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10、相伴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衣着较为华丽，右手执扇，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而端正的样貌上长了一双招人的桃花眼，倒使身上的锐气减了几分，眉目间与上官沁有几分相像。来者一派悠闲，眼神却一直扫向上官沁。他的身后还有五六个青年男子，都持着剑，面无表情的立在后面。
　　上官沁一见他们，就直往司马陵少身后躲。
　　“雪儿，还没玩够吗？”温柔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只道是关心的话语，只是听在上官沁耳中却不是这种感觉。
　　上官沁只能从司马陵少身后一步一步地挪出来，低低地叫了声：“哥……”抬起头，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刚进来的男子，眼中有着哀求。
　　“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事我也没办法，你不能参加这次聚会，这是爹命令的。”妹妹的那点心思，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会不清楚。他这个妹妹最爱凑热闹，而且一直盼望着当侠女。只是他也不明白爹是怎么想的，对妹妹的宠爱是不用说的，却有一点，无论妹妹怎么哀求都没用，就是不许她涉足江湖。
　　“可我真的不想回去嘛，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上官沁走过去拉着兄长的袖子哀求。
　　“好了，这事没商量，不用再说了。对了，这位是……”他看见司马陵少，就借机转移话题。
　　“哦，他叫凌绍，是我的朋友。”上官沁见提起司马陵少，就像介绍老朋友似的。似乎不记得她也才刚知道他的名字。
　　“凌绍？”听到名字，他不禁多看了几眼。其实他从进了门开始就已经注意到司马陵少，他身上有一股气质，像是同类人一般，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而且面对这么多看起来“来者不善”的陌生人，自始至终，对方都没表现出任何惊慌之色。打量一番，上官冷焰抱了抱拳，对司马陵少说道：“在下上官冷焰。”
　　“在下凌绍。”其实在上官冷焰叫上官沁“雪儿”以及上官沁唤他哥的时候，司马陵少就已经确定了他们两个的身份。上官沁确实就是上官家的小姐上官沁雪。来者是上官家的长子—上官冷焰。
　　“哥，让我先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听话，不乱跑，不闯祸，好不好？”
　　“好了，你先跟我回去，到时你去求爹吧，他答应才算。”上官冷焰叹了一口气。
　　“那带凌绍一起走好不好？”上官沁雪又对司马陵少说，“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不知为何，上官沁雪就是想让司马陵少待在她身边，尽管她昨天才认识他，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或许是他与记忆中的某人同名吧。
　　“舍妹确实是给凌兄添麻烦了，不知凌兄是否愿意移步，好让我们聊表谢意。”上官沁雪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他可不太相信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正巧名字相似，又这么巧遇到雪儿，又是这个时机出现，不妨在身边探探来意。
　　“自然愿意，久闻上官家之名，如今有幸相识，是在下的荣幸。”这正是司马陵少收留上官沁雪的初衷，如今有这个机会怎么会不答应。虽然知道如此爽快地答应，不免让人怀疑动机，可他还是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凌兄请。”上官冷焰做了个请的动作后便率先转身出门，只是谁也没看到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闪了闪，司马陵少和上官沁雪紧随其后，后面跟着之前的随从。
　　不久，一行人就来到了目的地，就是这次举行武林聚会的地方——司马府。
　　司马陵少在袖中的双手已握成拳。的确，这原本就是他的家，可是现在却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住进这里，况且当初所发生的每一幕都还在他的脑海中回旋。要他对这里的一切冷眼旁观，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承受多大的痛苦，估计只有自己内心清楚吧。可从他踏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他突然之间觉得好孤单，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子书心影，想到了回梦山。
　　“到了。”上官冷焰停在一间房门外，单手推开门后又说，“进来吧。”
　　司马陵少与上官沁雪跟随上官冷焰进门。司马陵少知道这是父亲生前的书房，只是没想到里面的摆设居然一点也没有改动过。唯一改变的，就是现在坐在书桌前的人。司马陵少在后面略低了头，掩饰自己心头的晃神。
　　此时坐在书桌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因常年练武的缘由，保持的很好，并没有因年龄的增长而略显福态。发丝中已有几根银白，只是那双具有穿透力的双眼，让人不容小觑。
　　“我把雪儿带回来了。”上官冷焰的语气比之前更为清冷了一些，没有与妹妹说话时的那股温柔。
　　“爹……”上官沁雪在上官冷焰身边不太情愿地叫了声。
　　司马陵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知道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就是上官家的现任当家人——上官晏，也是小时候对他最好的“上官叔叔”。此时他的心情更为复杂，当年亲人一样的人就在眼前，想认又不敢认。
　　“怎么，愿意回来了？”低厚的嗓音中透着身为父亲的威严，“既然回来了，那我明天就派人送你回家。”
　　“不要！”上官沁雪马上脱口而出，感觉到自己的激动，赶紧撒娇，“爹~~我不想回去嘛，你看我来都来了，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到时我们再一起回家，你说好不好？”上官沁雪一边说一边走到上官晏身边拉着他的胳膊。
　　“这招没用，不是爹不让你留，只是这里比较乱，等到聚会召开之时，爹和你哥就无暇保护你了，到时候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说是不是？”虽然还是先前的语气，只是这次多了几许无奈，对这个女儿他一直太心软，以至于如今越来越胡闹，只是他知道这次聚会是不会太平的。
　　“可是……”上官沁雪无话反驳，可又想到什么，指着司马陵少说，“没关系，可以让凌绍来保护我，而且我保证乖乖听爹的话。”
　　“陵少？”听到这个名字，上官晏一惊，顺着上官沁雪的手，终于看到了司马陵少。相似的俊颜让上官晏愣住了。
　　“晚辈凌绍见过上官前辈。”纵使多想与他们相认，但司马陵少还是忍下来了。十年过去了，人心难测。
　　“陵儿？”上官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见司马陵少如此生疏，只是低低地唤了声。
　　“爹，他姓凌名绍，不是陵哥哥。”上官沁雪知道父亲也是想到了司马陵少，就在旁边低声解释。提起司马陵少，她心中也是一阵难过，当年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以为他或许还活着，可是找了十年了，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姓凌名绍？”上官晏低声念道，可毕竟是老江湖了，还是不禁怀疑：会有这么巧的事？
　　“是，冰之凌，继之绍。”司马陵少也说清自己的姓名，以免徒增怀疑。
　　“凌绍。”上官晏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年，似乎想把他看透似的。
　　“是。”司马陵少镇定地回答，只是头一直微微低着，显得恭顺，也避开了上官晏的审视。
　　“不知凌公子师承何处。是哪位掌门的高徒。”
　　“家师只是个山野之人，不问世事，并不承任何门派。”
　　“原来是隐世高人。那凌公子怎会来洛城呢。”
　　“是师父想让我下山见见世面，下山之后便听闻要在洛城举办武林聚会，变想来凑一凑热闹。”虽然按之前想好的一一作答，只是对方似要将自己穿透的眼神还是让司马陵少后背出了虚汗，只能将头低得更低，看起来更加恭顺。
　　上官晏也收回在司马陵少身上的目光，对上官沁雪说道：“雪儿，这次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上官晏转而对司马陵少说，“只是不知凌公子愿不愿意保护小女。”
　　三个人皆是一愣，特别是上官沁雪，没想到爹真的会答应，欢喜地叫了声：“爹！”
　　“乐意之极。”虽然不知道上官晏为何会转变态度，只是上官沁雪现在是他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他自然不希望她这时候离开。
　　“好了，一起去用晚膳吧。”上官晏转身向门外走去。
　　晚膳的地点依旧是原来的饭厅，司马陵少食不知味。饭后不久，便进了他们为他准备的房间。
　　回梦山 ，梦园
　　依旧是寂静的夜，可是子书心影的心却平静不下来。
　　已经三天了，这几日晚上，都会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而每次昏睡前，脑海中出现的总是那一张银色的面具。真的会是他吗？子书心影靠在窗边，单手托着腮颊，望着夜空，有丝疑惑：如果第一次是幻觉，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又如何解释呢？
　　看看时辰，快到子夜了，她该准备一下了。今夜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伸手关上窗，子书心影转身开始准备今夜的计划。
　　一阵轻风飘过，一条黑影进入房内。如往常般，萧逸烨迅速点了子书心影的睡穴，只是这一次，他碰到的只是被子而已，床上并没有人。萧逸烨意识到中计，正欲转身离去，却发现自己突然无法动弹，一股异香萦绕在他鼻间。
　　而此时子书心影从衣柜的后面走了出来，虽然已经猜到这种可能，但当她看见坐在床边无法动弹的萧逸烨时，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是你？”子书心影走到床边坐在他旁边，双眼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他那张银色面具。
　　听见她的话，萧逸烨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其实他早就想到她会发现，当初就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人。其实他也是想让她早点知道的，只是他担心她不记得他而已。
　　“当然，你也还记得我，对吗？”子书心影看着那张银色面具，突然好想把它摘下来，就如十年前那样，“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嗯。”
　　轻柔地摘下他的面具，眼前的脸跟十年前区别不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至于那道疤，淡了，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一条淡淡的痕迹。“它差不多好了。”子书心影有些惊讶地抚上那淡淡的痕迹。
　　“那是你的药有效。”
　　“我的药？”子书心影愣住了，当年的事映入脑海，“难道……”
　　“我没有离开。”萧逸烨知道她的疑惑，终究要想她解释。
　　“那你为什么……”想到那件事，子书心影心中还是会气闷，只是他现在却说没有离开。
　　“当年，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她师父来找他的事也不想让她知道，给她徒增烦恼。如今这话也不算是骗她，当初确实是不想她卷入他的是是非非，哪怕如今也是一样。
　　虽有些气恼他的擅作主张，但是已是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而且他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还是开口道：“好吧，那那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该给我解药了吧。”萧逸烨不喜欢这种不能动的感觉。若不是她，他也不会那么没有警觉性，别人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偷袭他的。
　　子书心影连忙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拿到萧逸烨鼻下让他嗅了几下。很快，萧逸烨便能动了，子书心影就将瓶子收起来了。
　　相顾无言，之前一个悄悄地看着，一个沉沉地睡着，倒也没觉得什么，此时两人倒都感觉到了微微尴尬。子书心影眼神转了转，抬头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说罢，也不等萧逸烨回答，便拉起他的手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