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10、圣诞聚会

　　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往往是所有晚会中最热闹的，因为大家还被允许带同伴。韦斯莱家和波特家几乎所有的在校学生都收到了邀请，这么一来格兰芬多学生的数量就为数众多。
　　聚会前一天罗丝还在图书馆一个人睡了一晚上，醒来以后头痛欲裂，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开始不认真地思考她可以带谁去，最好是……不麻烦一点比较好。
　　这事一拖就拖到了下午，魔咒课上罗丝差点一觉睡过去，也不得不感叹最近的任务真是重到了她也快无法承受的程度，阿西娜也是哈欠连连，五年级学生一片怨声载道中丝毫没有圣诞节就在眼前的觉悟。罗丝一边昏昏沉沉地听课一边在脑子中过了一遍比较熟悉的男生名单，最后忍无可忍地转头朝向阿不思：“晚上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你决定带谁去了吗？”
　　“原来你刚刚那一脸苦大仇深是在想这个啊，其实没关系的，”他用羽毛笔挠了挠下巴，“到时候我们一大群人一起去就不用管谁带的谁了，反正都是一起的嘛。”
　　“……好。”她暗自期待着这次晚会不要那么糟糕，也不会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知名人士”。
　　事实上她也没有跟着一大群人一起去的机会，下午上完课她补了个觉，结果醒来发现作业来不及了，在他们都开始整理着装的时候她还在拼命补作业，阿西娜站在一边：“需要我等你一下吗？”
　　罗丝不在意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终于补完作业套上礼服长袍的时候她还在想等会儿会不会碰到斯科皮以及遭受迷妹团的围堵，然而胖夫人画像刚转开就看到刚还想着的人站在外面。
　　“你怎么……等多久了？”
　　“就刚刚碰到你的朋友。”他说的仿佛轻描淡写，“我刚听说那个叫玛丽的也要去，怕你出事。”
　　罗丝像被钉子定在原地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太过温柔让她近乎产生了错觉。过了一会儿她才提起一条腿迈出一步：“嗯，走吧。”
　　她没有对自己打理多少，头发还是用那天找到的发带束在脑后，看起来还像个图书馆里随处可见的学生，而斯科皮看起来穿的很正式，袖口平整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侧脸线条如刀削一般锐利而完美。罗丝几乎想象到了他们这样走进去有多大的反差，不禁缩了缩脑袋。
　　这样一来她的脚步就慢了半拍，斯科皮转身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拉过她的手继续脚步飞快。
　　“……干什么。”罗丝想把手抽出来却又被捏紧了，他的手有一点冰凉，手心蒙着薄薄一层冷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声会被放大到空气中几乎都在回荡着。穿行而过的霍格沃茨走廊像是五年来从未有任何的改变，几十年前或者几百年前也许也是一般。
　　而有些事情也就在这每天中有千万种变化千百年来却一直不变的走廊里，冥冥中被注定。
　　她在想过去几年里为什么从未注意到这双浅灰色的温柔而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她记得是见到过几次的，毕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很多课都排在一起，但大部分时候她都忙着和身边永远散不尽的一大圈人说话或者忙于做自己的事，所以几年下来竟没有什么除了礼貌的或挑衅的招呼之外的东西。
　　只有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罗丝和几个兄弟姐妹玩游戏，和上次詹姆那样十分悲惨地输了，惩罚是到走廊上邀请第一个路过的别院男生下礼拜一起去霍格莫德。她遇到了凯文·布朗特，而且在不知道这是个游戏的情况下对方眨眨眼睛就答应了，摆着一张十分好奇的脸，事实上罗丝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凯文，而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的斯科皮。她承认自己看到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慌张，所以那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金发男生好像有点吃惊地停下脚步，脸上表情却还是没有一丝松动，良久一言不发。罗丝感觉尴尬都从脚底漫到天花板了，赶忙抽身往另一个方向去寻找下一个。当时还有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女生嗤嗤笑着，她感觉快尴尬死了。
　　后来她很快就把这件尴尬的事情忘掉了，去霍格莫德的那天早上凯文等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见到罗丝出来礼貌地笑了笑，后面跟着的罗丝室友倒吸几口冷气，公共休息室里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开始斯科皮·马尔福就不再是一个只存在于言谈间的名字，他开始慢慢实体化地渗入她生活的一个小角落。她更不知道的是那天在霍格莫德她玩得很开心，而后面不远处一直跟着几个斯莱特林，他看着女生大笑着一摇一晃地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到了。这个办公室是经过扩张的，以便举行各种小型聚会。刚进门罗丝就感觉针扎在背上一样的目光，她连忙把手使劲抽出来扑进围在一起的格兰芬多中。
　　“罗丝你终于来啦？”
　　阿不思和维尔拉正说着些什么，斯拉格霍恩从人群中钻出来挤到他们这儿拍着阿不思的头：“过来一下孩子，有几位客人对你很感兴趣……”
　　阿不思被带走之前斯拉格霍恩又回头：“罗丝？你也跟着来吧。”
　　他们正在谈论阿不思与“救世之星”是多么多么的相像时罗丝找了个借口出去拿饮料，又看到一张熟面孔——迪莉娅端着一个喝空了的杯子站在那里，微微抬头思索着什么。
　　她刚想上去打招呼就被人挡住了，来人问了句什么，迪莉娅微笑着点点头把杯子递了出去，动作和神情都很自然。
　　斯科皮·马尔福接过空杯子，加满了黄油啤酒又递回迪莉娅手里，微笑着说了句什么，那是罗丝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神情，那一刻他的眼睛好像都被点亮了，闪烁着宛若夜空星辰，很漂亮。

　　“韦斯莱小姐，”有个男生在罗丝身后礼貌地叫她，“可以把那个盘子给我吗？”
　　“哦，”她才注意到自己挡在桌子前已经好一会儿了，慌忙把盘子拿起来，哪知慌乱间瓷盘的边撞到了桌子一角发出很大的声响，盘子里的点心也差点掉出来。
　　这样一来就吸引了很多目光，迪莉娅手里拿着那个杯子转过来了:“……罗丝？怎么了？”
　　她尴尬地摆摆手:“不小心而已。”好不容易把盘子递到后面等了一会儿的男生手里，看清了他的脸:“啊，你是艾兰·高文？”
　　“你认识我？”
　　“你不也认识我吗？”
　　艾兰笑了笑:“有点无聊吧，我说这种晚会。不过点心还可以。”他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蛋糕。
　　“你怎么也会来——我的意思是，斯拉格霍恩不介意你上课炸锅？”
　　“祖传宝剑。”他点到为止，罗丝也大概明白了。就这样聊些并没有多大意义的话题也好过回到阿不思哪儿顺便穿过那边聊的正欢的两个人还要尴尬地打招呼——啊，她还是过会儿再回去吧。
　　她这么想着，顺手也拿了一个点心，还没吃下去就看到艾兰一脸难以描述，捂着嘴说了声“这什么味道！”就挤出了人群。罗丝突然想到了脱身的方法，她没敢吃那个蛋糕，顺手放下也装作受不了那个味道的样子跟在艾兰后面挤出去:“我妈妈好像说过斯拉格霍恩的东西要小心点吃——”
　　“你应该早说的！”
　　她出了门，长吁一口气去了舆洗室，当然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吹着风，她的几缕头发已经散下来了，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迪莉娅的事，从前听她在公共休息室里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去天文台”，也许自己学着她的方法就是一个错误，反而让自己成了替代品。她到底算什么？被分手、被围堵，那个一次次出现让自己呼吸一口温暖空气的人又拿她当什么？她终究还是代替不了迪莉娅在他心里的位置，却又一次次饮鸩止渴。
　　最残忍不过把安慰当真心。她从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但为什么还是明知故犯？
　　罗丝闭着眼睛，又一次想起凯文的眼睛，他的面容早在霍格莫德事件之后就开始渐渐模糊了。她自认为拿的起放的下，所以慢慢的，闭上眼睛想到的是那双笑起来仿佛缀了满天繁星的浅灰眼睛，她在里面看到山川河流，那里藏着更深的美丽她是如此的渴望，渴望到近乎发狂。
　　她终于彻底放下、喜欢上别人了吗？好像……没有吧，那为什么会这般想靠近？为什么不想看他对别人好？
　　睁开眼睛时发现斯科皮无声地站在她面前，不知道多久了。
　　“我看到你没吃。”他沉着声说。
　　“为什么看我？”她想要一个答案。
　　“但是你跑出来了，你……没事吧？”
　　“为什么总是看我？”她想要那个答案，十分迫切地想要。罗丝的声音有点颤抖，音调摇摇欲坠地保持那个平稳的线然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表面听似坚决，暗地里却带了一分祈求——不要欺骗我，不要因为别人对我这么好——
　　她没有等到回答，继续发问:“去年的情人节为什么追着我跑到三把扫帚？为什么要听我说那么多？为什么答应在图书馆陪我？为什么为了我和半个学院的人决裂？为什么处处护着我为什么总是跟着我看着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让我感觉离不开你？”
　　她当然明白按照前几年那个相遇概率他们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频繁的交集，如果不是他有意——那又有什么？
　　“还有，为什么那天在校医院……吻我？”
　　斯科皮依然没有答话。
　　“是因为我看起来很难过很可怜，逗着我很好玩，还是因为我是第二个出现在天文台的格兰芬多女生？”
　　答案重要么？她面对着沉默的气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说自己是替代品，怎么不说他是替代品？不是正好填满了心里空缺的那个角落吗？答案不重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答案。
　　月色如水。今晚的月亮可真好啊，外头还是个大晴天，星星都一清二楚地闪着、又闪着，晚风从窗口吹进来，罗丝的头发在面前交错地舞着，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沉默的人开口了，声音还是如此平静，也许也是被搅动了情绪，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也有波澜万丈:
　　“非要我说喜欢你么？”
　　他突然伸出手，在罗丝眼里的情绪还没变得清明起来之前停在她的脑后，下一秒他的指尖那条发带如丝绸一般缠绕而上，在风中摇晃着像要飞上天空，红褐的长发被吹起来张狂地舞着，月光半隐半明在他脸上切下阴影，他又一次吻了她。
　　罗丝眨巴了两下眼睛，冷风刺进来的酸涩感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他的嘴唇冰凉，舌尖席卷而入却是湿润而火热，她顺从地微张着嘴，闭上眼睛，唇齿交缠间麻酥酥的感觉传遍全身。
　　过了多久呢，也许谁也不记得。罗丝把眼睛睁开，在斯科皮把手放下来之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快要随风飞起来的发带一端被她在手指上绕了个圈，她把发带拉回来，心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让她慌张得很，刚跑出一步那带子上的力道加重，迫使她停下来回了头。
　　这回她看清了，他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在下一句话脱口而出的前一秒，罗丝还是放了手，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