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劫》白卓大人

19、虽不相识内心相知

　　“这盘如儿年方八岁，我又何尝不知呢！可是，这黄大仙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不是吗。可怜盘樵夫啊，快四十的人了，才只添了这么一个女儿，一岁的时候，好不容易才过了个大劫，还让黄大仙给看上了，唉！都怪年轻的时候杀生太多啊！你们说，他要是像我一样，干干老本行多好，可惜啊，不是干这块的料！唉！”
　　“你是如何得知，黄大仙是想要盘如儿做他压寨夫人的？”白渡抿了一口茶，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个时候，风亭在一边静静地听着，青宁却凝神看着白渡，看到白渡转过头来，又低下头去。
　　“这，听人说嘛，盘如儿消失的时候，床上留下一朵黄灿灿的小花，那就是黄大仙给的聘礼！”
　　见众人不言，伙计又道：“那只黄大仙，从前救过盘樵夫，它这是要求盘家报恩呢！”
　　青宁想说些什么，但她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学着白渡，一边喝茶一边悠悠开口道：“方才你说，盘樵夫的女儿，从小体弱多病，是怎么个体弱多病法？一岁上那个大劫，又是如何过的？”
　　“听说出生时不足月，脑袋只有拳头大小，好不容易才活的。这小孩儿啊，不出月子不算活，谁知这位小姐，出了月子也没个活头，又瘦又小，麻麻赖赖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吃奶水长大的，这孩子是吃汤药长大的。到了一岁生辰上，眼看着就要断了气，家里熬了一夜，都张罗着天亮下葬的事了，谁知道又熬了过来。虽说是活了下来，可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脸色发黄，病虽比以前好些了，可也是癞得很，经常吃汤药，也难为这孩子听话，吃那些苦汤药，大人都忍不了，她却不哭不闹。这下子，全家人更宠着盘家独一个的小姐了。”
　　“这个黄大仙啊，怕是打小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看上她了，听说啊，在盘家盘桓了好几天都舍不得离开呢！”店小二越说越上瘾。
　　“小二，店里就只有那一桌客人吗！”老板凶巴巴的声音从背后砸了过来，小伙计连忙喊道“来啦来啦！”又回过头说了一句：“客官好好喝，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再喊小的，小的忙去了！”
　　“风亭，你觉得，这伙计的话，可信吗？”白渡问道。
　　“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白渡看向了青宁。
　　“我同意风亭的说法。这伙计，嘴倒是伶俐，不过其话中，破绽重重，想必有些，也是以讹传讹罢了。”
　　“那你可知何处可信，何处不可信。”白渡向风亭道。
　　“盘家小姐从小体弱多病，盘樵夫老来得女，一岁上的大劫，听起来都不是假话。至于盘家小姐是否是被黄大仙掳去的，还有那黄色小花，没人见过，难以辨别真假。至于他说盘樵夫杀生太多，他是樵夫，又非猎户，这个，有待考量。”
　　“不错。”白渡向这个徒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黄大仙向来同凡人和平相处，顶多有贪嘴的去偷只鸡罢了，从未听说过黄大仙会劫持少女的，又不是什么好色的小妖。更何况，这黄大仙，在盘家住了这么久，想来也是有感情的，又怎会害他们呢。”风亭又说，他不知道别的妖是什么样的，但若是他，断然不会害自己多年的邻居。
　　白渡放下手中的茶杯，放了块碎银子在桌上，道：“走，先进城去看看！”盘樵夫家在山上，天色不早，今日，怕是赶不过去了。
　　青宁和风亭立马起身，跟着白渡走了出去。店小二见几人起身，立马过来了，他握着手中的银子，掂量了下，在后面大喊道：“客官，下次来，再尝尝我们店里的须臾山特产须耳茶啊！”
　　“怎么样，是有头绪了吗？刚才不是有些话还没问完吗？”风亭焦急地问道。
　　白渡笑而不语。
　　“这个伙计，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再问下去，不知道还能信口胡诌些什么。”
　　“那我们现在进城是要再打探消息吗？”
　　“不急，先找个客栈落落脚。”
　　“二位若不嫌弃，可去我的小观一坐，离得盘家并不远，也省的恩公这些银子。”
　　“客栈中人来人往，想必能探听得更多的消息，白公子可是这个意思。”青宁道。
　　白渡依旧笑而不语，风亭却挠了挠脑袋。
　　进城后，路过几家客栈，白渡都没有进去，直到看见了位于泉城边上的，一家叫做不渡的客栈。进到这不渡来，就有一个更机灵的伙计凑上来：“三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上好的客房，三间。”白渡说完，青宁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真是有钱！
　　“好嘞！客官请随我来。”伙计引着三位上了楼，“几位客官真是好运气，别看小镇不大，店里的生意却是好得很，今日里，是刚好有客人离开，才有这么三间空房的。”
　　“就是这三间了，几位客官，且请看看。”
　　“你去弄些好酒好菜，送到这间房里来吧。”白渡随便指了指手边的这间。
　　伙计听话，应了声便退了下去。又听这边白渡道，你们先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再到我这里来。伙计自然是记在心里了，看来这位公子是他们三个人中最管事的。
　　青宁放下一直随身带着的包裹，心想着，何时才能寻得兄长消息。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本想透透气，却看到一只闪着银光的纸蝴蝶，自窗边缓缓飞来。青宁赶紧伸手接过来，任那蝴蝶从自己手上飞到额间。是花眠传来的。花眠说，眉山一切安好，青丘的吟羌公子也去寻青冥了，想来也会去到风陵渡，二人可一道。青宁心想，是那个未婚夫婿白吟羌吗。青宁并没有灵力，只得手书信件，托纸蝴蝶带上，纸蝴蝶甚有灵气，自觉收了书信，飞走了。她说了风陵渡寻人未果，还待继续找寻，委托花眠好生照看眉山。纸蝴蝶闪着灵光从窗边离开，倏忽消失了。
　　虽只一瞬间，白渡还是发现了纸蝴蝶的灵光。他正开着窗，召唤灵鸽。能飞进妖界的飞鸽，都是有灵力的，他一般不会带在身边，但他前几日，曾向眉山传书去问泽兰阿灵现在的处境，如今，几日过去，飞鸽也回来了。他并非猫族，若用纸蝴蝶，须得灵力，眼下，他也只能用飞鸽传书了。他打开书信，眼眸微微底下，眉间却含了一丝笑意。原来如此啊。他早知阿灵前世的身份，既然连这个枉死将军都叫她做姐姐，想必，不会有错了。
　　“青宁姑娘可在。”
　　“在。”青宁方才目送纸蝴蝶离开，就听到白渡敲门，心下慌乱。匆忙关上窗，去给白渡开门。
　　“公子可有什么事吗？”青宁请白渡进房来坐下，为他倒了桌子上的店家备好的清水，却忘了他们刚刚在茶馆喝了一顿茶回来，并不渴。
　　白渡还是端起了那杯水，抿了一口，道：“无他，不过是想起在祁家之时，姑娘曾用了个法子，迷昏了祁家老小，只是让他们熟睡，又不伤及神智，想问姑娘是用了什么法子，可否教教在下。”
　　“这，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江湖伎俩，哪有公子说的那么神啊！”青宁心发慌，她当日用的是白卓香囊。
　　“寻常迷药，使人昏睡之后，醒来便会头昏脑涨，混沌数日，药铺的安神香虽不伤人，但那只不过会使人睡得更香，并不能使其像那晚那样。我们同罗望战了那么久，险些将他们的房子掀翻，可他们却依旧在睡梦中，想必姑娘技艺高明，不愿传授罢了。”
　　“这，那日我们不是被青魂抓上山去了吗，你怎么知道他们醒来之后没有头昏脑涨呢。”他们从被抓上去，到脱身，不过两日时间，况祁家人那么相信他们，若是莫名的头昏脑涨定会告知，但他们也并没有说过有什么异常，青宁不过是狡辩罢了。
　　白渡也没指望她说实话，或者是找一个令他信服的理由，他不过是想起那日的事，想逗一逗青宁罢了。
　　“客官，饭菜好了！”忽然听见店小二在敲隔壁的门，青宁像是终于找到了脱身之法。
　　“那个，饭菜好了，我去叫风亭过来！”三间房子并不是紧挨着的，风亭那间在二楼的拐角处。说罢，她便转头出去了。她带风亭过来的时候，白渡已回自己的房间坐下，店小二正张罗着另一个伙计将端着的菜一一摆在桌上。小二真是是在，足足有四菜一汤，另加一壶好酒。要两个人才能一趟端上来。青宁一抬头便看见了桌子上那只烤鸡，她虽能辟谷，但毕竟是做惯了凡人的，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不吃饭还真有些不习惯。但她是有家教的人，不能贸然动手。
　　店小二离开之后，三人坐在饭桌之上看着这一桌美食，岿然不动，只有白渡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呷了一小口。
　　“公子，是不是太多了，我其实不用吃饭的。”
　　“既到了凡间，也该尝尝这凡间的美食。”白渡温然开口道，将另外两盅酒，分别递到了青宁和白渡面前，“这酒不错。”
　　风亭尝了一小口，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热流窜入喉咙，顿时咳嗽了起来，赶忙夹了些青菜入口。
　　青宁是能饮酒的，但是她却将酒杯推开了，道：“白公子，我知道你出手阔绰是为了能让店里的伙计能多和我们说一下些事情，但你方才为何没有将那个伙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