”
　　“我……我不知道！”莉莉跑过来抓着她的衣袖，神情很是惊恐。

　　罗丝不是没有来过倒翻巷，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把莉莉拉到边上一条人少一些的巷子里:“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刚才有个戴兜帽的人，”她镇静下来，努力回忆着慢慢开口，“手里拿块白布，在我和爱丽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有人找，我还以为是你来了就回头……然后就晕乎乎的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整个脑子就跟浆糊一样转不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到眼前一条路往前往前……然后他就推着我们走，我连爱丽也看不到莫名其妙就跟着他走啊走啊，刚刚又有人拍了我一下——然后我就突然醒了。”

　　“你们不会是被下了药吧？”罗丝不可置信地问，“那么那人……等等你说‘他’？”
　　“是啊……我真的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脑子不听使唤一样，我听到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走，我就不知怎么顺从地走了。”
　　“你还记得爱丽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罗丝……”莉莉伸出手指着前面。
　　“往那边了？”
　　“不是……罗丝你背后……”她的手指颤了两颤，右手已经握住了魔杖。

　　罗丝飞快地转头，迅速拔出口袋里的魔杖对准面前老女巫的脸，那张脸迅速变形扭曲，皱纹慢慢伸展开……她还没有看清，内心大喊一声失策，面前一道红光从半路截出，白色烟雾便已从天而降，那张脸又迅速地模糊起来。
　　爱丽出现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坎普大概是又出现了吧……
　　空气中满是窒息的味道，昏迷咒作用下罗丝还没来得及幻影移形，她吸入的粉尘不多，没过多久还迷迷糊糊睁眼了一次，深层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大概能判断她们现在应该处于安全状态，不管那女巫是谁目的总是因为她们可能目睹爱丽的去向，而在密道里坎普并没有直接出手伤几个未成年巫师，确实也说明了他的目标只有爱丽。
　　而他们不过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些发生却也无能为力。

　　莉莉陷入了沉沉的昏迷状态，靠着罗丝紧闭眼睛，她根本无法集中思考，魔杖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之前她看到莉莉前就给阿不思发了信，这会儿他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
　　她的手垂下来，再也没有办法让意识保持清醒，恍惚间有个金发女人进来，声音温和地唤着，她却无力应答了。

　　韦斯莱夫人赶到破釜酒吧是二十分钟以后，得知女儿平安无恙只是睡着了之后松了一口气。以罗丝的能力已经能足够确保自己的安全，却仍然不能防备突然情况的发生。麦迪在外面焦急地踱着步等爱丽的消息，一个面相略显眼熟的女人出现在外面，把头上的兜帽摘下来露出一头灿烂的金发，是个挺漂亮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她的脸上被划了一小道口子，一丝发梢沾着星点血迹，散乱额发下的蓝眼睛却很是明亮。

　　“爱丽的小姨吗？”麦迪急急地问，“她现在在哪儿？”
　　女人回答:“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她了。”
　　望了望赫敏，她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很抱歉，我们家里的事情把无辜的人也拖下水了，我在这里替爱丽道歉了。她自身处境很危险，以至于从小她的朋友也经常陷入不必要的困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虽然我不是艾瑞克家的人，但我代表已经故去的艾瑞克先生表达感谢。”
　　偌大一个家族，偌大的宅邸，怪不得从前看到那古宅尤其空荡，原来那房子里除了爱丽只剩这并不属于那里的女人。

　　“你是……琼斯？”赫敏看了看她，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
　　“是我。”坎蒂丝·琼斯颔首，“我先走一步。”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她消失得十分迅速，麦迪站在那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只剩下神秘感和无尽的疑问了。

　　赫敏踩着楼梯上去，把虚掩着的门推开，罗丝还没有醒过来，她只看到房间尽头站着的少年，光线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突然间从前的种种疑虑和猜测都明了了一般。
　　那人转过头，标志性的金发亮得耀眼，神情却没有太大的惊讶或者慌乱:“韦斯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