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祭》一块麻糕

6、第 6 章

　　“……其实是我先动了心，可是我们都还是学生，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个年龄，原本就容易胡思乱想，况且那个时候功课简单的叫人打瞌睡……人无聊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说不清的冲动。”含笑吸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我写了一封情书，叫刘菁转交给他，信里我写了很多，说我如何喜欢他，在乎他……然而，他却一直没有回。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所以害怕他不会接受……你知道我是一个好强的人，第一次，绝不允许有这么丢脸的失败。……一个月都没有回复，我终于下定决心打电话给他，电话里我哭的很伤心，很大声，哭的说不出话，然后刘菁告诉他：‘你听见了吗？含笑哭了，哭的很伤心。’然后电话的那边他沉默了很久，我依然很害怕，但他终于开口，说：‘那我也喜欢她好了，叫她不要哭了，她应该是一个含笑的女生。’虽然他说喜欢我，但我不喜欢这前面加了一个‘也’字，这听起来更像怜悯而不是喜欢，所以……”

　　含笑看了商夏一眼，继续道：“所以我时隔半年，我又写了一封信给他，这次上面只有几个字，”她说着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很是歉疚，“分别是——商夏喜欢你……谁知他第二天就回了，只有两个字：‘Me,too.’我很惊喜地问他，你是不是看见了信纸右下端那一行小字？……因为那个地方，我写了三个很小的‘我也是’……然而他却愣了半天，才勉强地说看见了——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根本没有看到，他所说的‘Me,too’其实是——他、也、喜、欢、你。”

　　听到这儿，商夏依然没有打断，她只是倒吸了一都冷气，什么也没说，目光游移在鞋尖。

　　“我更加害怕……害怕有一天你真的喜欢他，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于是我一直没有说我和他之间的事——直到评三好的那一次，他知道你只要成绩合格，体育评比肯定不在话下，所以他把成绩单给你……看到你哭的样子，他破天荒地露出那样的惊慌，我才觉得心里很凉，那么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让他对你的感情慢慢磨灭……恰好在这时，你因为迟到被班主任调到最后一排——说实话，开始几天我确实是开心的，觉得心很安……但慢慢的，我发现你不可失去，无可取代——原来我是那么怀念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纯白无暇的时光，是我人生走到现在最快乐的一段回忆！”

　　我又何尝不是呢？商夏在心底默默念道，只是我说过，有些事情，是永远都回不去的。

　　“高二下的那场运动会……我想他对你的感情已经淡的差不多了吧……于是我试探着将你带到了他家……但是，你在房间里游戏，我们在外面却一直聊着你……所有的话题……后来他送了那么远，却只和你说了一声‘再见’，没有我的位置……”含笑的声音很淡很淡，脸也渐渐灰白，“然后每一次我请他出来玩都要拉上你——最后他竟然发怒了，我第一见到他愤怒，他说：‘你为什么每次出来都一定要带着商夏？你还嫌我不够难过么？’……那是我最后一次请他出去，也是最后一次和你一起出去……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含笑……”商夏忽然轻轻的环住了她，“不会的，一定还在，即使在记忆中，也一定还在。”

　　“都是我的错……是我打破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平衡……打破了最美好单纯的关系……”

　　商夏感觉到她拥着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刚想说什么，广播却已经响起来：“请飞往新加坡的乘客于……”“走吧……”商夏扶起她，“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你在那边好好学，将来发达了记得回来看我们就好。”

　　含笑望着她，定定地一点头。

　　最后拥抱了一下林煦，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回程的路上气氛很微妙。

　　——现在知晓了一切，商夏反而觉得坦然。

　　好累，真的好累。她只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然后迎接三号的第一次月考。

　　但即使明白一切，她依旧什么都不能说。

　　说什么呢？最终不过是没有结果，倒不如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因为……自己也要离开了啊。

　　到更远的地方去……这是老天开的玩笑么？她终于知道一切的时候，上天却告诉她：你不能说，你已经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拖累人？况且，那个不是别人……是你一直都在意着，爱慕着的人。

　　那么，即使为了曾经心底最绵薄的一丝温暖，她也要将这个秘密监守到底。

　　我们毕竟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也许曾经有过温暖彼此的手心，终究都只是过往前尘。

　　现在，谁都不是谁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