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祭》一块麻糕

5、第 5 章

　　高三学习已经紧张的不容一丝分心，若说以前课间还会有嬉笑打闹的声音不时从教室里传来，现在的三班，那一帮闹的全校闻名的学生，竟然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的写作业，复习的复习，讨论问题的讨论问题，俨然成了一群优良学生。甚至连管教他们三年的班主任都不得不感慨这些孩子的变化，到底是全校最好的班，都是一帮有思想的“坏小子”。

　　五花八门的指标也从上面雪花般的飘下，招飞行员的，艺术生的，特招考试，口语考试……众人顿时沉浸在某种混合着分别和竞争的特殊氛围中，不停的有课桌空了去，每次看到，无不唏感叹。

　　终于，又一纸书下来的时候，含笑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全校仅有４个指标，代表Ｊ省赴新加坡留学的指标。严格的说，这样的指标全省也只有８个。尽管如此，对于一直稳居在全校前十的含笑来说，拿下这指标轻而易举。

　　第五节课下，天边已经密麻的黑成一片，没有星光，只有街边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含笑和商夏沉默地走着，一路无言。

　　忽然，含笑拉住了她。

　　商夏连忙一个急刹车，回过头来惊诧地看着她，道：“怎么了？”

　　嚅嗫半晌，含笑才小声道：“夏夏，我们一起去新加坡吧。”

　　商夏忽然笑了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强悍啊？我想去还没指标呢！”

　　“不会的……以你的成绩，足够了。”

　　商夏却沉寂了下来。她想起几天前，母亲已经将一张存折扔到她面前，淡淡道：“明年这个时候，你就给我到英国留学！”那口气，强横的不容置疑。

　　以一个领导，对下属的姿态。

　　她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自己所有的花消都来自于眼前这个强横的女人……那么，作为报答，她只能听从，没有自由。

　　——也没有说“不”的勇气。

　　含笑使劲的摇晃着商夏，惊慌地问：“怎么了，夏夏？你要不想去……”

　　“没有……”商夏忽然觉得空气有点冷，甚至将她的舌头冻住，打了几个转后，她终于道：“我妈舍不得我，不会让我到那地方去的。”

　　“啊？”含笑瞠目结舌，觉得这回答不可思议，天下有母亲希望自己儿女错过这样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

　　然而她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那个母亲对金钱的驱使欲。

　　商夏不是没有跟母亲提过这个学费全免的新加坡留学，但母亲只是嗤之以鼻，她冷冷地道：“去新加坡才多少钱，去英国多少钱？去英国学习四年的学费够你在新加坡吃喝玩乐十年的开销！……暂且不说这个，新加坡有比得上建桥牛津的大学么？况且那情况你们班主任早和我说了，去新加坡留学，免费是免费，但毕业后必须以低于本地人三分之二的月薪为那里的企业打四年工……这算什么？你辛苦工作一年，别人拿十万你拿三万，还不得不在那小地方这样工作个三四年，我怎么能为了省那一点学费而耽误你的前程！”

　　商夏左思右想，母亲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她先前一直不知道这指标还有这样的规定，现在若要她自愿选择，她也未必会去……可能只是因为她不太喜欢母亲那种强硬的语气。

　　——终究，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商夏低下头，从回忆中逃出，她低低地垂下眼，不让含笑看到自己的神情，“我也舍不得她……”第一次，她对她撒谎。

　　国庆天气难得的晴朗，洋溢着黄金周特有的欣然气氛，但商夏始终觉得空气有些阴冷，秋天来的真快啊……她静静地想着，努力把线杉裹紧了点儿。

　　这一幕依然没有逃出林煦的眼睛，他慢慢地走过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了她身上。

　　没由来的一阵温暖，只是片刻之后，又被分离的感伤湮灭。

　　那日是含笑登机飞往新加坡的日子。候机室里含笑对她说的那些话，比离别更令她难受……她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所谓事情真相，永远是这么残酷。

　　正如我们必定要承受某些命途中所不能受之痛。

　　含笑看着行李，神色木然。早上十点的班机，低头看看表，８点３５。她转头看了看商夏，刚好够说完一个故事的时间。

　　“怎么了？”倒是商夏先开口，抚抚她的前额，关怀道：“不舒服？”

　　“没有……”含笑恍惚地摇头，顿了顿，又道：“商夏，你能不能听我说一些事情，不要打断我，也不要阻止我……因为我不想留下遗憾。”

　　当含笑开始叫自己的全名时，她就知道不是在开玩笑。

　　必定是有什么严肃的事情，她看着她，点了点头。

　　含笑的目光飘忽了一会儿，仿佛在理清思绪，她慢慢地道，仿佛讲述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她忘了未来，忘了现在，忘了一切，只记得那个时候的单纯，和恬淡。

　　而如今，是如此荒凉。

　　“高一的时候，你就可以察觉到我和他有什么……只是我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没有告诉你怎么开始……因为我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他是谁商夏自然明白，她尽量把目光投到窗外，不让含笑觉得尴尬。