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7、破冰

　　“好！那就从你上去开始算时，十二个时辰，不少也不会多，如何？”雪姬别开眼，不再看向司马陵少，那抹不该他现在有的眼神刺得她心疼，他才十岁，而且他……闭上眼，不愿再想。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司马陵少走向寒冰床，越来越重的寒气直面而来，虽知道希望渺茫，甚至会搭上自己一条命，依旧愿意一试。
　　“陵少……”子书心影见他真那么做，想劝又无话可说。只能看着他离寒冰床越来越近，最后盘膝静坐在上面。
　　“影儿，你就负责看着他。千万别让我失望。”雪姬转身离去，石门缓缓合上。
　　子书心影看向寒冰床上的司马陵少，只见他双目紧闭，咬着下唇，极力忍耐着什么。一时心绪复杂，她知道师父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是这些日子来，他的身体状况她很清楚，他撑不过十二个时辰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为谁停留，也不为谁飞驰。无论是子书心影还是司马陵少，现在每一刻对于他们都是煎熬。子书心影看着寒冰床上的人，原本坐着的身体已侧倒在寒冰床上，脸上血色尽褪。
　　“陵少……”望着一动不动的人，子书心影不安地唤了声。
　　没有回应；一刻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应。
　　子书心影快步走近，把脉。他已昏厥过去，寒气也早已侵入体内。
　　运气，翻掌，输入一些真气给他，可她并没有把他扶下寒冰床，因为她知道了他的决心，所以她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选择。如今，她只能去找她师父。
　　“师父！”子书心影直接推门而入。
　　“不是让你看着他吗？”雪姬看着子书心影忘了平时规矩，直接进来，马上想到她如此的原因，心中莫名一紧。
　　“他昏过去了，而且寒气已侵入体内，若再如此下去，恐怕……”子书心影不愿再去想后果。
　　“带我去看看。”雪姬一边说一边已率先出门，脚步略显急躁。
　　望向寒冰床上毫无生气的男孩，雪姬有丝犹豫，她如此做到底是对是错。快速走向他，抬起他的手腕，不禁皱眉。
　　“影儿，你去外面守着。”说着，已扶起躺着的司马陵少，自己盘膝坐于他身后。
　　“是。”子书心影望了两人一眼，退身到门外。
　　真气慢慢地进入司马陵少体内。一刻后，雪姬收掌，抱起他，亲自把他送回房。
　　“影儿，好好照顾他。”雪姬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离开。
　　满地的鲜血让他惊恐，他不断地后退。突然脚下一滑，跌入了一个大冰窟，满眼白色让他感到苍凉、寒冷，缩着身四处跑，却找不到出口。身体越来越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凝结，意识慢慢地被抽离……无意间，点点温暖进入他体内，却又很快消散，过了不久，一股股暖流进入他体内，周围的冰雪也在融化，直至消失，身体又恢复了温度。眼前一阵迷雾，里面出现了三个人，是爹娘，还有娘怀中抱着妹妹，他们对他一笑，就转身离去。“爹！娘……别走……别走……。”下意识地想叫住他们，却无人回头，想起身追赶他们，却发现浑身无力。
　　子书心影一手拭去他额上的冷汗，一手轻推他，想将他唤醒：“陵少……陵少……”
　　“别走……别走……别走！”一时惊醒，双眼却毫无焦距。
　　“醒了？感觉怎么样？”子书心影见他醒来，心下安了不少。
　　“心影……”司马陵少的眼中渐渐有了子书心影的影子。
　　子书心影上前将他扶起，让他背靠着被垫。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司马陵少这才发现自己在床上。
　　“你在寒冰床上昏过去了，是师父为你运气，送你回来的。”子书心影想想刚才的情况，真有些后怕，若是自己再晚发现一步……
　　“这么说，我失败了。”低下头，司马陵少眼中尽是伤感。
　　“没关系，你先把身体养好，拜师的事可以以后再说，我会去跟师父再说说的。”不想见他失望，虽知师父决定的事不会改变，还是想去试一试。
　　“谢谢你，心影。”这世上还是有关心他的人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把她装进了心里。
　　一个月后，石室。
　　“师父，他来了。”子书心影带着司马陵少走进石室。子书心影看着那寒冰床，心里有些复杂：师父又要做什么？今天一早便让她把司马陵少带来这儿，难道还要……
　　“影儿，你先出去吧。”雪姬依旧背对着他们。
　　“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过去，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雪姬和司马陵少，感觉有些奇怪。
　　“不知宫主找我有什么事？”司马陵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只是听过别人都叫她“宫主”，也就随着叫了。
　　雪姬回过头，望着眼前的男孩，他又瘦了。一夜之间，家遭巨变，太为难他了。即使心中五味俱交，表面却只能不动声色，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培养他。
　　“上次的话是否还算数？真决定要拜我为师？”
　　“当然算！就算再坐一次寒冰床我也愿意！”听见雪姬的话，司马陵少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好，我可以收你为徒，不过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如何？”看着他坚决的态度，雪姬心中闪过几许复杂。可是这一个月他的颓丧她也看在眼里，他需要一个信念好好生活下去。他如今心中一心想着报仇，既然阻止不了，不如先让他好好生活下去，自己以后多加引导，不至于走上歧路就好了。
　　“那是自然。”司马陵少立即双膝跪地，“徒儿拜见师父！”
　　“起来吧。”雪姬从桌上的一个木盒里拿起一本书递给司马陵少。
　　司马陵少双手接过，只见书面上写着《破冰》，翻开一看，原来是剑谱。
　　“以后你就练这套剑法，明天开始我就先教你心法，其他的，需要你自己的领悟。”雪姬思量了很久才决定让他练《破冰》。破冰破冰，只有破了自己心尖上的寒冰才能真正彻悟。
　　“谢师父！”捧着剑谱，司马陵少心中无比激动。
　　“回去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开始就不会如此轻松了。”雪姬率先走出石室。
　　看着石室的门缓缓打开，师父从里面走出来，司马陵少也跟了出来，子书心影顿时松了口气。
　　雪姬看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陵少，你还好吧？”子书心影见司马陵少心情好像不错。
　　“没事，心影，师父她收我为徒了！”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收你为徒？真的？”子书心影不料师父竟会如此。自一开始，师父对司马陵少似乎就有些不太一样，可为什么呢？
　　“心影，你不为我高兴吗？”看见她并不为此事感到开心，反而有些失神，司马陵少心中不免失落。
　　“嗯，当然高兴。”抛开心中的疑惑，子书心影对他回以一笑，“这是什么？”她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一本书。
　　“是《破冰》，这是师父要让我练的剑法。”司马陵少将书给子书心影。
　　“《破冰》？我怎么都没听过，我想应该是师父收藏的武学典籍吧，没想到竟会给你。”子书心影心中愈发奇怪。
　　“是吗？那我一定要好好练，不可辜负师父的用心。”司马陵少此时心中甚是感激雪姬。
　　“不过这样以后我可就是你师姐了。”
　　司马陵少一愣，随即面带微笑，双手作揖，拜了一拜，说道：“见过师姐。”
　　看着他有些调皮的笑，子书心影假装正了脸色，说了句：“师弟无需多礼。”
　　两人看着对方，不禁都没有绷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日起，雪姬教了司马陵少心法口诀之后，便让他自己领悟练习。
　　“陵少，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他似着了魔地钻研《破冰》，子书心影只能摇头无奈。
　　“师父说它重在领悟，悟得越深，剑法才能练得越好，直到发挥极致，我再看会儿吧。”司马陵少依旧看着剑谱。
　　子书心影上前抽走他手中的剑谱，有些微怒：“领悟是要慢慢来的，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眼前微微动怒的女孩，司马陵少心中却有些喜悦：她在关心自己。
　　“那以后心影陪我一起练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提醒我休息了。”司马陵少有些期待地望向子书心影。
　　“好。”子书心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相伴相随，暗香浮动。
　　时间似水，悄然前行；春去冬来，浮云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