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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缘强求终抱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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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发,按照鼠女指出的方向寻去。盘虎也要同去,却被三人打发回去照顾夫人了。
向东五十里,早已离开须臾山,离开泉城了。他们此时都是凡人,即便是有陈掌柜给的好马,也快不了多少。风亭先行探路,二人在路上策马狂奔,途径一小镇,二人也只得如凡人般,停下来歇脚,喂马。他们辟谷,可是马不能。
二人喂完马,便在客栈后院,马厩旁小坐。小镇不大,但是很繁华,外面似是有几个孩童在嬉闹。
青宁顺着几个孩子的声音看了过去,竟是几个孩子在欺负一个失智乞丐。
“小傻子,吃吗?”那个小孩子大概十来岁,衣着华丽,扔过去一个脏兮兮的馒头,馒头上似乎还浸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液体。
那乞丐满脸是灰,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的面貌,甚至看不出性别和年纪。他的眼睛在凌乱的头发中显得乌黑明亮,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看那小男孩,又看了看那个馒头。
“来公子,他看着年纪比你大,你不应该叫他小傻子,应该叫他大傻子。”
“可是他没有来公子聪明,叫小傻子也可以。”另一个孩子拍马屁道。
那个乞丐伸手捡起地上的那个湿乎乎的馒头,要往嘴里放。
“等一下!”青宁眼看他就要将馒头吃下去了,大喊出来,跑过去试图阻止。
可是当她过去的时候,小乞丐已经将馒头咬了一大口吃进了嘴里。青宁想要从她手里把脏馒头夺过来,可是那人却以为她要抢馒头,吃的更快了。
“不是的,我不是要跟你抢馒头,是这个,它不能吃!”青宁又是说又是比划,可是那个乞丐根本不听他的话,还是吃掉了。青宁也没有办法,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最嚣张的来公子。
“你这个馒头上面,到底泡了些什么?!”
“药啊,能治他傻病的良药。”小孩一脸的骄傲。
“就是,这药这么珍贵,一般的人还吃不到呢!”这次附和的,又是那个拍马屁的小孩。
“药?!什么药有这么一股骚臭味?!”青宁气愤道。
“童子尿难道不是良药吗?”
青宁又是气又是无语,这几个孩子是如何可以做到这么大言不惭的。
“漂亮姐姐,你不要生气嘛,我要是不给他吃这个,他也会饿死不是吗?”
“就是,还好我们来公子心善,要不然,他早就饿死了。”
“漂亮姐姐,我父亲是镇远大将军,就在小镇上驻扎,不若去我家坐坐?我请姐姐吃点心,比这药馒头好吃千倍!”
年纪小小,倒是挺油腻。
青宁一时间对这个孩子无语。
“不要不识抬举,我们来公子都请你了。”
“闭嘴,怎么能这样和姐姐说话呢,没看姐姐生气了吗!”
那个马屁精便闭嘴,不敢再言。
青宁也不再理会那几个孩子,抓住小乞丐的衣袖,将他领到了一个角落。她将钱袋拿出来,问道:“你会用钱买东西吗?”
那个小乞丐不言,只抬头看着他。眼神倒清澈。
就在青宁仔细看他的眼睛的时候,那乞丐却一把抓住她的钱袋,跑掉了。
也罢,起码,他能自己买点东西吃了,青宁叹了口气,往回走。
青宁自小生活在温家父亲的书院,所接触之人,无论是书生还是武生,在父亲的教诲下皆是谦谦君子,原来这人间,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可为何还是有那么多妖,要跑到人间来生活,即便人类对妖并不友善。
“青宁,该走了。”白渡牵着两匹马过来。
青宁也不多言语,只是上马,一同往鼠女所指的方向前去。她还有着温颐的记忆,对凡间的事也有所了解,她有些不解,这镇远大将军,不去镇守边疆,在这中原之地做什么。不过这件事情与她的关系并不大,她也不去多想,她更想知道的是,妹妹为何自己一个人待在泉城,爹娘呢?师兄呢?
“你怎么了?”白渡道。
“无事,我只是担心家人。”
“凡人自有凡人的命数,不必担心,总会好的。”那日,看见青宁对着那碗花酿羹出神,白渡就看出了些什么,后来,他又看到青宁去后厨寻了厨娘,才知原来那厨娘便是温桑。他从前去温家,见过温桑的,虽长高了些,但他还能认出来。
这句话果然正对青宁的心事。她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就消除了疑虑,罢了,或许,只是凑巧呢。
“不早了,还是快些走吧。”说着,白渡快马加鞭,疾驰而去。青宁也紧随其后,不再多想。
走了不多久,就感受道一股不正常的风吹过,风中夹杂着些妖气。二人停住下马,风亭便现了身形。
风亭早就先去到那个地方,打探了消息,回来告知二人。他们一边前进一边说话。
“师父,青宁姐姐,八百里外,只是一片荒蛮之地,没有人烟,只是些高山险峰,也没有什么灵气,不像是有妖在那里修炼。我在那里找了好久,才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发现了一座道观,那观里的气息邪得很,不像一般道观那样纯澈,我靠近不了。”
“那观叫什么名字。”
“唳峰观。”
“果然是他。”
“谁?”风亭问道。
“李云生。”
“李云生?可是,我听观里的弟子,叫观主道戾长生啊?李云生不是应该在清心观中吗?”
“李云生为了能够长生不老,偷习禁术,用他人的阳寿给自己续命,早就被他们的师父李絮白赶出了道观,现如今,李絮白早已归天,是李云遥的大徒弟李雪悔在掌管清心观。李云生后来自立门户,在唳峰上,建立了唳峰观,道号戾长生。从前我也只是听说,不知他的唳峰观究竟建在哪儿,现在看来,就在前方了。”
“如此说来,是李云生通过如儿的身躯,索取了鼠女的内力,这可比凡人的阳寿强多了。”青宁道。
青宁接着说了下去:“鼠女已死,如儿岂非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她有些担心。
“若是没有鼠女,如儿早就该死了。现在,我们也只是尽最大的努力,为盘家寻回女儿。是死是活,就只能看如儿的命了。”白渡也不愿说出这些话,可是,这就是如儿的命。
“我们不能改变命吗?”青宁不甘心。
白渡哑然。是的,我们不能改变命,不仅如此,我们一生都要为命运奔波,总有一天,你也要奔赴命运为你安排的那条路。
“姐姐,我去看看。”葫芦里的罗望忽然发声。
今天罗望过于安静,大家都被他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
“姐姐,还有大概半个时辰太阳就下山了,我去看看。风亭进不去,说不定我能进去。”
“罗将军,他们守备森严,任何有灵力的东西都靠进不了的。”尽管已经相处了几日,风亭见到这个差点吃了它的罗将军,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我和你一同去。你都进不去,白渡和姐姐一介凡人,怎么进去呢,还是我们先去看看吧。”
风亭不语。
“放心吧,我是不会吃你的。”
“也好,你们先去,先看看里面的情况。”白渡道。
风亭虽然有些害怕,但也只能拿了葫芦,先去了。
千里马尚能日行八百里,他们的马虽是好马,可是比千里马还差得远,直到天黑,他们也没能赶到。行至戌时,忽见前方山头浓烟滚滚,正是白渡所说的唳峰观的方向。
罗望御黑风而来,二人见到,甚是惊喜。
“怎么样了,有消息吗?风亭呢?”
“有一群妖和唳峰观的道人打了起来。我和风亭趁乱进去,在一间法室中找到了一个小姑娘,风亭说,那就是如儿。”
“那如儿如何了。”
“情况不妙,正如姐姐所说,如儿没有了鼠女的内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风亭正在往回赶,他带着如儿,只能策马,走不快。”
“看这唳峰观的距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赶到,我们先过去看看。”
罗望站在马前,不让二人上前。
“先不要过去吧,前面太危险了。现在,那群狼妖怕是还在山上呢。”
“狼妖?”
“是,一群狼妖,和唳峰观的道人打了起来,唳峰观几乎被屠。为首的那个,修为并不低,戾长生都不是她的对手,我看不穿她的真身,我只能看出她手底下的那群小妖来。”
“那狼妖,你可还记得她化形的样子,使的是什么武器?”
罗望虽然不喜欢白渡,但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化形的样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身形高挑,眉眼英气。一袭紫黑色长袍,使的是偃月刀,刀锋寒气逼人,刀柄雕刻的是双蛇。而且,我似乎看见,青魂也在。”
白渡心下了然,青宁却不知那是谁人。
“罗望,那人对你姐姐很危险,你在此处,看好你姐姐,我去看看。驾!”白渡骑马,扬长而去。
青宁也欲跟上,但是却被罗望做法困住。
“姐姐,白渡说得对,那人对你来说很危险,你不要去。”
青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对我很危险,对你们就不危险吗?你们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姐姐,这次,你就听白渡的吧。我知道你担心如儿姑娘,风亭将她照看得好好的呢。那个狼妖,可能知道姐姐的。”
“什么叫知道我?”青宁更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