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8、下山

　　十年后，回梦山
　　后山，白衣挥剑起舞，紫衣随旁而立。
　　一个凌空翻身，司马陵少收剑回鞘，立于子书心影身旁。
　　“陵少，看来你的剑术又精进了。”子书心影拿出手绢递给司马陵少，让他拭去额上的汗水。
　　“只是，感觉还是没有把它完全参透，始终达不到‘无剑胜有剑’的境界。”看着身边的女子，司马陵少感到很满足，这十年来还好有她，让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么枯燥﹑无趣。
　　“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现在的功夫已经在我之上了。”子书心影佯装不满。他十年来的付出她全看在眼里，他太心切了。
　　“那是你没练，要不然，你或许会练得更好，不是连师父都夸你领悟能力快吗。”司马陵少领着子书心影在温池边坐下。
　　“好啦，再过七日就是你二十岁生辰了，师父说会送你一件礼物，你说会是什么呢？”子书心影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知道，不过只要是师父送的，我都会喜欢的。”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里的宁静﹑安详，各想各的事。
　　七日后
　　“师父，您找我？”司马陵少进屋，见雪姬正在喝茶，桌上还放了一个木盒。
　　雪姬起身，打开桌上的木盒，拿出放于木盒中的剑，递给司马陵少。司马陵少双手接过，只见剑鞘上是一弯残月，四周还浮云缭绕。
　　“陵儿，这是师父送你的成冠之礼，拔出来看看吧。”
　　司马陵少慢慢拔出剑，剑光闪闪，使人不敢直视；一试，剑软而锋利，一看绝非一把普通的剑。
　　“师父，这剑……”这剑一定有何来历。司马陵少有些惊讶师父竟会送如此宝剑给他。
　　“这剑名叫‘残月’，世上能与之相媲美的只有‘暗日’。”雪姬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残月’‘暗日’？”司马陵少觉得有些耳熟，细想一下，原来是书上见过。这两把剑原是一对，而且相生相克，不分伯仲，武林中人为了这两把剑不知有过多少杀戮。二十多年前，两把剑被当时武林第一邪教火神教主人萧振所得，但二十年前，这两把剑随着火神教的灭亡而失踪，没想到今日自己却得到了其中之一。
　　“师父，这真是失踪了二十年的‘残月’？”司马陵少握着手上的剑，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是自然，为师难道还会拿假剑唬弄你吗？”
　　“徒儿不敢，只是一时震惊，还请师父见谅。”司马陵少怕师父真的生气，师父赠他宝剑，他居然还质疑。心影跟他说过师父有很多收藏，这十年他也见过不少，不过对于“残月”还是有些吃惊。
　　“放心，我没有怪你。今天叫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雪姬看向司马陵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该下山了。”
　　“下山？”司马陵少细想一下，隐约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只是也不敢确定，只能问明白些，“师父是想……”
　　雪姬明白他的疑惑，开口道：“不错，你在这里呆了十年，该下山去历练一下了。想在武林中立足，重振你司马家，武功只是一个因素，还要有经验，有威望。司马家当初再威风，可也消失十年了，就算你自报家门，最多惹来一些人的同情，并不会有多少帮助。而且你仇人也没有找到，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怕是会对你不利。所以，下山后暂时不可用真名，这剑也不能随意使用，以免招来追杀，名字就叫‘凌绍’吧。这名字虚虚实实，不至于暴露身份却也能让一些人引起怀疑，而有时候适当的怀疑反而可以方便你行事，你可明白？”
　　“师父，我明白了，不知师父想让我何时下山？”司马陵少确定了师父的用意。他想报仇，想重振司马家并不那么容易，他必须要靠自己在武林中闯出一番天地。
　　“就明日随我一同下山吧。”雪姬声音轻淡，心中却是一片复杂。
　　“明日？这么快！”司马陵少又是一惊。
　　“怎么？有问题？”
　　“不是，只是觉得有些突然。那我先回去收拾了，就不打扰师父了。”司马陵少行礼，出去了。
　　雪姬望着司马陵少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她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心影。”司马陵少一到后花园，便见到坐在秋千上的她。
　　“陵少。”子书心影走到司马陵少身边，“师父送你什么了？”
　　“残月剑。”司马陵少把剑给子书心影。
　　“残月剑？”子书心影抽出剑，不由感慨，“真是把好剑。”又想到什么，忙说﹕“就是失踪了二十的‘残月’？”
　　“嗯，就是它。”看着剑，司马陵少心中很是欣喜，可想到一事，又有些犹豫。
　　“心影，师父让我……让我下山历练。”
　　“下山历练？”子书心影并没有太过激动，但终究有些吃惊。
　　司马陵少以为子书心影有些不高兴，忙说﹕“我会常回来的。”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子书心影似是没有听见司马陵少的话。
　　“带你一起去？这恐怕要师父答应才行吧。”听她说想一起去，他是开心的，只是他知道江湖凶险，他不想让她涉险。
　　“那我去找师父。”没等司马陵少说话，子书心影就越过他去找雪姬。从十年前开始师父就没再带她下过山，有时是独自下山，有时会带陵少下山。以前的她会无所谓，可现在，看着陵少能下山，她也真的想下山，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只是想下山而已。
　　子书心影来到雪姬住处，却发现并没有人。她转身走去前殿，雪姬正坐在上首座中。她又看见立于下首的剑墨、剑梅，她们是负责搜罗情报的，她们应该正在向师父报告什么吧，这时候师父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所以，子书心影就在门外等候。
　　“影儿？”雪姬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殿外的子书心影。
　　“师父。”既然雪姬已经看见她，子书心影就走进殿内。
　　“你怎么来了？”雪姬心中奇怪，子书心影很少来前殿的，今天怎么来了？又对剑墨、剑梅说了句，“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剑墨、剑梅行礼出去。
　　“师父，我想和陵少一起下山，可以吗？”一等两人出去，子书心影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行。”雪姬一口回绝。
　　“为什么？陵少可以下山，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已经长大了。”虽然结果与预想中一样，但还是不太甘心。
　　“江湖太险恶，你不适合。”雪姬微微皱眉，对于她的话，子书心影一向会听从，除了十年前的那次，这是第二次，又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师父的理由都是为她好，她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只是心中不免失落。
　　坐在温池边，看向遍地的紫罗兰，子书心影露出一抹苦笑：师父对她的好，她自然知道，只是师父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心影，我就知道你在这。”司马陵少在子书心影身旁坐下，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师父不让我和你一起下山。”看着司马陵少，子书心影突然很羡慕他，至少他比她自由。
　　“师父也是关心你啊。等我先下山，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去请求师父让我带你下山去，好不好？”从刚才见到子书心影，司马陵少就已猜到了这事。
　　“谢谢你，陵少。”声音却不免有些低落。
　　看着身旁的人，司马陵少有些不舍，明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像现在这样跟她静静地呆在一块，闭上眼，两人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魔谷
　　夜，静得可怕。谷中没有一丝月光，弯曲交纵的小径隐没于大片的荆棘之中，使人望而怯步。但在谷的深处，却有一处楼阁，隐于山石之中。此刻，谷中的一点光亮正是从楼中显现出来。
　　主座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黑衣，一张银色面具，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可见两道犀利的目光，让人不敢正视。他，暗宫主人——萧逸烨。
　　“进展如何？”萧逸烨靠坐在主位上。
　　“的确有蹊跷，据查到的线索，很有可能跟三大家族有关，但还没有确定。”座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向着萧逸烨汇报。
　　“继续查吧，一定要查清楚，你先回去吧。”萧逸烨的眼中闪过杀意。
　　“是。”中年男子转身出去。
　　一阵轻风，烛光一闪，萧逸烨面前已站立一人，黑色的披风将他包裹于一片黑暗之中，他，暗宫四大护法之首——暗影。
　　“如何？”
　　“有确切消息，回梦山，梦园。”暗影低头回答。
　　“回梦山？梦园？确定？”萧逸烨身子突然前倾，原本平静地声音中出现一丝紧张。
　　“确定。”对于萧逸烨的反应，暗影并不感到惊讶，每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他都会一反常态。
　　“密切关注，下去吧。”萧逸烨靠回椅子上，闭上眼。
　　“是。”如来时般，暗影在一阵风中消失。
　　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椭圆形的玉，睁眼望着它，萧逸烨的目光不自觉的放柔：影儿，十年了，我终于又找到你了，可你还会记得我？将玉握在手中，一起放在胸口，只有这时，他才不会去想曾经的痛苦，江湖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