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21、别扭

　　“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你会怎么办？”
　　罗丝闻言把视线从窗外撤回，维尔拉穿着晨衣跪坐在后面问她。
　　“是莉兹·拉齐尔惹你不高兴了吗？”罗丝捕捉到女生脸上的表情，“那就是了。她对你有挺大的敌意，连我都发现了。”
　　说来其实这也是件明摆在那里而所有人都像习惯了一样熟视无睹的事情，阿不思的朋友里女生真的是寥寥无几，那些同年级的和罗丝同出同进的直接占了全部。那学妹的性子挺尖锐的，在“关系尤其好的”里排除了罗丝便只剩下因为中毒事件而显得比较重要的维尔拉了。
　　“我知道我不必理她……只是她直接讽刺我不自量力，这是个人都会有点不舒服的。”
　　罗丝叹了口气:“我知道。”
　　过了一阵子她出了宿舍去公共休息室里拿课本，结果本来在那里埋头写作业的阿不思抬了下头又把她叫住了。
　　得，一个好了又来一个，你俩真是有意思，她想。在自家表弟面前坐下:“说吧，哪个妹子？”
　　阿不思连连摇头:“不是……”
　　还真不是这事。阿不思支吾了半天才引入了重点:“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有和爸爸一样的天赋？”
　　罗丝想了想便懂了:“你是说魁地奇？我们从来没这么觉得你就该是个魁地奇天才，如果你真的想打球的话也不是非要天赋不可啊。”
　　“可是詹姆那么喜欢魁地奇……”
　　“因为他有自己的路，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全都拿到，也许他觉得那样更适合自己呢？”罗丝宽慰地说，“我知道，你不用想着不如你爸爸不如你哥哥甚至不如我，你已经够好了——那么多学妹等着你拯救苍生呢，对吧阿尔？”
　　阿不思勉强笑了一下，表情看起来像是宽心了点，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对了，维尔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微微皱了下眉:“莉兹不是对她不太好么？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哦——她还好，我刚叫她别太在意。”
　　阿不思没再说话，倒是罗丝在那使劲想也想不明白——这些男生怎么平时看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说出口怎么都一猜一个准呢？

　　终于写完论文，罗丝打了个哈欠。最近充当表弟和室友的临时心理咨询师同时自己也像焦虑症上身一样忍不住烦躁起来，也可能是因为这阵子降水量极速增长，随之而来的是气温骤降，这样的天气总让人开心不起来，像要在阴雨中发霉下去一样。
　　十一月初，深秋甩了她一张难看的脸。
　　O.W.Ls考试结束到现在一直过着阳光灿烂的日子，就像一条波折起伏不可预料的曲线，罗丝的日子仿佛刷的一下落入低谷，负能随之而来，她把脑袋摔在论文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公共休息室天花板，N.E.W.Ts课程难度从来不等人适应就陡然上升，这几天里整个格兰芬多怨声载道，几个拿着课本来请教罗丝的室友见她这副鬼样子也知趣的退回去了。
　　“振作点，过几天还有魁地奇训练。”继任魁地奇队长阿不思窝在扶手椅里啃一块面包。
　　罗丝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对面奋笔疾书的雨果抬了头:“怎么了，跟姐夫吵架了？”
　　罗丝扔过去几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羊皮纸:“做你的作业吧少说话——谁要跟他吵架……”
　　和斯莱特林打魁地奇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训练的时候这种尴尬已经十分明显。和去年一样几个学院的队长凑在一块商量场地的事，阿不思挠着头——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经常会这么干，最后格兰芬多队先到一边休息着，阿不思把几个新的队员揪出来单独训练。艾兰·高文举着扫帚朝罗丝和洛丽的方向走过来，一迈腿毫不顾忌地就坐下了，罗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学妹都在后面看着。”
　　“不管她们——好久不见啊韦斯莱小姐，还有贝洛克小姐，我就先代某人问好了。”
　　洛丽看起来很吃惊:“呃——你好——什么？”
　　艾兰没有回答，又跳上扫帚飞到场地上空:“别飞太远了，伊凡！我们马上要回去了！”
　　空气里光线很暗，罗丝眯着眼睛看到远方两个模糊的影子以肉眼可见速度朝这边靠过来——强大的气流差点把艾兰撞得翻了个圈，四年级的男生仰头，表示拿这俩任性的学长没办法。
　　“斯科？你终于来了啊。”那边斯科皮刚从扫帚上跳下来，罗丝就蹭地一下站起来了，“我等你的扫帚等了好久！”
　　斯科皮无奈地笑了下任她把扫帚抢去腾空而起了。旁边那个叫伊凡的男生大概也对此司空见惯，被抛在原地的洛丽和三人打了个照面也飞上去找罗丝了。
　　一场训练下来看台上两个男生竟然还没走，安娜她们这天到得迟了点，罗丝和洛丽刚从空中下来站都没站稳就凑上来:“他们在那写论文——对了，塞穆尔怎么会在这里？”
　　“那边那个就是塞穆尔？”罗丝对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弗立维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个“天才而不羁”的名字，大概是很有恶作剧的天赋。

　　比赛前一天，阿不思把整个格兰芬多队拉起来集训，皱着张脸在下面大吼的样子竟有几分当年他哥的风范，几个新人战战兢兢地在空中移动起来，他又跳上扫帚风也似的转眼就飞过半个球场。场下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有罗丝几个室友，阿尔的小迷妹，更神奇的是伊凡·塞穆尔也来了，正在那边和几个室友聊着什么。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特意过来找到罗丝:“斯科皮今天没法出来。”
　　罗丝感到有点奇怪:“我什么时候非要他跑出来了？”
　　伊凡叹了口气:“那就好——说真的我们寝室已经快被礼物淹没了。”
　　“礼物？”
　　“啊，他生日不是快到了吗？”
　　这下诧异的就不是罗丝了。她有点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发现自己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突然有一个斯莱特林跑到球场来。
　　阿不思又扯着嗓子把他们叫回去。罗丝骑上扫帚还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生日的事——她竟然不知道！那迷妹团怎么就记得住？！斯科皮为什么从来不提？那还那么清楚地记得她的生日每年送琉璃灯？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后半场训练就过去了。就在阿不思说“把球收起来解散吧！”的时候来不及控制住的鬼飞球直直地冲罗丝飞过来，她正好在下降，感觉躲不开就干脆跳下扫帚来躲避，结果大意地没看清扫帚的高度摔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脚腕一脸生无可恋。
　　——她怎么总是摔！近视果然害人！
　　女孩子们包括阿不思很快围过来，她缓了缓，试了几个不太熟练的治疗咒还是慢慢爬起来了，感觉还有点刺痛，看见最外层好奇地探头探脑的伊凡提醒了句:“别告诉斯科皮。”
　　……她才不想显得有多娇气，再说她明天还想好好打比赛。
　　回去的路上洛丽不知为什么落在后面，罗丝随口问了句:“洛丽呢？”
　　安娜挤了挤眼睛，罗丝没看懂，阿西娜在旁边翻译:“大概要走桃花。就是那个伊凡·塞穆尔。”
　　“啊？”
　　“……我们也没套出话来，但是别的学院特意跑来看我们训练的最大可能就是暗恋你，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看阿尔更不可能。排除所有之后剩下那个答案不管多离谱——哦，不离谱。”
　　罗丝长呼一口气，仿佛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终于要嫁了:“哇，我们洛丽终于也……”
　　第二天一早阿不思就在公共休息室里读信。
　　詹姆的信一般有两个特点，一是其中一定会提到他当儿子养的格兰芬多队，一个是结尾必须有“向安娜问好”。阿不思读完了就在一旁写回信，看到罗丝下来了却突然探头怅然地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也快离开霍格沃茨了。”
　　罗丝捧着个杯子在一旁坐下:“是啊，都六年级了。”
　　可是她还那么清晰地记得十一岁那年的国王十字车站，那个因为家族人数庞大而挨挨挤挤的车厢，詹姆和弗雷德拿了一堆假的巧克力蛙来吓他们，最后一整个包厢只有阿不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睁大着他那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礼堂前厅里金头发的女生拧了拧被水浸湿的长袍下摆:“我是格洛瑞娅·贝洛克，可以叫我洛丽，你是个韦斯莱吗？”
　　那时候罗丝话还不多，旁边阿不思就抢着替她介绍:“是的啦，我表姐罗丝·韦斯莱。”
　　洛丽一脸吃惊的样子:“你是哈利·波特的儿子？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一年级的时候她不是个天资聪颖的女孩，寝室里安娜和贝拉她们笑成一团，她抱着两本书坐到那个最安静的还没说过一句话的女孩旁边:“你不和她们说话吗？”
　　迪莉娅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突然的问话:“啊……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罗丝哽住了，但也知道迪莉娅并没有一丁点儿的恶意。那阵子她们玩得特别好，迪莉娅笑起来的时候蓝眼睛就像湖水起了波澜一般让光线一圈圈扩散，她养了只叫黛西的鸽子，喜欢带着它到天文台去放风，有一段时间黛西不见了，但这是如此小的一个细节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罗丝因为在功课上锋芒毕露开始整日整日地和阿西娜泡图书馆，后来黛西再次出现，还是只白色的鸽子，还是喜欢飞到天文台上面去。
　　没人疑惑地想问什么。
　　莫名其妙的这些过去的事情就浮现上来，罗丝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可真快，她也有好长日子没找本就不爱多说话的迪莉娅。阿不思已经写完了信一拍桌子:“走了！我们去准备比赛。”

　　罗丝捏着扫帚柄，敲了敲自己的脚腕感觉已经好了不少，然而还没有好全。这种必要的咒语还是要好好学，她暗暗下决心，看着对面两个四年级到现在最难搞定的大块头击球手，两年前被击中摔下扫帚的场景不断回放，她倒吸一口冷气。罗丝注意到对面的斯莱特林似乎都有点精神萎靡，包括站在最旁边已经开始打哈欠的斯科皮，明显能感觉到他不在状态。
　　罗丝想到自己已经大概两天多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了……算了，谁让他瞒着那么多事情。
　　这场比赛比意料中要轻松了很多，过了半场格兰芬多的分数已经远远超出一大截。罗丝拿着球前后都没人，刚稍稍放松下来就看到那两个大块头并排飞过来，仿佛是特意给她制造视线障碍一样的前面什么都看不清。真是和两年前相似的情景……她内心都快骂起来了，一狠心直直冲那“屏障”冲过去，谁知那两人见状还不闪开，直到最后看罗丝真的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才不得已裂开一条缝。闪过去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脚腕一阵火辣辣的疼，场上突然响起欢呼声，好像是飞贼被抓住了。
　　叮的一声，随即是哨声，罗丝手里的球通过了铁环，她飞快降落下去，跳到地上却被脚上撕裂般的痛感逼得踉跄一下蹲下去。洛丽喊着:“罗丝！”从后面跑来把她扶起来，前面格兰芬多队员们已经把阿不思抛到了空中。
　　“他那么重……”罗丝吐槽了一句，对洛丽表示自己啥事也没有，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又是一个跌打疗伤咒。
　　“还是去一下校医院吧？”
　　罗丝摇了摇头，以防万一就单脚跳着跑过欢庆的人群表示自己先慢慢地回去，洛丽在后面捣了下她的胳膊，回头看到斯科皮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冷，望着她欲言又止。
　　然后她做了一个事后让她后悔极了的决定，也许是因为赌气也许是猜测他可能心情不好之类的——把头扭过去跳了两步，然后把另一只受伤的脚放下来，感觉能走路了，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