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9、相遇

　　洛城，依旧繁华。夜幕中，夜市呈现，街道酒家，丝毫没有受到时间的限制，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武林聚会显得更加热闹。
　　十年前的司马家灭门惨案一直没有查出凶手，直到前两年，在它渐渐被人们淡出记忆之时，不知从哪里传出是暗宫所为，而且传言最近江湖上有些武林人士的暴死也是暗宫所为，暗宫由此成为武林人士口中的“邪魔歪道”。更有传言它就是当年火神教的余孽聚众而成，为的就是找武林人士报仇。
　　此次武林聚会是由欧阳恒与上官晏发起举办的。表面上只是为了大家聚一聚，实则为了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繁华深处，一座寂静的大宅隐于夜幕之中。一条白影落于宅院之中。
　　十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作为这次武林聚会的接待地，这里早已收拾干净，就像当年他住在这里时一样。虽然地上已毫无痕迹，只是那夜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却无法抹去，在他的记忆中永远烙下。他，当然就是司马陵少；这里，就是当年的司马府。
　　在院中转了一圈，他就如来时般飞身而去。
　　已经三日了，回到客栈的司马陵少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回想这三天所了解的情况以及师父提供给他的密报。武林表面上风平浪静，所剩的三大家族也相安无事，仍然共同努力，保持武林和平。其实却不尽然，暗中隐藏的不定因素有很多，比如近几年出现的暗宫，不管江湖上对它的传言是真是假，他有预感，如果要查当年之事，日后他必将会与此有所牵扯；还有三大家族，表面上还是三家当家人平起平坐，实则欧阳家已在无形中成了三家之首，江湖上对欧阳恒也极为尊崇。可当初欧阳家在四大家族里根基是最浅的，短短十年，怎么会……他真的如表面那般吗？
　　第二日傍晚，司马陵少回房准备沐浴。今日，他去了趟竹园，与师父相谈甚多，如今武林的局势还要好好观望才行，不能过早展露新角。
　　突然间，门口传来声响，司马陵少马上走出屏风一看，原来是一个男子迅速开门进来，又立马把门关紧，还不时地把耳贴在门上，像是在听门外的动静。司马陵少没有感觉到杀气，也就放松了戒心，披上外衣看着那人一连串的动作。也许是确定外面没有动静，那人才转身看向屋内，这才知道刚才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看着司马陵少没有开口的意思，明白是在等他自己说，而且现在他自己那房间估计是不能回去了，今晚也只能留在这里了，也希望司马陵少能够帮忙留下他，也就只能开口：“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情急才冒失闯进来的，不是有意打扰的。”
　　司马陵少待他转身才看清楚他的相貌，很清秀。只是听到刚才清细的嗓音，再配上他几乎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身高，就感觉少了一份男子该有的气质，反而多了一分女子的娇柔，难道真是……略一顿，司马陵少才说：“没事，不过现在可以请你离开了。”对于不相干的人，司马陵少还是不想招惹。
　　听到司马陵少赶他走，虽然知道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他现在却不能出去，只能希望司马陵少能留他，只好继续说：“我……我知道这有些唐突，毕竟我们还不认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忙，我想在这里留一夜。”怕司马陵少还是会拒绝，又急忙说，“你放心，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你现在可以走了。”司马陵少虽然觉得他不是恶人，可人心难测，不得不防，而且他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看他刚才那样子，十有八九是在躲人。
　　那人一听，急了，忙说：“我叫上官沁，是上官家的人，如果你今天肯帮我，他日你有什么难事，上官家一定会帮你。”没办法，希望上官家的声望有用，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吧。
　　“你姓上官？是上官家的人？”司马陵少一听他是上官家的人，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听他刚才的口气，似乎在上官家的地位并不低，只是年纪与自己相仿，上官晏只有一儿一女，并没有叫上官沁的，“上官沁？”司马陵少低语，忽而想到什么，难道……
　　上官沁见司马陵少良久没有答应，以为他还是不肯答应，更加着急：“如果你不信的话，改日我带你去上官家便是了。”
　　“好吧，你可以留下来。”如果他真是上官家的人，对于自己来说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不是，再赶他走好了。略一思索，司马陵少还是决定答应他留下来。
　　不过为了确定刚才的猜想，司马陵少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那你自便，我要沐浴了。”说话间，已褪去了外衣，正要解中衣的衣带。
　　“等一下！”上官沁低下头急喊，又想到什么，忙说，“我的意思是，你到屏风后再脱也不迟，不然……不然可能会受凉的。”
　　六月天，会受凉？司马陵少不禁莞尔。虽然上官沁低着头，但司马陵少还是察觉到了他脸上的红，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他”是个女子。见目的已经达到，司马陵少也就不再为难于他，到屏风后再宽衣。
　　既然知道了她是女子，而且极有可能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那人，司马陵少也不想她为难，便很有君子之风的将床让给了她，自己睡一边的竹榻。上官沁不知司马陵少知晓她的女儿身，但将床让给她睡，不禁对司马陵少的好感大大提升，毕竟这是他的房间，而且又都是男子，对方要一起睡也是情理之中的，她刚才也为这个问题纠结半天，也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大方。
　　月，渐渐被浮云笼罩，似乎预示了今夜不会如此平静。
　　回梦山，梦园
　　四天了，师父和陵少下山已经四日了，又只留她一人在梦园。以往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这次却对师父的决定有些不服，也有些不解，为何她不可以下山？她已经长大了，而且她学医术不就是为了救人吗？不下山又如何救人？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她记忆深处一直没有忘记一个人——十年前她救的那个戴银色面具的少年。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再见他一面。可能是因为他是她救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相处最久的一个陌生人吧。又或许是耿耿于怀他的不告而别吧。虽然这些年她有了陵少这个朋友，但是那人才算是她在外面认识的第一个自己当成朋友的人吧，而且和对陵少的感觉不一样……子书心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夜中的回梦山带有些神秘感，再加上上山的路上布满了机关和各种奇门阵法，让人望而怯步，不敢越雷池半步，唯恐中了机关丧命或是永远呆在迷阵中。然而，今夜却有一条黑影轻松地躲过机关，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飞身进入了梦园。
　　因为睡不着，正想起身出去走走的时候，子书心影只觉一阵风吹过，便已被人点了睡穴，昏睡前停留在脑海里的，是一张模糊的面具而已。
　　十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她。萧逸烨坐在床边，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她长大了，变美了，让他几乎认不出来了。若不是暗影查探的消息，以及刚才在园中所见的紫罗兰，还有这间以紫色格调为主的房间，他都不敢认她了。只是，她还记得他吗？这也是他到现在才来看她并且点她睡穴的原因。
　　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这样他就满足了，不是吗？现在还不能将她牵扯进自己的世界，只要能时常来看看她就可以了。等到他把一切都解决了，他就能坦坦荡荡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如来时那般飞身而去。
　　子书心影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这一觉睡得也特别安稳，好像特别安心似的。望着床幔，她才逐渐想起昨夜的事，虽然她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昏睡过去了，但她知道是被人点了睡穴。如果是有外人闯入，不仅闯过上山来的障碍，还能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去自如，可见其武功了得，可是为何要弄昏自己又让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园内的人，就更没有理由……忽然想起昏睡前出现的模糊的面具，难道是他吗？还是幻觉……还有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中。
　　客栈
　　上官沁醒来时，司马陵少已不在房内，看见桌上放了食物，也就随便吃了。
　　一直等到中午，司马陵少也没有回来，上官沁单手托着下巴靠在桌上，望着门口发呆，现在她还不能出去，要不然一定马上会被人找到的。虽然知道迟早会被找到，但她还是想看完这次武林聚会再回去。
　　还好，司马陵少出去时就吩咐了小二中午送饭到房里，否则上官沁不仅不能出去，还要饿肚子。
　　“看什么，我要用餐了，你可以出去了。”对于进来的小二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心情更糟。
　　“是，是。”小二忙赔着笑脸走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还在小声嘀咕：“真像，只是是个男的。”只是上官沁并没有听到。
　　一直到天黑，司马陵少才回到客栈。只见上官沁趴在桌子上，桌上还有饭菜。
　　“你怎么才回来，你一天都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好无聊。”看见司马陵少回来，上官沁忍不住抱怨。
　　“你可以出去，我并没有关你。”听到上官沁的话，司马陵少下意识地出声，不过语气还算客气，毕竟是可能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妹妹。
　　“你……喂，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上官沁本想发作，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哼，只要躲过了这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气他，不过还是先要知道他的姓名才行。
　　“凌绍。”报出自己的名字，司马陵少就坐下准备吃饭。
　　“陵少？”上官沁一听急忙又问，“你姓什么？”
　　“姓凌名绍，寒之凌，继之绍。”司马陵少似乎早知对方会这么问，还解释了一下是哪两个字。
　　“凌绍？真的？”上官沁还是不死心的再问一次，对于司马陵少的解释似乎有些失望。
　　只是还未等司马陵少说话，门外就想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谁？”司马陵少皱了皱眉。
　　“客官，是我。”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给客官您送热水来的。”
　　司马陵少记起让小二每天这个时候给他送热水上来，只是这次有些奇怪，他明显感觉到门外不止小二一人，但是没有感觉到杀气，所以还是等情况清楚了再说吧，就应了声让小二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的的确不止小二一人，还有七八个没见过的男子，而且很明显每个人都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