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6、拜师

　　回梦山，梦园
　　“喝药了。”子书心影扶起躺在床上的人，然后喂他喝药。
　　“谢谢。”司马陵少喝下她递过来的药。到这里的大半个月，一直是她在照顾他，还在山下的那一个月中，自他醒来后她也给他送过几回药，只是每次静静地喂他喝完药便走了。
　　“你已经好多了，大概再过半个月你就可以出去走动一下了。”喂他喝完药，子书心影便为他把脉。相似的情景，每次都会让她想起他。她不明白，他为何会不辞而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此而生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还会时常想起他。
　　“你怎么了？”这半个月来，她总是会在这时候发呆。
　　“嗯？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子书心影回过神，忙收拾东西离开。
　　看着出去的人，司马陵少有些失落，她总是这样，难道自己惹人厌吗？闭上眼，却又马上浮现那一晚的情景。他好想那只是梦，可胸口还隐隐作痛的伤提醒他那是真的，还有母亲的那句话“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不要让我和你爹白死。”的确，老天既然让他活着，他就一定会找出杀他全家的凶手，一定要手刃对方。再睁眼，稚嫩的眼中充满坚定。
　　又是半个月
　　“我扶你出去走走吧。”子书心影看着床上的人，想起他的遭遇，有些心疼。
　　“好，我在床上躺得都无聊疯了。”这半个月来，他们熟悉了起来，他也说出了心中的痛——那一夜的灭门。
　　“这里很美。”来这里的第一天，他是被人抬进来的，因为很累，他也就闭眼休息，而这一个月来，他根本不允许出来，只能在床上躺着，后来能在屋内稍微走几步。没想到这里竟如仙境一般，亭台楼榭，别具一格；花草点缀，依山傍水，淡雅宜人，精美却不显骄奢。
　　“的确很漂亮。”院里满墙的紫藤萝，一片紫色的紫罗兰中也会带有几朵淡黄、白色的紫罗兰，这是她自己配上去的。还有其他角落也都有其他的点缀。
　　“这里是哪里？”他心中有很多疑问。
　　“回梦山，梦园。”望着眼前的一片紫色，她不由伸开双臂，任微风吹拂。
　　“回梦山？”他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是你师父救了我吗？我好像来这儿之后就没见过她。”他想起救他的那位轻纱遮面的白衣女子，虽然没对他多说过什么话，可他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一个月我也没见过她几回，她最近似乎很忙。”子书心影也觉得有些奇怪，师父虽一直关注武林中的事，但从不涉足，平常也很闲适，可这次回来之后就有些变了。
　　“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抛开心中的疑惑，子书心影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不就知道了。”子书心影扶着他往园子深处走。
　　走过一条幽静的小径，转眼便是又一番景象：流水淙淙，古树茂密。
　　“是温池！”司马陵少惊叹眼前景色，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天然的温池，且三面都是石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往温泉边，远处都是参天古树，小路两旁是草地，上面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花，看似随意自然，但也不显杂乱，配上潺潺的流水声，更添一分静谧。
　　“对啊，你以后可以常来这里，温池对你的伤也是有帮助的。”
　　“只是……会不会不方便。”他可不愿遇到什么尴尬的事，这一个月，进出他屋子的全是女子，刚一路走来，遇上的也全是侍女，没见过一个男子。
　　“怎么会不方便呢？”子书心影似乎没听懂他话中意思。
　　“我是指……万一碰到别人也在洗呢？”司马陵少不知该如何说。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吧，这是师父送给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没人会进来的。”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安静，别人都不会来这里找她。
　　“哦，那就好。”司马陵少听了也放心了，这里他很喜欢，以后定会常来。又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她不让别人进来，却带他进来，自己对于她，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呢？望着身边的人儿，心底的某处似乎在融化。
　　直到傍晚，两人才回到住处。
　　“谢谢你，心影。”司马陵少握着子书心影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谢我？为什么要谢我？”子书心影望见司马陵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贪恋这样的生活，但现在的他却不能去享受。
　　“那你以后就一直住在这儿。”子书心影知晓他心中的结，但如何解开，只能靠他自己。
　　“心影，我想见见你师父，毕竟她救了我，我还没谢过她呢。”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中也定了决心。
　　“好，只是要等师父有空的时候。”
　　入夜，子书心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起司马陵少跟她讲的遭遇，她就会想起他，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司马陵少说杀他全家的是一个身穿黑衣，戴银色面具的男子，他会不会就是……转个身，不愿再去想，就算是，那与自己又有何关系呢？可心中却总像堵着什么，让人难受。依旧执着于那个问题：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几日后
　　“陵少，师父让我带你去见她。”子书心影一进屋便说。
　　“她要见我？你与她说了？”司马陵少想起上次跟子书心影说过的话。
　　“嗯。”她点头。
　　“那走吧，别让你师父等久了。”司马陵少从软榻上站起身往外走。
　　“好。”子书心影跟在他身后出去。
　　拐过几个弯，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前停下。
　　子书心影上前敲门：“师父，他来了。”
　　“都进来吧。”雪姬的话自屋内传出。
　　两人推门进屋，雪姬背对着他们而站。
　　“师父……”子书心影轻唤，雪姬才转过身。
　　“伤都好了？”雪姬看着眼前的男孩，半晌才说。
　　“快好了。”司马陵少恭敬地回答。
　　“听影儿说你想见我，是要谢我？”雪姬走至桌旁，坐下。
　　“是，您救了我，自然很感激，此外还有一事相求。”司马陵少咬着下唇，想着如何说。
　　“有事相求？何事？但说无妨。”雪姬轻喝一口茶，看他的反应。
　　“希望您能收我为徒。”司马陵少“扑通”一声跪于雪姬面前。
　　“陵少……”子书心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
　　“想我收你为徒？”雪姬虽也惊讶于他的行为，但表面依旧平静。
　　“是。”他双拳紧握。
　　“为何？”雪姬丝毫不漏过他的变化。
　　“我要报仇。”简短的四个字却似乎花光了他所有的毅力，心中一痛，人却依旧笔直地跪着。子书心影闻之，浑身一震，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间化开。
　　“报仇？你真打算这么做？”雪姬心中一惊，表面依旧淡然。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如何才能证明你的决心。”雪姬步步追问。
　　“这……”司马陵少没想她会如此一问，一时愣住。
　　“怎么，无法证明吗？”雪姬一笑，心中似有打算，“如果你能做到一件事，我就答应收你为徒，如何？”
　　“好，无论何事我一定做到。”眼神依旧坚定。
　　“不要言之过早，跟我来吧。”雪姬转身出去。两人紧随其后。
　　绕过几个弯，眼前出现一座石室，雪姬按下门前的梅花印，石门缓缓开启，门口一股寒气袭来。司马陵少打了一个寒颤。子书心影皱眉：师父到底要做什么？
　　雪姬没有回头就走了进去，两人也只能跟进去。石室内就一张千年寒冰床，刚才门口所受到的寒气就是它所散发出来。
　　“如果你能在这寒冰床上呆上一天，我就收你为徒。”雪姬回头看向还在望着寒冰床发呆的司马陵少。
　　“师父！这怎么可以！莫说他身上还有伤，就算没有伤也受不了这寒气的。”子书心影有些惊讶，师父怎会提这种要求。
　　“影儿，你该知道，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这完全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我并没有逼迫他这么做。”雪姬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可是，师父……”子书心影还是想说什么，却被司马陵少打断。
　　“我答应！心影，你别再说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我愿意一试。”一时间，他似乎长大了许多，是的，他必须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