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27、期末

　　“韦斯莱。”
　　罗丝垂着头，麦格绷着一张脸还在说些什么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有如一团云雾，眼前的色彩绕着圈，一团花花绿绿黑黑红红。麦格教授一向对她不错，难得厉着声音撞进耳膜来格外的刺耳。罗丝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课堂上状态一直不太好，甚至会有写错了作业这种傻事……
　　所以在图书馆恶补作业的感觉也不好。玛婷达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和一帮斯莱特林女生走过去的时候罗丝直接捂住了耳朵。
　　“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累么？”
　　罗丝哗哗地翻着书，这个时候压根没心思管他消失了几天怎么就出现了:“不累，先别管我了……”写到一半又卡住，她泄气一般把头埋进书堆里闭上眼睛。
　　“就这样还不累？”斯科皮想把过于碍手碍脚的大块头书搬开，“怎么了？”
　　“别动好吗？让我先把这该死的东西写完。”
　　刚喊出那句话，一股恼人的感觉顿时冲了上来，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笔下写歪了好几个字母。
　　之后她就再没听到什么声音了……莫名其妙的又感觉有些不爽。
　　“写完了么？”见她彻底放弃一般地扔下笔，斯科皮缓缓开口。
　　“写不下去了，什么事？”
　　“有个事情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他说，“应该看到了吧？来找我的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前几天家里来信突然告知有这么个人。”
　　“什么意思。”
　　“婚约。”
　　这个词一出口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罗丝抓抓头发，思绪尚未从论文上抽回来，脑中一片混沌:“这都什么年代哪来这种东西……”
　　“我暂时没有解决办法，所以这段时间——”
　　“就是为了讲这个？”她抵着太阳穴，“我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什么消失几天只是为了见个女生之类的——但是现在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真的有点烦。”
　　寂静了两秒，她突然有点享受这难得的安静，一头栽倒在桌上陷入半梦半醒状态，然后又强打精神撑起眼皮重新握住笔，就趴着的姿势写了两笔。
　　“……好。”
　　旁边的人离开了。
　　直来直去一时爽，事后总让人难受。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生气了，想想也知道，被一个婚约搞的乱七八糟好容易找出时间来解释直接就被下了逐客令怎么都会生气。罗丝心情不佳的时候时常说话不经大脑，以前好几回把室友都给气得够呛，更别提从小被她气到大的弟弟。学着时刻摆出一张笑脸也是这几年才慢慢开始的，好不容易才把那几分优越感带来的狂妄压下去一些。
　　先不想这些。罗丝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看没补完的论文。
　　婚约。拜托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这东西让人怀疑是穿越了，马尔福家一向奉的就是纯血联姻，庄园的每一个继承人都是到一定年龄便知道自己要娶的是谁。大战之后剩下正派和中立的纯血不多，那女生大概也是拥有某种“高贵血统”的吧？然而那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像罗丝这样的更像个编外成员，地下情人？她自嘲地笑笑。
　　好吧，刚才她确实没控制好情绪。但她也没错啊，平日里对每个人都要露出一张笑脸不能伤了和气，要是不管对谁都这样时时刻刻想着不伤和气勉强装出一张笑脸，难道这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了？就该甘心为这些世俗条框憋屈了？
　　“冷静好了吗？”过了一阵子斯科皮回来了，说话声音平和了很多，支着额头神情有略微的烦躁，“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我一直有好好说话。”罗丝也不知道是被哪个词刺激了，本来想软下声调的，张口又变了样。
　　“你今天怎么了？无缘无故就对我撒气。”
　　“我很正常，一点也没事。”她勾了勾嘴角，“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不过经常藏起来没人看得到罢了，我不想藏了好么，负能量爆发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这日子本来就过那么累了，如果连你也要求我忍气吞声不高兴就藏心里，真拿我当受气桶了？”
　　“冷静一点，罗丝。没有人拿你当受气桶。”
　　委屈的、发泄一般的、难过的，她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那我把这些垃圾一样的情绪往哪丢？！”
　　周边同学似乎察觉到响动了。
　　温热指腹贴上她的唇:“嘘——”斯科皮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慢凑近来，细密的呼吸缓缓缠绕，他看着女生被他的动作怔住，原本写满了不甘和委屈燃着火花的眼神突然沉静下来，显出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随即又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脸颊迅速沾染上一点红晕，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抹淡淡的微笑忽闪而过:“怎么现在还会脸红啊？”
　　“啊——啊？你要吓死我啊？”罗丝差不多快忘了他们之前在说什么了，被这个犯规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小声点，不然他们都要看到了。”他几乎是在耳语，“相信我，罗茜，相信我，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变好。”
　　她眨巴两下眼睛，心里苦涩的地方泛起一片涟漪，刚要吹鼓起来的风浪就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平息了。
　　接下来几天没人再提婚约这个事情，倒是麦迪听说了这个事情:“说实话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生……我们都是最后才知道的，除了经常有人找上门来她也每次都不说什么话，倒是罗丝你突然这么认真我们都有点吃惊。”
　　“为什么吃惊啊？”
　　麦迪不说话了，一旁的莉莉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是你刚和布朗特分手的那段时间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然后马尔福又出现那么快，看你俩那时候的状态怎么看怎么像在玩玩而已……不介意吧罗丝？”
　　罗丝默，那个时候她也没想要认真……
　　日子又趋于平静，因为N.E.W.Ts的缘故罗丝很快投入紧张的学习中，这也导致她每天从早忙到晚，时间蹭蹭蹭溜得飞快。这期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再出现，只有一次那位传说中的“婚约对象”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罗丝诧异地回头。
　　“罗丝·韦斯莱吗？”那女孩说，“听说你好久了从没打过招呼。”
　　“嗯……？你好啊。”
　　这姑娘比她想象中健谈一点，没有上次在三八扫帚看到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样。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寒暄几句最后说:“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一点，那么下次再见了。”
　　罗丝一转身就差不多忘了这事，继续扑进书堆里准备考试。

　　“怎么说呢？”罗丝撑着脑袋想了想，“我比较倾向国际魔法合作司，看詹姆的情况应该还不错，所以我的N.E.W.Ts一定要达到……”
　　“停停停别提考试我的大小姐！”贝拉挥手打断她的话。
　　“毕业之后我想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阿西娜说，“像现在这样身不由己真的很累。其实开个麻瓜书店也挺不错的。”
　　“说的我也好想开啊。”洛丽说，“我妈让我暑假里先试试看助理之类的工作，可我才满十七岁啊！”
　　“其实你可以去对角巷找找看。”
　　“话说你们一点也不担心期末成绩吗？”
　　“先别管啦哈哈哈……”
　　这是这个学期的尾巴，期末考刚结束成绩还没下来，湖边草坪上聚集了大量考完试出来享受夏日阳光的学生。罗丝宿舍里的女生都留在宿舍里清理被她们摆满整个寝室的东西，等宿舍总算有点宿舍的样子了也都欢呼着跑到草坪上。
　　罗丝伸手触碰那些若有若无的光线，懒洋洋地半躺在树荫下靠着斯科皮的肩膀:“暑假里可以来找你吗？”
　　“我会尽量跑出来——拿桑格利亚当借口也许可行吧。”
　　“记得给我写信，对了斯科，你会打电话吗？”
　　“电——话？”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谁给过我那个麻瓜的东西，呃，不太会用吧，我貌似漏了几节麻瓜研究。”
　　这几天总是好天气，连带人心情也好了不少。霍格沃茨所有的学生都开始整理自己的箱子——不难想象男生宿舍是怎样一片混乱，总之最后大家都走在树荫下撒着点点光斑的路上去车站了。这一年又在一片欢笑和灿烂中结束，仿佛轰轰烈烈也仿佛悄无声息。
　　回程的路上罗丝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半张脸都浸没在柔柔光线里，对面是安静看书的维尔拉，和靠着她同样在睡觉的阿不思。光影在书页间缠绕着，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维尔拉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她轻生问了句:“你们怎么样啦？”
　　维尔拉微笑着指指正在睡觉的人:“就这样呗。”
　　霍格沃茨特快到达终点站，车门一打开就有学生飞快地跳下来奔向站那边等候着的父母，人群一涌而出，詹姆就站在前来迎接的波特夫妇旁边，莉莉跳下车向他扑了上去，阿不思打着哈欠帮她拿着行李箱，由于负重过多而显得步伐有些不协调。等詹姆把莉莉放下来了，安娜提着箱子出现在一片雾气缭绕中。
　　好吧，先不看他们久别重逢了。换个方向，那边洛丽跳起来对伊凡挥着手喊着再见，罗丝跟在雨果后面却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一眼，寻找那万千人海里的一个身影。罗恩和赫敏就在前面看着他们走过去。
　　罗丝最终还是回了头，却没有刻意地寻找，仿佛只是象征性地示意一下罢了。果然人海茫茫，哪能那么轻易找到呢？她摇了摇头。
　　这大概是个很欢快的暑假，因为罗丝已经满十七岁了不再有校外不能用魔法的限制，坐上罗恩的车回家路上她就把魔杖抽出来十分轻松地抢走了弟弟手中的零食。
　　雨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哀号:“别欺负我啊 ，姐！”
　　感觉到前排的赫敏已经把头转过来了罗丝又迅速给雨果塞了回去，换来自家弟弟瞪圆的一双眼睛。
　　夏天来了啊。
　　那就先，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