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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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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大臣们震惊,就连常伴君王左右的常公公也是面露惊愕,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胆大包天。
常在帝王身侧的常公公早就练就听音识人的本事,刚沈栀的声音响起,心里便知道说话之人是谁。心中不停的嘀咕这个沈相可谓是胆大包天,项上人头真的是不想要了吗?心悸之余讪讪的下意识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的人,果不其然元安帝面色阴沉,直直盯着沈栀的方向,眼底蕴满了阴霾迟迟没有说话,
众位大臣都噤了声,整个大殿陷入一种骇人的静。
沈栀站在正下方,身板站的挺直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站在龙椅旁的常公公,不停的给沈栀使眼色,奈何沈栀连余光都没留给他。
从沈栀话落开始元安帝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一刻也没从沈栀身上移开,极力的隐忍着自己的脾气,
看着不为所动的沈栀,更是怒火达到顶点,随手拿起边上的奏折向着沈栀的方向狠狠的摔了下去,那折子不偏不移重重的打在了沈栀的脚边。
众大臣都怕惹火上身,一连都跪了下去,声音嗫喏:“陛下息怒。”
至始至终元安帝的都紧盯着沈栀,看着唯独没有跪下的沈栀,强压着怒火,暗哑透着危险的声音在有些静的大殿上响起:“你有什么话要说?”
闻言,沈栀缓缓的抬起头,望向了当朝的天子不卑不抗的开口道:“禀陛下,臣想向陛下求一道圣旨。”
元安帝轻轻皱眉,不知道沈栀到底是要做什么,有些疑惑。刚开始在常公公要宣旨的时候被她打断,他便以为她要抗旨,可眼下却又让他赐一道圣旨,这又是作何,虽面上很疑惑,但元安帝还是压着声音说道:“说来”
沈栀上前了两步,躬身行礼后,跪了下来,声音镇静,清晰可闻:“回陛下臣心有所许,希望陛下能颁一道圣旨成全臣的心意。”
闻声元安帝的眼底眸色骤变,可没等他开口,沈栀的声音又接着响起:“臣和顾辞两情相悦,望陛下允可。”
沈栀话音落,先有反应的便是站在沈栀身后不远处的武启,瞬间猛地抬头,双目瞪大,满眼的吃惊与慌乱一闪而过,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在肉里,他竟感觉不到一点的疼,他轻轻的嗤笑出声,这点疼一点也没有心上的那一击来的狠厉。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栀的一举一动竟能牵动着自己的喜忧。
不可否认的是他真的动了不改动的心思了。
与此同时坐在龙椅上元安帝满眼的怒火,赤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大殿上身板挺直的沈栀,她怎敢,
难道真是他的荣宠才使得这个女人,敢闷声和他作对。
身为天子,这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他不相信,他也从未怀疑过两人的之间的感情,
可时至今日,他却此看不透沈栀到底在想什么?
那白皙小巧的脸庞入目,元安帝压着满腔的怒火,声音低沉暗哑甚至带着轻蔑:“顾辞那个唱戏的?沈相怕不是在和吾说笑吧,我天元重臣,一朝之相,竟让要许给一个未有一官半爵的,甚至一清二白的商人。可真是笑话。”
元安帝可谓是把顾辞贬的一文不值,或者说如若不是今日沈栀来了这么一出,顾辞根本就不会让他记起。
元安帝这么说无疑是一点情面也没给沈栀留,当着满朝文武,质疑顾辞。狠狠的打沈栀的脸。
殿上的沈栀听了这些话很是不自在,在那些质疑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不希望有人这么说顾辞。
届时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了元安帝那双晦涩不明的眸子,郑重的说道:“陛下不必为臣担心,顾辞非不非良人一切都由臣自行担着”
君和臣的关系,历年历代都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敢这么和天子说话,若有那会以以下犯上当灭九族的罪责惩罚。
站在元安帝身边的常公公,手心沁满了汗,更是替沈栀捏了一把汗,
沈相明明知道今日陛下会把早已拟好的圣旨颁下去,还是如此做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可是在没有下结论之前谁又会知道这条命会不会保的住。
沈栀说完那些话,元安帝迟迟没有开口,整个大殿之上,全部噤声,连呼吸都不敢。
元安帝紧皱着眉头,眉宇间皆是阴晦,周身笼罩着肃杀之气,
过了很久元安帝轻勾唇角,敛下眼眸,在抬眸便恢复了平静。声音清冷响彻整个大殿:“既然沈相心意已决,吾也只好成全,常公公照沈相说的拟旨传下去。”
虽然常公公有些诧异,陛下竟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但也只是片刻迟疑便应了声:“是”
就这样,元安帝说完话,便甩袖离开了。
下朝之后,三三两两的大臣都在背后小声的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甚至有的大臣在沈栀的背后指指点点。
沈栀这一作为也是惊世骇俗,历朝历代,自古女子地位卑微,婚姻之事更不会由自己做主,通常女人都是依附男人,依附父母,
沈栀作为相对于天下人来说都是不所能理解,这次一个女子求婚男子更是百年来从未出现的。
很快沈栀所做的事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坊间炸开了。
说什么的都有,传闻就像是沸腾的热水,滋啦滋啦,恼人的紧。
其实更多的都是谩骂,
什么“一介女子,毫不知廉耻,竟还公然去请婚”
“礼义廉耻,一点也没有学会,不要脸到是学的淋漓尽致”
顷刻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沈栀,甚至还有人沈栀的事情编成了段子,放在茶楼,饭馆里面进行添油加醋的讲述。
更有甚者,带头起哄像是声讨一番,觉得沈栀更本就配不上相位,简直就是天元的一道耻辱。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发酵成这个样子,但很明显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推手,
而这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
御书房内,暖意十足,新添的石碳烧的猩红,炉壁衬的通透,
添碳的小宫女,胆子小到不行,之前主事的嬷嬷千叮咛万嘱咐“这几日陛下心情不好,让她做事一定要谨小慎微,万一出了什么事,没人能保的住她。”
可是越是注意,手就越抖的厉害,明明是背对着元安帝的可就是抖个不停,果不其然,她一不小心,夹炭火的铁夹子,没夹住,“啪嗒”一声,连碳在夹子就这么掉到地上,弄出了响声,
那小宫女一时间慌了神,快速的转向了元安帝,不停的磕头,嘴里声音更是颤的不行。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本就有些恼怒的元安帝,听见女人怯懦的求饶声,心烦的更加厉害,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带着 杀意,把桌上的茶杯摔了过去。:“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
元安帝的声音冰的如三九天的枯井,让人胆寒。
那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已经顾不上刚才被碎杯子砸伤的手背,慌忙抬头,不停的求饶:“陛下饶了奴婢,奴婢下次不敢了。”
可即使求饶,还是被叫进来的侍卫,应了声:“是”便架起跪在地上的宫女,毫不怜惜的拖走。
被夹着胳膊的小宫女不停的挣扎,不停的求饶。
看着元安帝紧皱的眉头,常公公摆了摆手示意着侍卫快点把人拖出去,别扰了陛下清静。
元安帝实在是被哭的烦了,抬头看向了那个小宫女,一下子愣了片刻,
站在边上的常公公也注意到了陛下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
才发现那小宫女的脸蛋和沈相竟有七分相,特别是眉眼,神似的犹如一个人一般,也有些愣住。
等元安帝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小宫女已经被拖了出去,
静默片刻,常公公听见陛下暗哑的声音响起:“那三十大板免了吧。”
常公公听命,来到门口把守卫的侍卫叫来吩咐了下去。
常公公看着地下的成了碎片的茶杯和茶渍命人清理了一番。有亲自备了热茶放在了元安帝桌前。
常公公刚站直便听见元安帝问道:“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闻声常公公答道:“现在坊间对沈相的争议越来越大,奴才已经陛按陛下的吩咐从中添了一把火。”
“恩。”元安帝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这么做其实就是在想沈栀施压,让她来求自己,这样一来他认为那荒唐的求娶圣旨也就不了了之了,趁此机会,他也希望这相位换个人来担,而沈栀只要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妃子便好,这样她就能依附自己,心里眼里都是自己。
如若不然,他也只好断了她的退路,她不是想嫁给那个顾辞吗,那人如果连命都没了又怎么来娶她,到时可不要怪他心狠了,随即在把她藏起来。都是一样的。
无论哪一种过程,都还是一个结果。
心中早已有了想法的元安帝轻睨了一眼边上的常公公,又道:“那个顾辞查的怎么样了?”
在提到顾辞的时候,元安帝声音中带着不屑,甚至有些不值一提的感觉。
常公公迟疑了半刻心虚的答道:“奴才派人去查了,那个顾辞就是一介商人,没什么大的来头。”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真的没有查到什么和顾辞有关的,说着话的时候常公公忐忑的看着元安帝的表情,生怕有一丝的不悦,好在元安帝什么也没说。像是一如猜测一般,顾辞不值得一提。
看着没有任何不悦的元安帝把最新的消息禀报道:“不过最近几日顾辞没在大都,说是南下选琴了”
闻言,元安帝嗤笑出声:“不过是个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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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被称为戏子顾辞是当日半夜到的大都,
清梅居外,一辆通体暗红的马车疾驰而来,到门口车夫的一声“吁”伴着一阵马儿的嘶吼声音,车停了下来,萧闻站在门口,看着自家主子跨步下了马车刚忙上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顾辞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面上更是染了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