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清梅居其居 ...
-
实在是拧不过的沈栀,被刘太傅拉着胳膊,上了马车,下车后又一路的狂奔,
这太傅大人,年龄比沈栀要大的多,可体力那是极好的。
疾风在沈栀的耳边掠过,侧眸的沈栀瞧着旁边吭哧吭哧紧紧拉着自己手腕的太傅大人,还有那被风吹起的小胡子,呼扇呼扇的。有点老顽童的架势。
好在跑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沈栀在军营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练就了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的观察一番,
这个清梅居不在繁华地段,但也不偏,右边一条青石小路直走,便是大都人气最旺的酒楼
以前犒劳兄弟们的时候,沈栀都会领他们去那个酒楼但从未注意过这条青石路的里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个园子在沈栀看来,平淡无奇,没有什么特色,起码在建的方面并无什么过人之处。
唯一不同的是门口,它是一个椭圆形的朱漆红木门,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清梅居三个字,字迹狂放。首尾相连,野性洒脱。
仅仅靠所看见的根本就探不清究竟。
还没等沈栀疑惑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便又被太傅大人拉着拽了进去,
边进还边催促道“快走,快走,”
被扯着胳膊的沈栀叹了口气“太傅大人慢些,不急。” “不急。”
无奈刘太傅根本就没有理会。
眼前的景致一点一点的闪过,
大略的扫了一眼,沈栀发现清梅居里面的摆置到是很奇特。
里面的门洞很多,小路也特别的绕,小路边上也有很多她从未见过的花,这些花好像是从未修剪过,恣意生长。凌乱中有带着美感
沈栀被刘太傅拉到了一个两层类似于阁楼的地方,墨色的两扇大门,门框边上雕刻着镂空的花雕。精致典雅。
推门进去的刘太傅,还不忘回头示意站在原地的沈栀跟过去。
进入后的刘太傅熟客一般坐在了楼下的前排的椅子上。
怡然自得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又给沈栀倒了一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们坐的位置处于中央,正前方有个台子,对着台子是一排一排的椅子一字排开。依次往后。
她们坐的第一排有几张桌子,其后便都是椅子。
椅子之间的间隔很大,不会因为路过而发生磕绊。
台子的左侧是通往二楼的台阶,整个环境很闲适,舒服。
沈栀四下的扫了一眼,端起了刘太傅递过来的茶,轻饮了一口。
茶醇香淡雅,回味中还有些苦涩。
很好喝。
不到片刻,有人往台子上摆放上了乐器,
又过了些许时候,一个俊秀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衣坐了下来,手握着一把萧,,
墨绿色的萧身一看就是好物,拿过萧的男子在手中转了几下,那萧如灵蛇一般,在指缝间翻转。
随即又把萧贴近嘴唇。气息灌入。
悦耳的萧声,传入在台下的人耳畔。
似娓娓道来一般,声音悠长婉转。
刘太傅滋溜滋溜的喝着茶,一脸陶醉的晃着头,眯着眼,神色惬意。
“怎么样?”刘太傅挑了挑灰白色的眉毛,一脸得意的看着沈栀
“啊?”沈栀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开口“这是个乐坊?”
“恩算是吧”刘太傅努了努嘴,
“那他们的乐师都是男子?”自从进来沈栀就没有看见一个女子,有些诧异,通常像乐坊都是以歌妓为主,大多数都是女子。这个清梅居到是不同。
刘太傅听见沈栀这么问,哂笑道“是啊,听说这的老板就是一男子,姓顾,沈相这么问莫不是觉得不合礼数”
“太傅此言诧异,没有什么不合礼数的。”
在沈栀没有注意的时候后排的位子上几乎坐满了人。
清梅居不像其他声乐场所的喧闹,来了客人,大家也都静静的享受着。
这种静静享受的感觉也让沈栀放松了些。
台上的那个俊秀的乐师,目光淡然,整个场子都没有那种开门做生意的谄媚,
好似随意一般,弹奏的曲调也不像是提前排练好的,更多是随着心情辗转。
来的客人从未有区别对待,一桌上也只放一壶清茶,便再无其他了。
沈栀环顾了一下大家都怡然自得的品品茶听听曲,
却不想开始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哐嗒”的踹门声惊了听曲的人们,
大家纷纷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身着绸缎锦衣,腰带玉佩,手拿折扇,一脸纨绔的富家公子,
大摇大摆的进了来,身后还跟着家仆四人,
那富家公子脸上带着轻蔑,走到了前排,在靠近台子中央的位置站立。
身后的家仆,了然的上前把之前已经桌在那里的人拉了起来,语气恶劣的说道“起来,我们少爷要坐在这里”
一把被拉起的男人被那个气势吓道了但还是颤颤巍巍的说道“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笑话,这现在是我们少爷的位置,赶紧滚小心对你不客气了“身形魁梧的家仆,一手拎着男子,一手插着腰,语气不善。
被拉起的男子,身形瘦弱,穿的一身粗布麻衣,看着那富家公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敢在说什么便快速的在后排找了个空座。
那富家公子坐下之前环顾着众人扬起了一抹不屑的笑,甩了甩扇子,坐了下来,家仆眼疾手快的把桌上的茶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少爷喝茶”
那富家公子接了过去,喝了一小口便变了神态,狠厉的看着递茶的家仆把嘴里含的茶喷在了家仆的身上“这什么茶,涩的要命,你也敢给小爷喝?”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望少爷恕罪”家仆赶忙跪下求饶。
“哼,”那富家公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踹了跪在地上的家仆一脚算是出气了,
园子里的人连个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过了一会那个富家公子哥,有滋有味的听着曲,倒也没在颐指气使。
沈栀本来听听曲心情还是舒畅的,但是被刚才那个富家公子哥一搅真的是没心情在坐在这听了。
便有想走的打算了。
她侧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刘太傅,听着正入迷呢。
她刚想张口,却那个富家公子哥想引了过去,那人不知又有什么幺蛾子语气恶劣的对旁边的家仆说道“把主事的叫出来,这个吹的是什么玩意”扰的大家视线都投到他身上
“是”
家仆应声而答,转身就喊道“主事的在哪?我家公子不喜欢,换一个,”边说边指着台上的那个乐师。
而台上的乐师置若罔闻的继续着自己的弹奏丝毫不受影响。
“在不出来,园子的物件可都是要砸个粉碎了,”
在那几个家仆的叫喊中,一个身着一袭暗蓝色长袍的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男子一身正派,样貌刚毅,一点也不想是园子里面的人,反倒有点习武之人的样子。引得了沈栀的好奇。
吆五喝六的家仆看见来人,好似认识。说话语气没有之前的气胜“萧管家,我家公子不想听这个,赶紧换一个吧”
家仆边说,手势边随意的挥着。
那个姓萧的管家没有理会跟前人说的话,直接看向了坐着的富家公子哥淡淡的说道“刘公子,可是咱们清梅居的常客了不会不知道这的规矩吧”
虽说那姓萧的管家语调轻缓,但其中的意味还是明了的。
富家公子听闻,嗤笑道“萧管家,你也知道我是你们清梅居的常客啊,作为常客,满足一下客人的要求不过分的吧”
姓萧的管家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着迟迟没有做声的萧管家,那公子哥更加的神气了,脚踩着凳子,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是吧,萧管家小爷我说的有道理吧,其实呢小爷我也不是来砸场子的,就是单纯的不想听萧,要不换一个琵琶怎了样就让那谁,那个燕寒来演奏吧?”
公子哥话音刚落,旁边的家仆便附和道“是啊我们公子喜欢听琵琶,琵琶好听,琵琶好听”
“刘公子咱们清梅居是每隔三日才会开二楼的厢间,乐师也是一样,每隔三天才会给客人单独演奏,您也是我们清梅居的常客,这您应该是了解的吧”
这个萧管家态度从容一点也不像是面对纨绔的富家子弟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伏低做小,到是让沈栀来了兴趣。托着腮静静的看着。
松松垮垮的坐在位置神神在在的刘公子听见萧管家一点也都没有留面子,神色一变,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转变,恼怒的忿忿的斜眼看着。
园子里其他的人也都是抱着一个看好戏态度,时不时的还在那窃窃私语,惹得那刘公子无比的屈辱。暴怒的看向四周“看什么看,在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
边说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泄愤的插在了桌子上,目露凶光“萧闻称你一声萧管家,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敢这么对小爷无礼,你是想被教训一下是吧”
听见富家公子的叫嚣,萧闻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惹的那个刘公子火气一下子冲上了头,一把扯过了萧闻的领子,恶狠狠的威胁道“我看你是不知死活吧。”
萧闻温煦的勾起了一抹轻笑把衣服轻巧的从那人手里扯了过来,淡淡的说“刘公子怕是坏了清梅居的规矩了,那就不要怪在下不给公子留颜面了“说着便转身冷冷的喊道“来人,把刘公子请出去。”
话落便出来了四个壮汉,架起了富家公子,便向门口走去,那个富家公子根本就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让人轻松的拖着走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老子,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任凭那富家公子怎么嚎叫,也没人理会,
不时园子里面便清静了,那跟来的家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灰溜溜的跑走了。
待静了下来,萧闻抱歉的说道“打扰各位了这场曲不收钱,算是给各位赔罪了,并且每桌加送一壶清茶”
这番话引起了在座听曲的人的欢呼。
言罢萧闻转身,看见了喜欢坐在边上位置的常来的刘太傅,便过来打了声招呼“太傅大人,今日真是不好意思,扫了大人的兴,下次您在来定让阿良好好的给你谱一曲”
闻言,刘太傅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掩不住的开心“好好”
萧闻同时注意到了旁边的沈栀,礼貌的问道“太傅大人这位是?”
刘太傅回过神来,看了边上的沈栀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友人”
“既然是太傅大人的朋友清梅居很是欢迎。”
沈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不知这位……”本来想问跟前这位姑娘姓什么?刚要称呼为姑娘,可是瞧着沈栀的一身装扮,穿着官服,发髻高高的束起,干净利落。周身还有习武之人该有的侠气,他猜测这位很有可能是天元第一位的女相便转换了话音“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沈栀轻轻的抬眸。淡淡的答道“沈”
果不其然,萧闻没再多问什么,说了句“萧闻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便上楼了
沈栀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这个清梅居,发觉这里面的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随即抿了一口新送来的茶,点了点头,上品。
“怎么样?沈相,这茶觉得如何?”旁边的刘太傅放下了茶盏转头看向了沈栀,
“不错。”沈栀答道“这清梅居的老板是谁啊?”
看着这个清梅居她有点好奇那个顾老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了。
刘太傅闻言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了二楼的一个转角处指了指“那,二楼那个一身白衣的便是“
顺着视线沈栀抬头望了去,没看见正脸
只看见了一个背影,那背影有着绝尘的清宁,窄背蜂腰,身形清瘦但不羸弱。身姿挺直,墨发铺陈开来。
不到片刻就消失在长廊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