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5、别离

　　呆呆地望着她离去，他不自觉地笑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拾起跌落在地的紫色小披风，将它放在自己腿上。突然瞥见地上有一点绿色。拾起一看，原来是块玉，系着一根红线。表面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就是一块椭圆形的玉，当然，质地不错。细看一下，玉上刻有四个字“子书心影”。
　　凝视片刻，他将玉缓缓收入怀中，决定不还给她，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很快，子书心影就回来了，依旧先让他吃饭。
　　“这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凉掉，你休息一下再喝吧。”想到他又要痛苦一次，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没事，始终要经历的，不是吗？”他知道她在关心他。
　　“可是……”她还是有丝犹豫。
　　“拿来吧。”不等她反应，他已直接拿起药罐，一股脑地把药喝了下去。
　　“你……”子书心影想要伸手去拿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犹豫不决，什么时候才会让我喝药。”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有些小心地观察他。
　　“嗯……还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想让她发现药已起效。
　　“真的？”她不太相信，上一次明明很快就感受到了。
　　“嗯。”他只能点头，以免让她发现他的气息不稳。还好他戴着面具，她看不真切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子书心影怀疑地看着他，低下头，不经意看到他缩在袖内紧握成拳的手，心头一酸，他居然骗她！
　　她上前抱住他：“你这个骗子！”声音有些哽咽。
　　他紧紧地回抱住她，痛苦使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子书心影被他抱得生疼，却没有喊出来。
　　夜，静；人，亦静。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他的毒也解了。可她，依然会来。
　　“别练了，先吃饭吧。”他的毒虽然解了，可要完全恢复还需要调养，他就常在洞口外活络一下筋骨。子书心影见他恢复得那么快，心里也高兴。
　　两人回到洞内，子书心影便把饭递给他。他似也习惯了这一切。
　　“我……我可以看看你吗？”子书心影见他吃完饭，还是问了。一个月很快就要到了，她只想在走之前可以看他一下。她救了他，可她却不知道他的一切，包括最基本的名字和相貌。每次只能看见他鼻子以下的地方。虽然一开始就他并没有存那么多心思，可是如今她却舍不得，舍不得对她一无所知，以后回想起来都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可能他们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想到这，她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你想看？”他反问。
　　“嗯，一直都想。”她如实以告。
　　看着她，他慢慢闭上眼，良久才说：“想看……就自己摘下吧。”
　　“真的？”子书心影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会答应。
　　“嗯。”他点头。
　　子书心影抬手小心地摘下他的面具，一张妖冶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有瑕疵。
　　“为什么要戴上面具？是因为这道疤吗？”子书心影轻抚上他的左脸，那里有一条至少两寸长的疤痕。她看得出来，这疤已经很多年了，而且当初那伤是深入骨髓的。那么多年前，他才多大！或许还不到自己现在这么大！她的心里又难受了，也有了些不可名状的东西，酸酸的，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心疼。而因为这份心疼，她记了他十年。
　　“你不害怕吗？”看见她关心的眼神，他很开心，也有些紧张，声音都有一丝颤微。
　　“我为什么要害怕？”她并不觉得这疤可怕，反而心里替他难受。
　　“你真的不怕？”因为在乎，反而有些疑虑。
　　“嗯。不怕的。”她点头，露出笑脸，怕他还是不信。
　　他笑了，似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该有的笑那样，映入了两人的心中。
　　他握住她抚在他脸上的柔荑，将她抱入怀中。她静静地任他抱着，想到她快要回回梦山了，心中的不舍更加浓烈。
　　竹园
　　“影儿，跟我进屋。”见子书心影回来，雪姬起身进屋。
　　子书心影望着师父的背影，有些不解，师父的话中有些严厉。
　　“那人的毒已经解了吧？”雪姬一见子书心影进屋便问。
　　“是，已经解了。”子书心影不明雪姬何意。
　　“那从现在起，你就不许再去看他。”雪姬的语气不容反驳。
　　“为什么？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子书心影不明白师父到底要做什么。
　　“你当初说要试你的医术，如今毒解了，自然也就不管你的事了，不是吗？后期的恢复没有你也一样会好的。”雪姬的眉又皱了一下。
　　“是这样没错，可是……”她不知该说什么，当初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答应师父的，可现在……
　　“好了，不用再说了。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把该收拾的收拾一下吧。”雪姬越过子书心影，就要走出门。
　　“师父！”她猛地叫住雪姬。
　　“还有什么事吗？”雪姬的脸沉了下来。
　　“我……我还想去跟他道个别，总不能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吧。”子书心影请求师父答应她。
　　“好，那就明天去吧，不过要尽快回来。”雪姬看着子书心影，眼神有些复杂。
　　“谢师父！”子书心影一笑，没想到师父会答应她。
　　随后，子书心影就去了药房，直到半夜才回房休息。
　　夜，静得异常。一抹白影穿梭于林间。
　　山洞内火星渐渐熄灭，他准备入睡。树叶沙响，他嘴角一弯，飞身而出。
　　刚站稳，两条白绫迎面而来。他翻身上跃，白绫也飘然而上。他虽然被白绫围于其中，可白绫也近不得他身半分。他正打算抽剑时，白绫瞬间收回，一袭白衣落入他眼中。
　　雪姬轻纱遮面，立于他前方。刚才的试探，让她确定对方实力不弱，看着他脸上那张银色面具，让人感觉他亦正亦邪，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确定自己与她不相识，也并无恩怨，不明白她为何找他。
　　“你是谁？找我何事？”天生的警觉，让他的语气中充满戒备。
　　“我是影儿的师父。”雪姬也不隐瞒，毫不介意他提防的眼光。
　　“影儿……你，你找我干什么？”听她说是子书心影的师父，他不但没觉得放松，反而心中隐隐不安。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离开，明天天亮之前。”雪姬直接说明来意。
　　“为何？若是我不离开呢？”他已隐约猜到了几分对方的用意。
　　“你不离开，我自然也不能强求，我来，只是想对你说几句话而已。我想你也应该已猜到我来这的目的了吧。影儿是我抚养长大的，我的话她一向听从，过几日她就会随我回去了。她的资质很高，我会将我所学都交给她，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影响她。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雪姬希望他识趣。
　　“既然她对你的话言听计从，而我与她相识还不到一月，又如何能影响到她？”他嘴角上翘，有些讽刺。
　　“你！”雪姬被他说得正中软肋，有些气恼，略一低头望见他负于背后的双手，神色有些缓和，“听不听由你，我言尽于此。”雪姬飞身而去。
　　他望见那抹离去的白色，久久没有离开……
　　第二天一早，子书心影就去山洞找他。可她一进山洞，才发现里面已空无一人。在四周找了一圈，依旧没人。她气恼地站在洞口，将手上的两瓶药扔入洞中。
　　“骗子……”喃喃自语，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她转身离开。
　　自上方树上落下一人，立在洞前，望着那一抹紫色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走进洞内，捡起子书心影扔进洞内的两瓶药，上面还贴着用法用量，原来是治他脸上的疤痕的。伸手摸出藏于怀中的玉佩，将它握紧于手中。
　　昨夜，他想了一夜，虽然他不赞同雪姬说的话，但不能否认，他现在什么也给不了她，除了痛苦，或许留在她师父身边才是最好的。这一个月来，他们的关系，他心知肚明，她虽不会为了他而违抗她师父，但对于离开一定会不舍，会难过，倒不如这样……过一阵子，或许就会忘记他了。但他，不会忘记的！等他足够强大，等他解决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