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11、迷情剂

　　黛西轻盈地跳到她手上的时候，罗丝就知道了。不是桑格利亚，不是玛丽，甚至不是她自己，那个在天文台上没有人能够取代的，是一头长长棕发眼睛很漂亮的迪莉娅·怀特，所以她还是跑开了，怕自己不是那个合适的命中注定的人，怕一句淡淡的喜欢敌不过缘分尚浅。
　　后来她也完完整整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而不是当初听桑格利亚说的那么隐晦。从那以后斯科皮很少去天文台，更不会像从前那样在上面一坐就是一晚上，黛西也慢慢地习惯了晚上敲宿舍的窗子，然后迪莉娅笑着跑去开窗，把它捧在手里，她摸了摸鸽子的脑袋抬起头来对罗丝说：“我开始不去天文台是因为——冬天的那里真的很冷，是啊，我一直把斯科皮当朋友。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多少朋友，同一个宿舍的好像就我最沉默，安娜她们几个特别会闹事，我开始觉得你、还有阿西娜和我的性子也差不多，但你们特别耀眼，每次排名出来你们俩永远在最前面，大家也都喜欢围着你们说话，这个时候我就在天文台碰到他了，居然还有人和我差不多，我特别惊讶。”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一开始很冷漠，也没有现在这样受欢迎，我对他说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虽然我也不爱笑，但人总不能一辈子都板着个脸吧。天冷了，学业越来越忙，我也学得很累，我想反正平时也能碰到就找个时间说一声我不去天文台了。我也不是有意消失的……说真的这两个学院能碰到都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再见面的时候斯科皮就不理我了。我不知道他会那么难过，但我也没猜到……”
　　“这么说——他是一直喜欢你吗？”
　　“也许吧——哎这个真的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啦。”
　　也许吧，也许就是因为孤独。那个时候罗丝还不懂孤独，因为她说过的——到被甩之前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而他生活在多么大又多么空的庄园里是什么感受也无从得知，他在心里一个人慢慢长大，一个人来到霍格沃茨也只有桑格利亚这一个朋友，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天文台上对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的女孩。这些罗丝懂得比他们都要晚一些，直到那个一个人的情人节才知道有时候温暖是要伸手去抓住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刻罗丝还奔跑在霍格沃茨夜里空荡荡的走廊上，差点从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门前跑过去，她总算刹住了脚，散落的长发披在肩上。
　　一个小女生神色匆匆地从她面前跑过，神情慌乱，杯子里的东西洒了一点在罗丝手上。罗丝有点疑惑，照理来说低年级学生不会被邀请来这种斯拉格霍恩宠儿的晚会。阿不思似乎在那几位“贵客”那待了好长时间终于出来：“啊，罗丝你刚刚去哪了？你的头发？”
　　她一个眼神甩过去，把他手里没喝过的那杯果汁拿起来喝下一大口，才发觉自己非常的渴，那个吻的感觉还停留在她嘴唇上没有散去，时不时提醒着刚才经历了什么。
　　啊？被表白了？
　　她被这个认识吓到了。阿不思还在旁边说着：“这是我拿给维尔拉的啊我不想再跑过去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时隔一阵子斯科皮终于从外面走回来，扫了整个熙熙攘攘的晚会现场一眼，罗丝简直想把脸藏到杯子后面，然而失败了，那人朝她挑眉笑了笑，拿起一杯黄油啤酒，这时她眼前又有几个人走过，她预感不好——该死，又是这样，上次维尔拉中毒的时候——
　　罗丝刷的一下把人群拨开，听见杯子被摔碎的声音，人群被惊动了，涌在她面前更加看不清——她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站那么远，而这次又是什么事？又是迷情剂吗？虽然不能确定但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阿不思也很快感觉到不对，从袍子缝隙间挤了出去，顺手拉上了罗丝。
　　她首先看到的是在地上摔成碎片的玻璃杯，一满杯的液体漫得满地都是，然后是扶着桌子用力咳嗽的斯科皮，更多的人听到响动涌过来一探究竟。罗丝挤到他面前：“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下围着那么多人罗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伸手拨开男生额前的金发看到一双神色清明的眼睛，她松了一口气心想肯定是没事了。
　　斯拉格霍恩终于赶过来了，念了句“恢复如初”把那个破碎的杯子也里头的液体拼起来，往里头滴了点什么液体，随即看向斯科皮，了然的神情：“大家先回去吧，没什么大事，只是迷情剂而已。”
　　等人群散开之后他转头问第一个赶到的罗丝和阿不思：“为什么会有强效迷情剂？”
　　斯科皮扶着自己的额头：“我没事，刚喝第一口就觉得不对劲，所以马上反应过来了。”
　　“以防万一你还是跟我去一下吧，这药效可不得了……”斯拉格霍恩说着走进办公室内部配魔药的地方关上了门，斯科皮跟着进去了。
　　剩下及时赶过来的麦格教授看着声称看到了全程的罗丝：“那么这是谁带进来的？”
　　“我不知——”
　　“就是她！”一个晚上没出现的玛丽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她的手上还有！”
　　“啊？”罗丝慌忙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因为太匆忙也没来得及擦干，上面还残留着液体。
　　“我千真万确看到她拿着那个杯子，而且还洒到了手上！”
　　“我刚刚只喝了果汁……”罗丝欲哭无泪。
　　“所以啊，你们闻闻那个味道是果汁吗？”玛丽得意洋洋地说，“图书馆里那么多关于迷情剂的书你都翻过吧？夜闯禁书区，你还说有一本书被人借走了，你以为真的没有人听到吗？还有上个暑假有人亲眼看到你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带出来一瓶迷情剂。”
　　“是吗？”麦格教授严厉地把目光转向罗丝。
　　“乔治叔叔送了我一瓶是真的，可是我没带过来……至于那些书我也确实看过，只不过那是因为……因为……”她想这个时候要是说是斯科皮亲口让她学配方的估计更不好控制，“因为兴趣而已。”
　　“你一个五年级学生，而且是那种绯闻满天飞的，刚分手瞬间缠上我们学院的人，这很正常吗？”
　　罗丝望了望关上的那扇门，从未像此刻一样祈祷着斯科皮快点出现。但是他出现了又有什么用？承认她没有下迷情剂的动机？有什么用呢，刚刚在走廊里逃跑的不是她还有谁？
　　“先不要说了。”麦格依然语气严厉，“首先我们还不知道韦斯莱小姐手上的到底是什么，其次单凭这些证据也不确凿。马尔福先生出来还有一阵子，我们出去再说。”

　　确实是小事，不过迷情剂被明令了不能带进学校防止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大家都对有可能给自己学院扣分这个事情耿耿于怀，麦格也快被她们吵的头痛。
　　“这次先不说。”罗丝对于一直把罪证往她身上揽的玛丽实在也无言以对，“维尔拉中毒那次，还有火车上那次都是你吧？”
　　“你怎么知道？有什么证据？”玛丽刚得势，正是咄咄逼人。
　　“别把追求你的男生当傻瓜好么。”
　　“屈尊去找你前男友了？不得了啊韦斯莱。”她绕着圈，“那你说说有什么证据吧。”
　　办公室门外站了几个人，都是听闻事发突然过来看看的。
　　“教授，绝对不可能是罗丝，她不可能弄出这样难度的魔药来……”
　　“你那一瓶放在家里了，谁信啊？再说我们年级还有几个人有能力熬出来？”玛丽不肯退步。
　　“但是她没碰过任何一个黄油啤酒的杯子。”阿不思说，“前面我们一直待在一块，后来斯拉格霍恩教授把我们两个叫过去……”
　　“再后来就一直和我待在一块。”艾兰·高文说，“吃了点什么东西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听见杯子碎掉的声音。”
　　玛丽旁边站的女生出声：“高文，好歹是自己学院的你也跟那群叛徒一样帮着格兰芬多，亏我们还以为你从头中立到尾。”
　　“我只是觉得你们闹来闹去很无聊。”艾兰斜她一眼。
　　眼看话题又要扯到斯莱特林分派上面去，
　　“韦斯莱，想让我背这个黑锅麻烦你还是跑拉文克劳一趟把凯文叫出来当面说，当初我们在霍格莫德只是碰巧坐在一起，也不用对我恨那么久。”
　　“碰巧在帕笛芙？”罗丝快要冷笑出声了。
　　“教授。”克莉斯多·弗林特敲了敲门进来，面向玛丽，“斯科皮叫你出去。”
　　玛丽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看起来竟有些奇怪，在场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克莉斯多转向麦格：“教授，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这事还是慢慢说？”
　　麦格点了头：“这次算是警告，不管是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全给你们扣分。”
　　玛丽出去了，罗丝跟着阿不思他们也要走，克莉斯多把她拉住，低声说：“他让你稍等一下。”
　　罗丝顺从地停在那里，那个玛丽的好友看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药效还没除？”罗丝和克莉斯多不约而同地看着她，那人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捂着嘴慌忙跑开了。现在就剩两个人了站在走廊里了。
　　“我在走廊上碰到个低年级女生。”克莉斯多说，“我感觉她不大对劲。”
　　“低年级女生？”罗丝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把一些东西洒在我手上。对了，他……”
　　“放心吧，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刚刚在门外都听到了。”克莉斯多说，“她宿舍里放了好多瓶瓶罐罐的都是失败的迷情剂，所以我早就猜到是她了。而且刚刚那个反应也很可疑，下药漏了陷就拼命往别人身上栽赃，得知貌似又下药成功了又拼命压下来，因为迷情剂是有针对性的，那样特别容易暴露她自己。”
　　“所以把她叫出去也是故意的？”
　　克莉斯多点了点头。
　　她们往走廊那边走去，隐隐约约听到玛丽怒吼了一声：“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她好！凭什么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失败！”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与她们擦肩而过时狠狠瞪了罗丝一眼，再盯着克莉斯多：“你也是，跟我又差到哪里去？也有资格在这里帮她说话。”
　　克莉斯多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你失败是因为你错了。”
　　玛丽跑远了。克莉斯多也说：“我先回去了。”
　　罗丝感觉一双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回头看到斯科皮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她后面。她一时有些窒息，想说些什么只突出几个字：“好吧，再见。”
　　她感觉后颈氤氲着热气，身后的男生把头靠在她肩窝里：“我没喝。”
　　“我知道啊。”
　　斯科皮松开了她，站直了身：“我让她以后别再动你。”
　　“你也不会顾及一下人家女生的感受吗？”
　　她的侧脸浸在月光中显得清冷，眉眼柔和却也如画，长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在额前垂下，巧克力色眼睛半隐半现，原来她的眼睛里也是有星星的。
　　那些光芒，微弱的强烈的暗淡的耀眼的，融入了揉碎了旋转着流淌着，散落了碎片点点斑驳，纵然是走遍了世间山川河流，也寻不得的那一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