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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感谢你参与我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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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时候罗丝稍微大脑短路一下就好了,她平时一碰到这种事情就短路,这会却像块石头非要硬碰硬,幼稚地因为自己心里不爽也要把这不爽转给别人。
而且她绝对想不到斯科皮会因为她这个“大无畏”的表现那么生气。
她为什么赌气?为什么突然那么矫情?罗丝抱着胳膊窝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外面是一片欢腾的人群,洛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说实话罗丝自己也不知道,从球场回来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刚才明明没做错什么啊,那又为什么不开心?
“我去厨房一趟。”罗丝站起来说。
到公共休息室外面,她稍微清醒一点了。这样的情绪大概是从昨天发现自己对斯科皮的生日这个事情一无所知开始的,然后今天在球场上他也是一脸困倦的样子都没看她几眼,就这点事吗?可她还是那么迫切地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两天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所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而郁闷?
罗丝也快搞不懂自己,她自然不去厨房,慢悠悠兜了个圈子发现自己踏上了去图书馆的路,大概是去太多了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这个点图书馆人不多,她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床边平时最常坐的那个位置,因为阴天的缘故那里点了一小盏灯,灯旁边看起来百无聊赖撑着头看书的人抬头:“嗨……罗丝。”
“凯文?你怎么在这儿?”罗丝惊讶地挑了挑眉梢,“一般这个位置不会有人……”
“很奇怪吧?”凯文把书合上,“我还记得你喜欢坐哪个位置,而且一旦不在这儿心里就不痛快,还有你每次来都会到哪几个书架找书,你写论文只用哪种羊皮纸……”
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一样,那些尘封许久的东西哗哗地淌出来,像江河汇入记忆的海洋。
罗丝轻声说:“我也记得。”
再抬头的瞬间她有种释然的感觉,再多的痛苦和疑惑在最后一场不明不白的争吵里都被她压进心底,最初的那段时间还能尝到苦涩的汁液,后来再相遇不是怒火中烧就是匆忙之中,曾经路过的走廊看过的书写过的论文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像凭空消失在她记忆力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到如今竟然快两年了,而她突然发现早已解放这段过去。
“还记得,但也没什么用了。”罗丝又说。
“我差不多回去了,”凯文看了下表,“希望你过得很好。”
“……我很好。”
“这么说来那些传闻是真的了?我不大相信八卦小料——你和马尔福?”
“当然是的。”
“那么——下次见了。”远处的人影慢慢消失了。罗丝一句“谢谢”还在嘴边没说出口,默默垂下头想了一会儿。
现在她在霍格沃茨的五年多终于完整了。
——不,还有个小问题没解决。
“他那叫别扭,说真的。”桑格利亚说,“以前有一次魔药做烂了也这副表情,然后我们那低气压了一节课——说真的这个脾性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好像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样。”罗丝听着就想笑。
“嗯,因为那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斯科就这个性子,不高兴就拉着脸不说话很吓人,平时对其他人也是冷冰冰的,而且说话方式……怎么说呢,有种讥讽的味道,我是唯一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仿佛在回忆非常久远的事,桑格利亚微微眯着眼睛。然后又感慨了一声:“现在你们看到的斯科是他努力想要变成的样子,表面看起来很完美,背地里真不知道他有多累。”
“嗯……这些我都不太了解……”
“都不是些什么大事啦,”桑格利亚轻快地说,“你们自己去讲吧我不管了——”
喝水喝到一半杯子被抢走的阿不思内心是崩溃的,阿西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往水里滴了两滴,随即晃了晃杯子:“不是放久了就是刻意加了什么东西,阿尔你要小心了。”
阿不思看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又是什么?”
“有阵子被罗丝拉着去图书馆恶补各种药剂,刚看这杯子有点陌生。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又不会被毒死,顶多是迷情剂——”阿不思看起来有点不快。
“哦,那维尔拉这两天有理你一下么?”
“什么意思?”他抄起手边的书往外走。
“我说,都两年了,再装不知道你当我们是傻子么。”她叹了口气。
阿不思顿住了。
大雨似乎是所有青春电影的标配,一场雨哗哗冲刷着每个人久久地不停下,而所有这场电影的主角不过是在雨中角逐的人,可以因为不清不楚因为耍小性子而碰碰撞撞分分合合耗上好几年,没关系他们还有大把时间。
莉兹蹲在公共休息室门外,阿不思也蹲下来看着她,语气很是无奈:“怎么啦?”
小女生抬眼一看,立马皱着脸眼泪堪堪要落下:“阿尔!她们都不肯理我了……我没做错什么啊……你这几天都不见了,不要不理我行吗?”
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莉兹的情绪安定下来,其实也就那么点事,莉兹不知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几个朋友,然后这几个女孩子就约定好了一样全不跟她说话了,这才心情烦闷地跑到格兰芬多来等着。
公共休息室里头维尔拉刚从宿舍里出来,窝在沙发上的阿西娜就开口:“那学妹在外头呢。”
她点了点头,放弃了出去走一趟的念头,安静地把作业搬下来开始翻书。过了一会儿阿不思走进来了,表情轻松了不少,目光在维尔拉那边停留了一阵,还是转过头去了。
这边气氛还在持续尴尬着,那边罗丝已经找了个能坐的地方撑着脑袋想事情。桑格利亚说完话就进公共休息室了,罗丝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说实在的她还是不怎么喜欢这弥漫这一股地下气息的走廊。
她也不知道这几分钟都绞尽脑汁想了些什么,斯科皮从门里出来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方向走过来,结果女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吃巧克力。”
莫名其妙郁闷了两天的斯科皮有点懵,脸上表情一时没崩住就笑出声:“现在?”
“嗯……突然好想吃。”
“好。”
所以他也很无奈啊,明明是来把这两天的郁结解决掉的,话都没说一句呢,像是本能指引一样就顺着她了,明明下午看到她和布朗特的时候还是很不爽的……
几分钟前桑格利亚一反常态吐槽了他一顿:“你担心得要命你就冷暴力?你不爽了还是冷暴力?迷妹可以绕斯莱特林两圈的斯科皮·马尔福先生照你这个心眼人家可能每天饭都吃不下。”
现在的状况是大晚上的,两个人抱着一堆巧克力从厨房出来,半点不愉快都没了,他们好像是有一种天生的“什么都不说也能明白”的默契,空气很安静也很充实,罗丝开玩笑般地说:“那你下次要是再莫名其妙黑脸我是不会再来找你了。”
“真的?”斯科皮转头状似认真地问。
“真的。”
巧克力的甜味丝丝地蔓延开来,好像什么都被冲散了一样。斯科皮刚吃了一块微微皱着眉:“好甜……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没有很甜吧?”她不相信地再吃了一块,“真的不甜。”
“很甜。”他还是坚持,“不过下次真的,要是受伤就别打魁地奇了,不是塞穆尔一个字也不说我就不知道。”
“我是觉得那么点事你就不用知道了……感觉那样我会特别烦人……”
“傻。”语气很轻快,随即又稍稍变了,“看你什么都不管就撞过去那一下我真的生气,但是很抱歉那时候我有点困状态不太好……嗯,桑格利亚快把我说得啥也不是了。”
至于为什么比赛的时候状态不佳他却一点也没提到,包括桑格利亚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又有人坐不住了搞点小动作——都是恶作剧之类的,斯科这样的人其实挺容易树敌。”
罗丝想,她知道的果然还是太少了,缓了片刻突然开口:“……对不起。”
“嗯?”
“我说对不起……之前有点太自我中心了,可能是……有点习惯了强势的状态吧。”
“不怪你。”
O.W.Ls考试的时候熬夜惯了,到这会儿深夜的样子早已屡见不鲜,塔楼顶上挂着只大钟,指针歪歪斜斜地往上转着。这个点塔楼上居然还晃悠着几个人影。罗丝朝那边张望了两眼:“斯科,突然上这儿来干什么?”
“忽然想起出来之前桑格利亚说晚上塔楼顶上有人找,还说随我去不去……”
“有人找?”罗丝脸色变了变,“那么晚了不会有什么恶意攻击吧……?上次走个密道都能碰到爆炸……”
“啊不是的,”斯科皮说,“看桑格利亚那个表情勉强能读出一点比如‘又是学妹找你’的心理活动。”
“这你都能读懂啊?”
“她那一脸嫌弃就明摆着写在上面了。”
他们坐在塔楼顶上,那里并没有什么人,罗丝翻着她的包,从里头掏出了十几本书,两个墨水瓶,一件御寒用的麻瓜式外套,终于摸到了个瓶状的东西:“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好像带了黄油啤酒。”她还摸到了杯子,感叹着这包是有多久没理过了怪不得那么重……
“好啊。”
“呃,”罗丝把瓶子抽出来才发现哪里不对劲,“这大概是阿尔不知从哪儿弄来放我这的。”她手里拿着半瓶火焰威士忌,顺手施个咒洗了一下杯子:“要试试么?”
斯科皮不答话,接过了杯子。
和几个格兰芬多厮混的时候也尝过一点火焰威士忌,再说她已经成年了,热辣辣的像在喉头燃起一团火,她看了眼斯科皮,却见他仍是神色如常的样子,想起来一个事:“明天不是你生日么,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啊。”
斯科皮看了下表:“距明天还有二十分钟。”
“……哈?”
浅灰眼睛里温柔的笑意像要淌出来一样,罗丝闭上眼睛堪堪避开那双眼睛里快要把她溺死的深水,柔软的触感贴上她的唇,她还含糊不清地发音:“什么……”
被恶作剧般地咬了一口,罗丝想说话就被吞没在明显加强的攻势里,可以啊,她暗想,顺手扯住他领口倾下身去加深这个吻,手指拽着领带在丝质面料上绕了个圈。
片刻后罗丝终于放手,舔了舔残余酒精的味道,眼神里已经带了半点挑衅:“这个礼物满意了?”
“嗯……不是非常满意。”
“快零点了,”罗丝站起来看着不远处的钟,“我一定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她刚说完零点的钟声就响了,微弱光线里勉强能看到微笑着站在那里的少年,他说:“谢谢。”
“谢什么?”
刹那间四周却响起烟火的声音,燃起的光芒旋转着升上天空在低空绽裂,明亮又落下的点点灰烬余光如星辰忽明忽暗一点一点缀满深色幕布般的天空。
“感谢你参与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